第176章 吐故納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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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遇見墳墓裡飄蕩的幽靈嗎?

少年仰望星空,看到了頭頂飄忽著的鬼影,心中喃喃自語。

你聽,他開口說話了,戴著它來自於八方的溫暖:那是團猛烈的熱氣,或者說蒼穹中逸散著得流離的光已經成為了種背景,它融入四方空間,跟所有的接觸者保持著親密的聯絡。

雪落得很大,有少年從山野中走出來,帶著他的迷惑:

有靈問過那登良樓的書生,什麼才是解脫,落茗沒有給試卷,而是寫了四個字,丹城蔻禮。

作為上古遺傳,“丹城”並沒有留下什麼特殊的寓意,只是在中州慢慢演變成了“丹誠蔻禮”,是以為灼羽的頂尖造化之一;作為中土最麻煩的講師,落茗向來是長篇大論不作罷休得;

那天風華提起了筆,也講起了自己的規矩,一遍又一遍,就像是被敲爛的木魚、發出陣嘶啞的吼聲,彼時的他安安靜靜,卻散發著一股鎮壓邪祟的威嚴霸道。

沒有什麼規矩是在廢墟上建立得,它需要一種習慣,是文明在默契中的產物,而它所催化的新生代自然也就成為了社會得一份子,生活在這樣的境遇,甘心、亦或者說是一種負面的情緒並不能改變什麼,反而是冷靜,反而是種凝聚,只有在圈子中積蓄實力,才有能逃離的可能性。

登良樓不是權勢組織,但它帶有很濃烈的傳承,這也讓它慢慢得改變了中郢的執政習慣,反過來也束縛了幾位薦鑾者的言論自由,到如今甚至乾脆選出絕色做道子,而非如今南域公認的“道德”落茗;

當然這裡面有多少妥協的餘地,又標碼幾層利益,隨著登良樓慢慢失去自己的自由空間,它如今的定位和行動也很糾結,至少是不會輕易開口得,當代而言除了道子次道子以外,已經沒有普通弟子或者長老、客勤能夠隨意走動。

只有天驕才不會犯錯。

說到這登良樓的規矩似乎嚴苛了些,中州的局勢在這種博弈之下變得十分兇厲,它渾身纏滿了繃帶,在亂世之中好似靶子般左右不清立場,沒有發揮出作為頂尖大勢力的能力;

作為中土第一樓,它歷史悠久,典籍中不曾記載它為何而建,又出生於哪裡,這座華美的樓閣就像是殷墟的白虎闕,它本身並沒有存在的意義,只不過是一代又一代的反動勢力將它儲存,繼續發揮它的能力,作為這個城市的象徵。

登良樓如今更像是死牢籠,天賦異稟哪怕是天縱都無法順利結業,龐大的勢力失去了對外的影響力,這是一場不言而喻的危機。

天地間落了一場磅礴的大雨,它就像是道輕飄飄的簾子,遮蔽了旁觀者的視線,道袍在其中行走,他漫無目的、跌跌撞撞,就像是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在彷徨中進行著自己的學習。

翎……

風鈴響了。

厚重的烏雲被渲染得沉重,滿世界飄著淅瀝瀝的雨,在這破舊的城市之中沒有任何的生機,於基建之下埋著一層幽靈,它們伸出了自己的腿,在這荒漠之上游行,它們似乎被抹殺了意志,於昏睡之中進行著自己的執念。

你能告訴我,那古老的寓言中續寫了怎樣的未來呢?

這裡是亂葬崗,生命氣息凋敝,但生靈眾多。

你會在這嗎?

若是彼此遇見了,我又應該怎麼稱呼你呢?

道袍打著傘在那灰濛濛的雨夜之中,慢慢他的身形看不清了,化作團陰陽,黑白羽衣經過,將它們捧在手心之中,他的視線並沒有垂下,卻看到了許多精彩紛呈的未來。

女巫開口了嗎?

道德站在萬家燈火照耀不到的地方,目視這一丈青的百鬼夜行:

作為一種契約,這裡的生命需要貫徹自己的理想,藉此逃離地心的引力,但漸漸得它們發現,自己終究是逃不過自己的俗念慾望,最後陷入這泥塘之中逃不出去。

彼岸惡毒嗎?其給予了萬物一個表現的機會,讓它們親自將自己的希望點燃至熄滅;

它算仁慈嗎?逐明之眼清楚它們的弱點,長者居高臨下得佈局,讓它們走向必然的破滅。

落茗打著傘,大雨傾盆的力量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在他身上留下痕跡,遠處的小乞兒似乎聽到了蓄水層的漣漪盪漾,他就像是陰影中躲藏著的蛆鼠,驚恐萬分:他已經失去自己的名字許久了,但現在似乎有什麼東西慢慢得爬了出來,帶著讓他窒息的曾經。

