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救贖(1 / 1)
靈潮翻湧,契約星上都是秘密,但每一處秘密都有守關者存在,如今南國金烏雪山的模樣顯然是終年不化得,它有自己的堅持,故而那巨大的白熊就坐在山口,一動不動的模樣不知是受氣、罰站、鬧彆扭了還是死不悔改、試圖獨吞這寶藏,避免外賓干擾了此地的規矩;
不過有一點很明確,現在守歸併沒有改變這裡的環境,破壞此地的地貌,它仍舊再等。
會回來嗎?不知道,大狗熊顯然是忘記了,可每次它想放棄的時候,都會想起新的資訊,它有關於從前,而這一次,它翻看到的這則傳說很是奇特:記憶中的自己與那畫中的四位少年有一段緣,其中三人形象模糊,但剩下那位很明確,是羽翎的模樣。
可他去哪兒了?
似乎找他回來了沒有用,他如今的狼狽模樣,派不上用場。
——緣大抵是塵緣,是落寞時候的糾葛,念都如今在天驕層次已經廢掉了,跟他是無法交流得,對方跌落了這個層次,既然如此,遇見了又如何?
你讓我說給你聽,但我能說什麼呢?
守歸很是浮躁,它不知道自己在這筆交易中有多大的虧損。
吶……
雪山呀,我陪著你吧。
守歸又陷入了沉睡,回到了曾經未被羽翎喚醒的姿態,回到了那在白玉宮遊蕩、在白樺樹旁孤獨守望、那長時間呆傻的沉悶狀態。
紅塵的經歷給了我什麼特殊的禮遇呢?
守歸打瞌睡,看了眼那冰凍的空間,它們仍舊在僵持,將此地化作萬劫不復之地。
都在等什麼呢?
等回到曾經,那少年落在我身前,說帶我走出黑暗?
就如那月色落下,我說一句曖昧的語言還是所謂的真心?
等吧,將山水所賜予的那種福氣再還回去,我要在大道坦途上等我記憶中的少年,雖然我不曾知曉他的過去,已經如今他為何會變成這樣。
我是守歸,你又是誰呢?
畫卷中是踏青,少年白衣白靴白髮,他蒸發了自己的顏色,灑脫而闊氣,似乎是憂愁,但又積蓄著恐怖的力量,在那春光中是什麼好顏色在發酵?他在等誰呢?一副郊遊的模樣,卻未曾帶著什麼東西,就這麼來到新鮮的世界;
他似乎是想重新開始,但卻好像只是為了放空自己。
樂調昂揚,少年輕快,那位將軍應該會回到曾經屬於他的世界吧?畢竟少年的夢再荒唐,也是值得祝賀得,那是走上臺前的投名狀,那是風華絕代的序章。
你果然活在我的記憶中;
守歸咧嘴一笑,它沒有過多幹涉自己的記憶,在那鄉村田野之上羽翎縱情施展著自己的天賦,他在山水之間狂妄自大,凌冽而霸道的氣質讓他好似利刃,穿透過所有難以置信的眼眸。
時代在發展,我為什麼要被老一輩束縛?
白衣少年喜歡太陽,他身正不怕影子歪。
從來沒有誰跟我說過,原來你也會喜歡那朵白花;
在那愛美的年紀,我見過你,卻沒有跟你產生交際。
是不是花一輩子遇見,下輩子才有更進一步的理由?難道娶你需要排隊嗎?並不是什麼力爭上游,絕色的歸宿是一場夢,我不知道你的規矩,我只是努力想讓你看見我,也不帶更多的功利心,但似乎這世界衡量少年的標準很簡單,只是權力而已。
我是方漠來得蠻夷,不懂這灼羽的規矩,也不懂你們絕色的規矩,我只是喜歡你的顏色,循著軌跡就來了。
你好……
我應該怎麼稱呼你?
小神明,小蝴蝶,月神亦或者是小太陽?
很抱歉,我不懂規矩,我只知道你生在我之後的歲月之中,因此我習慣性得將你冠名幼小了,但這似乎有損你的威嚴?
