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冰河世紀(1 / 1)
小神明,有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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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美好的日子,要開心。”
小太陽,今天沒有陰霾哦。
紫色蝴蝶飛在雪原之上,跨過冰川,越過河流,直挺挺得來到這空白的世界,讓宙宇淪為背景板,只是記錄它飛過的痕跡。
我喜歡你猛烈的自信,倔強的強硬,優美的舉措與風華絕代的事蹟,很榮幸在這時代遇見你,那乾涸的青春就那麼被吹起了一角,葬了我從出生到現在的奢望,以及那從未泛起漣漪的生命。
“很榮幸,敬獻微薄之力,如螢火照亮天際。”
淺紫色的月光照耀在白衣少年的身上,那一刻的歲月好殘忍,他側著臉微笑,帶著來自於靈魂深處的悸動;我一點都不願回想起,有關於你,讓我好狼狽。
小神明……
羽翎難以呼吸,他啊,忘了好多東西。
海風薰陶著少年的夢境,在那曇花一現的冬季,他有那麼些日子還帶著遙不可及的奢望,就這麼一段段得爬,延著被截斷的盛夏。
你要開心哦——
這輩子好亂吶。
我的幻想是你完美無瑕,不是逆境的崛起,沒抗那麼多汙衊,我呀,躲你很久了。
羽翎……
我把自己忘了。
白衣恢復平靜,他艱難得露出一個殘破的微笑,對於那冰川下湧動的熱流,他有種猝不及防的愧疚。
這是我的代價,這就是對我前半生的懲罰,這是我要揹負一生的罪孽。
蟾魔迎著那月光,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掌,鮮血順著唇齒流淌下來,劇烈的殷紅在淡紫色的月下顯得格外妖冶,那一刻死亡距離他格外得近,那街頭販賣貧窮的少年找不到自己容身的街角,他在暴風雨來臨之前極度痛苦,茫然吞噬了那青澀的心臟,沒有什麼在未來等待他,過去厚重的城門永遠得關上了。
“你會懷念我嗎……”
那年是午夜,渴死的魚凝望那邊茂密的樹林,他的心中沒有嫉恨,每次來到這雨林,他總是會小心翼翼得詢問,最後帶著胸口的兇器離開,這是後果,那囚徒時刻提醒自己,理想破滅後那一層帶血的皮記錄著怎樣的過去。
那桀驁不馴的狂徒想得到什麼?
只有死亡,只有蓋棺定論。
“你死後,我懷念你。”
那是魚兒死前聽到的,他閉上了眼,笑了。
他知道,沒有以後了,這夢幻的月色殘忍得剝奪了羽翎的幻想,它擊碎了一切,在他的身前是那上位者手中的魚鉤。
“我好累……我沒有慾望。”白衣痛苦得微笑著,他不知道自己戲劇的一生有沒有絲毫意義,他的月亮高高在上,可他分不清那遠在天邊的月色,呆呆地凝望,麻木得十分蒼老。
“先生,那黑袍信使要走了。”古淮同樣陷入了那悲哀之中,側過半張臉,羽翎本就微弱的燭火熄滅了大半,他沒有說話,露出虛弱的微笑,不曾再掙扎,眼眸淡淡地審視著慢慢離去的黑袍老者,冷淡的情緒帶著些許殺機。
大夜司首……
灼羽忘記這個名字很久了,甚至就連他自己都時常忘記。
你啊,活著不好嗎,惹我這陰溝裡的爛泥。
羽翎寡淡地呼吸著,這一刻,他沒有順著交易平臺的提醒,儘管不知道有沒有步入灼羽的局,但現在的念都賢者,只想踩著彩虹橋走上孤懸島,他要去見秋裳,去看看那大槐樹上的神明。
“有話憋著,有事等著,等我回來。”
白衣少年帶上黑色面具,胸前古銅色翎羽輕盈地飛舞著,他帶著破洞的星河在半空守望,用自己的一無所有與零星的悲傷等候自己記憶身處走來的虛影,那是隻雕琢細緻的提線木偶,她在自己的靈魂深處舞蹈了許久,堅韌、柔美、放鬆。
我很想你……
星河是我為你預留的背景板,我並非群星,亦不是你照耀的追求者,作為你晨曦時散去的黑夜,黃昏後伴駕而來得無關緊要,我深刻緬懷有你的日子。
可我好累。
羽翎行走在天際,沒有那麼多為什麼,不需要理由,我迎著月色的指引去往自己的應許之地,古淮收回目光,注視那不速之客,卻也沒有待多久,而是跟隨著念都賢者的腳步回到了天際。
隨遇而安?
只是不在乎。
不在乎擁有什麼,不執著去得到什麼,不過是明白自己這一生不能失去的事務,故而做出了決定。
“上使——”
“聽命令。”黃袍轉過身來,笑容微冷,“沒明白嗎?不速之客。”
“……,唯。”寄信者沉默,隨後緩緩消融了自己的身軀,古淮迎著臺階向上,表現得極為灑脫。
兩隻螢火蟲在黑夜行走,冷風撲面。
“啊淮,我是不是很傻。”
“都落得這般田地了,你我又執著什麼呢?”古淮笑道,表現得很輕鬆,“我已經沒什麼可失去得了……。讓我陪你經歷這段歲月吧。下輩子!——,這牌,我不玩了。
“哈哈哈哈!憑什麼呀?我非要過完這一生,才算是功德圓滿?”黃袍望著羽翎,情緒暴力,“先生!我圖什麼……?我恨這個世界,收拾些細軟便離開吧。就當,我死在那革.命中好了。
“腐爛我的榮譽,沉睡我的勳章,拿我在那空洞中墜落吧——!