滴答……

落茗止步,傘面的水流順著垂落,他直視黑夜,回想起了斷片的往事:

侍者,作為生物權力的延伸器官,他的存在依賴於賜予其力量者的放權,上位者們希望它們執行瑣碎或者困難的事情,而侍者從中獲得自己的利益,這種關係的存在是階級權力的體現,對於異能者而言,這種權力的核心來自於神明。

——神明是一種廣泛的稱呼,作為蠱夜族的神明,亦或者曾經血鴉族的神明,他並沒有給予明確的預言,但卻讓這片土地按照他的預料去進行文明的發展,這其中不知是誰在貫徹執行,但很顯然,他的神明形象是真實得,是被維護過得,是具有能量得:

寄生者對宿主的掠奪,這是一個文明體制最初形成得本能,羽翎是如何給予自己的信奉者或者侍者以權力,是很關鍵的要素,畢竟在灼羽並沒有留下對方關係密切的生命個體,也沒有特別高能量區域的遺址,其它人或許不在乎,但作為登良樓的博士,十脈天驕之一,落茗很好奇:

作為道德,作為中土博古通今的書生,作為一位刨根問底的糾纏者,黑白羽衣不知道的資訊是少之又少得,而或許這些遺漏的資訊,便是揭示曾今大魏統領過往的鑰匙。

不過……

落茗並不是為了滿足自己好奇心而不顧一切得,他有立場來尋找顧成朝,倒不是有情緒,只是負責。

你的不辭而別,是不是太過於任性了;

少年起步,適才的停頓是給那陰影處少年等待的機會,如果他沒有當機立斷得離開,那麼他就會去把自己想要的資訊挖出來。

雨夜狂暴,但這樣的雨是擋不住少年得,它們就算不打傘不穿雨衣,也會順著雨季的方向一直找到它落下的終點,因為少年的血是熱得。

你也在等我嗎?

我們會以怎樣的方式遇見呢?

落茗含笑,他闖入了黑夜的棲息地,那四周詭異的鬼魅沒有劇烈的動作,對於這道德的出現它們表示理解,並用一種純粹的方式表達了各自的願望,它們立在屋簷底下,沒有統一的服飾和動作,但視線中包含的情緒是有共同點得:

這裡是一丈青,是彌渡的邊緣區域,亦或者說是中心區域,畢竟沒有一丈青的彌渡,配不上那諾大的威名;此間的因果是一團亂麻,大家擁抱、交織,沒有一點乾淨得餘地;

這裡是女巫的領地,是覡的巡邏之所,登良樓來此是罕見得,配得上格外隆重。

在這萬眾矚目,甚至可以說是牽引萬千鬼魅心神的場所,此時此刻那小乞兒沒有躲著,卻也不曾暴露自己,他在等待對方展現自己的能力。

雷霆暴雨,隨著落茗得踏入,古街漏寺中突然間燈火通明,家家戶戶的燈籠都亮了,像是圓滾滾的胖娃娃,對著外界展露著自己圓潤,福壽模樣很是可愛,恍然間回到了中州,回到了那古樸的塵世回憶中。

靜,這裡擁有著廊橋、木屋、溪畔流水、窗花燈謎,若不說尋常似佳節,裝點得很是規矩。

這裡是故國的夢境,還是你用筆墨留下來的印象?

思索良久,那少年開口了,用他的久久沉吟:“我來看看你,不見得非要說什麼。你若願意我便稍等片刻,此外這回去的路,我還記得。”書生看了看身側的涼亭,步入其中在石椅上坐下,隨後便取出筆在紙上揮灑;

他寫的是老生常談,但字跡鏗鏘有力,不是他正常的姿態。

月色發著光,在那圓月的照耀下,他的墨跡一點一點得在天邊氤氳開,小乞兒似乎是打瞌睡了,他豎起了自己的耳朵,趴在牆角沒有過多的表示,身前的景色沒有參雜其它,火樹銀花,落茗動作很快,似乎早有預案,他在這一丈青存在的時間很短,就像是煙花,用自己的短暫壽命點亮了那一瞬間的天際:

這是為羽翎點燃的光,哪怕是他閉上了眼,卻終究是看到了。

在顧成朝的睡夢中,有少年緩步走來,他在水池旁徘徊,卻緩慢而堅定得滲透進了這空洞,來到了羽翎的身前:他又來講規矩,用一種無法理解,無法預料,無法估摸的某種權利;

作為某種意志的衍生品,落茗顯然是動用了登良樓的底氣。

“好久不見。”

黑白羽衣開口,笑得格外親近。

羽翎揉了揉眼睛,他現在大約是九歲的光景,生得明媚。

“先生好,……這次,有何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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