少年笑得很明豔,他走在落日的餘暉中,他什麼都懂,可卻無法阻止,這是有關於叛逆的遊戲,他完成的很好,也因此丟失了現實的結局。
沒有誰可以把你抹去,我說得,如果有誤,我要一點一點得,把你重新找回來。
那年羽翎很自信,他來到了半山腰席地而坐,跟三五好友聊得火熱,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他十分自來熟。
“我生在好時光,只可惜遭遇沒有盡善。你們見過那旋轉木馬嗎?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刻它都是不一樣得,可在我眼裡它們沒有什麼區別,你們呢,你們也會觀察旋轉木馬嗎?”
“哪裡會?我們可不去遊樂園,我們的圈子沒有這樣昂貴的消遣物。對了,你這貴公子,來山野之間做什麼?”
“我若說尋歡作樂是不是虛假?——是,離家出走而已。”羽翎是大大咧咧的性子,他的名字一點用沒有,真得只是稱呼,不過是“羽翎”用得久;
大約是前面的名字都死了,沒有什麼經歷——總之問名字,他會的就是羽翎,署名也是。
“有靈說過天色晚了嗎?就像是它們說你要睡了一樣。”
“你出來遊玩,都不帶這些必要之物嗎?”
“說明白一點,我也沒有奢求過什麼呀。是不是?不要太過分呀。搞得我那麼貪婪一樣。我並不是什麼需要條件而存在的生物,自然得也不會懂得無需多言的潛規則。”
“哎……你去北邊轉轉吧,有月亮。”
羽翎走得時候踉踉蹌蹌,他似乎有話說,對著那天色稍暗的雲層,對著那看不見絲毫光亮的明月。
“我知道呀。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以及我們之間的過去,但我很明白,有關於你是我的一場夢,就好似本來就不存在,只能觸控去感受到一種所謂的真實。”
少年在山風中迷醉,池塘水,它褶皺出好看的紋理,月色有影子,是絕對吸引目光的模樣。
它大約……
是情緒,它聖潔而性感,它分不得雌雄,大約是一種很乾淨的視覺體驗。
羽翎怕冷,在身前燒了柴火,在那火光中,池塘中出來的身影已經朦朧了,好似一團虛幻的霧。
有沒有一種東西,它可以燒到我滅亡呢;
秋裳沉默得聆聽著這夢境中呢喃自語,守歸的記憶中羽翎是清醒的遊吟詩人,他做事荒誕,卻有著自己的底線和執著,但她出現在這並非是隨意而為,亦或者是為了見羽翎。
——對於其它天驕而言,想要找到念都賢者遺留下來的資訊是很困難得,可秋裳能夠憑藉聯絡輕而易舉得來到這些殘缺的“羽翎”面前,故而所以選擇在這位面前出現,是感受到了斗笠羽翎的殺機:他要殺掉眼前這白衣白靴白髮的浪蕩少年。
“你找到自己的新名字了嗎。”
“想好了,不過要等我死了我才能將之說出口。”
“怕我知道?”
“不是,我只是不想下輩子,還跟我自己有聯絡。
“這個名字,不是你想出來的嗎?”
“是得,是我的夢想,是母親留給我的名字。”斗笠少年從地底一步步走來,身影未曾到,那帶著霧氣的雨夜便蔓延了過來,但這場災變繞開了秋裳的月下,那月影照耀的地方仍舊寧靜祥和。
“你,很討厭我嗎。”
“……我是殘缺得,是不作數得。偏執?不清楚,大約是愛吧。”
“嗯。”秋裳頷首,她不知道應該如何面對這沉默.的羔羊,他給自己的感覺很複雜。
“如果如果你有機會,會喜歡我嗎。”沉默片刻,羽翎臨近了自己的白衣狀態。
“很抱歉,被您這麼關愛,卻不能做出任何的回應。”
“……抱歉,對您造成了困擾。”斗笠少年越過她。
這是秋裳第一次用敞開的姿態面對羽翎,她很真誠,她想知道對方是不是喜歡自己,但現在看來,她只是某種情感工具,而對方對自己的退讓,是基於某種內疚和過失。
雨停了,她似乎是帶著笑,一旁斗笠少年手腳麻痺;
面對秋裳的時候,他的心被凍住了,隨後僵硬得在血管中跳動,火辣辣得疼。
“我覺得,我像青鸞。”被殺者呢喃,斗笠拔刀,雙雙倒在斜坡中,血水流淌在黑夜之下;
我死了。
斗笠少年呢喃自語,那顫抖的眼眸緩緩平復,與那白衣重疊。
這是自殺,卻也是救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