“這是我偷來的時光。”古淮放下了,坦坦蕩蕩,它們並肩,羽翎不知道對方想起什麼了,但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笑,帶著心底狂暴的情緒。
在這個混亂的時代,整潔是我最後的體面,於這邪祟肆虐的月下,我僅有的成熟是認下。
“我太晚了。錯過即過錯。”
白衣開啟黑傘,沒有任何情緒,一片漆黑下,是他僅存的安全感。
步入星河,來到蓋亞星劫境之後的常駐大本營,羽翎感受到一陣強大的壓力和無數道戒備的目光,對此蟾魔將自己的帝君境威壓展現出來,浩如煙海的廣袤戰鬥力讓所有的試探都泥牛入海,就此,星河間一片寧靜。
小鬼難纏。
今晚的月光,他不過是來尋秋裳。
循著心跳的趨勢,羽翎在大霧四起中找尋著熟悉的氣息,漆黑的大傘籠罩著憔悴的羽翎與醉醺醺的古淮,黃衣少年在大夜司首的肩頭癱坐,他如墜寒潭,劇烈的痛楚伴隨著陣痛讓他難以承受,可怕的禁錮將他的心神攪碎,由內至外的恐懼碾碎了外在看似強大的澎湃能量。
路途艱險……
羽翎沒說話,他在星河中行走,慢慢得眼前被一片藍白色的冰川所佔據,越往裡那死寂的氣息就越是強烈,他緩緩臨近,眼中呈現的情形越加夢幻,他就像是坐在歸家大巴視窗的少年,在暈暈欲睡中強忍著嘔吐的慾望。
從前,月光的方向有留下什麼夢幻的記號嗎。
曇花一現的美與猛烈之後殘留的悲傷。
羽翎摘下面具,露出那張清秀的面容,他從未估量過自己手中的籌碼,在這深埋的后土,他一點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幾年了?
窒息者已經兩年沒有呼吸了。
大風中,所有的事務之間都存在一層可悲的薄膜;
我其實有慾望得,不過是因為你,所以我戒了。
羽翎盤坐在冰川前,他美見過孤懸島的風景,也不知道自己這氾濫的情緒宣洩是為了誰,但在此時此刻,那破土而出的記憶猛烈得抨擊了自己腐朽的身軀。
“你見過北極星嗎,就是那在黑夜中不曾妥協的光明。
“我存在很久了。可惜,方漠很大,我找不到丟失的回憶。”
那枝頭的月亮知道自己生得美嗎。
罷了……
我送你回星河吧,送你回家。
念都起身,緩緩步入了這片帝君領域,身上的白衣化作了一灘靛藍的流水,如黑夜般包裹住自己的存在,相比於招搖、醒目的白衣,此刻的他才算是有了點從容的意思,而非被囚禁於鬧市的孤獨患者,於萬眾矚目下被囚禁。
少年伸出手捏住了胸前被黑氣包裹的銅質翎羽,逸散的凌厲殺機讓他恢復了些許寧靜,綿連的終年積雪將他於空曠寂寥中映襯得難以躲藏,遠處一正裝少年注視著這位格格不入的保護色心中明白,他到底還是來了。
你來做什麼呢……
還能起到什麼幫助不曾?
少女亭亭玉立,氣質超然脫俗;
廠衛提督長·陳雪梨。
星河浮現,兩顆巨大的氣態恆星在漆黑的夜幕中充當了睜開的眼睛,長袍本能得施展出了自己的最強手段,熊熊戰意在星河之間瀰漫開來,卻又是那麼膽怯。
“好久不見,世子殿下。”相府姑娘淡淡地笑著,延著玉質臺階從冰雪之上走下來,強大的力量瀰漫開來,羽翎手掌空握,並沒有特別凝重的氣息。
“今天發生了大事嗎。我應召而來,能幫上什麼忙嗎。”
“你若不在,我還能幫上忙,此刻闖入把我耽誤了。彼岸的交易者,你能帶來什麼好訊息嗎;也不知你為何一意孤行,你這樣的竊.聽器,我若不出面,你是要一直去往孤懸島是嗎?”
“……,你管我?也配?”
“是,——既然如此,那我便離開這,且瞧你怎麼活。”藍白色長裙,這位相府千金並沒有多少客氣。
羽翎沉默在原地,他現在有點積鬱,說不出的情緒封堵住了所有的表達欲。
在這冰河世紀,於此被冰封的歷史中,找尋任何的回憶都是不可靠得。
“啊淮,那片星河有什麼?我覺得,我沒進去看,是很大的損失。”
“其實走到這兒,我們就已經很勇敢了。不過,哪裡都不歡迎乞討者。要不去遠方遊吟我們的夢?有時候看著交易平臺給出的籌碼我總會想,我們眼下的狀況值得彼岸做那麼大的投入嗎?
“我們在演一場悲劇是嗎?散心不成,惹了諸多煩惱。”古淮頭疼腦熱,羽翎沒說話,他在茫茫白霧中走到了星河的邊緣,鬼使神差得回了頭,望見一隻咧著嘴的憨傻大恐龍,它的懷裡抱著跟自己一模一樣的粉紅色小白豬。
是我的格林了,是當年羽翎如影隨形的格林;
可惜,我不是你要等待的君子,不是枯江冰上帶給你感動的念都賢者。
“你好……”前所未有的陌生吞噬了星河少年的心神,它有些茫然,巨大的挫敗感拆解了他的身軀,那一刻,往事洶湧,綠皮小恐龍歪著腦袋,眯上眼睛,笑得很甜。
“你好念都,我是格林。”
一如往昔,我在大霧四起時等你;
因為你是少年,是我冰河世紀之後得到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