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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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了,這幾天估計都能這個點,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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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街開滿了商鋪,羽翎身穿暗黑色長袍,緩緩前行於低吟聲之中,這裡仍舊沒有生命氣息,空曠的城市中坐落有密集的水泥建築,他不記得這裡與從前那些噴塗漆黑色顏料,如水下城堡一般的區域有什麼兩樣,自己與鬼魅作伴,接受所有的審判,閃爍的微光在他的衣袍上附著、鋪滿;

圓月墜落,他的意志不斷接受著捶打,等待著新一輪洗滌,步履蹣跚,堅定不移。

那年女巫在風雪時講過故事,羽翎沿著路就那麼走過去,他承擔責任,於方漠之時許下的諾言,就算狼藉,也要一一兌現,是夢?不,是現在的執念。

少年不愛說話,他懷抱著重傘在街沿散步,沒有同行者,不曾有未來,不過是一遍遍得執行著現在的經歷,甚至於說,倒帶過去的回憶。

黑衣,短衣上繪著的圖畫毫無光澤,好似一張滿是塵埃的舊皮革。

殷墟的帝皇從花圃走來,他是一位說謊者,在自己的心裡編制著千變萬化的諾言。

你可曾認真看此自己?

【從悲傷的年歲中我垂下雙手,雨啊,請逃避這痛苦。

我害怕這些詞句的沒有聆聽者,因為酒精洗去了一切知覺。

請你再聽一遍我對你說的話吧,我發誓死也不會說謊。

你給過讓我溺水般的愛,在我們之間我看不到自己。

我是你的說謊者,沒有你我就無家可歸。

我犯過幾百次錯誤了,但這次完全不一樣。】

風衣……

是什麼時候的箴言,非要我在現在的歲月去兌現?不,已經晚了,此刻的我要承擔的是代價,那一直拖、始終得不到回應所要承受的代價。

“阿年,會場排演了。”

少年的聲音在庭院中迴盪,黑衣少年睜開眼,看見了那躲在牆裡的孤魂野鬼,他身影幽邃,面容飄著霧氣,就像是道隨風而去的青煙,但對於他的出現小郡主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情緒湧現,就好似城堡中的吸血鬼見慣了自己變異前同類的屍骸,這種普遍的裝置藝術並未驚異這位黑衣少女,她目光緩和得看向迎面走來、於黃昏下站立的表兄,這位皇室有名的賢王:

作為大能力者,七國的天縱之資,他很自然得沒有成為盛世帝王的候選者,故而在民間不顯聲名,可在滄瀾江,他兇名赫赫,算是張無解的牌。

宸。

這是他的名字。

顧年在狗熊的懷裡翻了個身,抿了一口蜜水,髮絲散亂,臉色酣睡微紅,隨後起身伸了個懶腰,柔美的身軀自然得舒展開,極具力量感的肌肉讓她看起來威風凌凌,那極其簡約的現代感裝束儘管沒有襯托修飾出更多的氣質,卻也沒有妨礙她的自我氣息。

“那凍死在夏天的少年,來了嗎。”顧年溫溫柔柔的性子帶著些許的堅強,她只是不愛說話,故而用平靜微笑的姿態回絕了大部分可能的惡意。

“最近不要多想,關鍵時刻,平穩度過就好了。”青歲很有涵養,女僕沒有攔著,而是笑呵呵得站在一旁,男僕佝僂著身子、吸著菸斗,他眼眸微眯,渾濁的眼睛似是什麼都看不清,他直視太陽,那種膽大包天的行為也只有他做得出來。

顧年沒有在這個話題上耽誤太久得時間,羽翎在四周的白牆中麻木得站立著,遠處漸行漸遠的四位並沒有逗留原地,在狗熊與樹蔭的雙重遮蔽之下男僕逐漸顯露出自己的模樣,他吸了一口濃煙,以至於自己都撐不住,劇烈咳嗽了起來,渾身不好受,但那吐出來的菸圈卻倒影出了羽翎的模樣。

“好久不見,王。”老僕只有兩刻烏黑的牙齒,鏽跡斑斑,笑起來的時候極醜,那胖乎乎的身軀在那一瞬間被抽乾血肉似得,瘦骨嶙峋,乾癟的雙眸緊緊得鎖定了念都的身軀,似乎有很多話要說,卻又有某種明悟,大約是知道了眼前這位的情況。

如果說秦墨是失去了天驕的依仗,那麼羽翎根本就是聽不懂,不具備高密度交流的可能性,這位曾經的南域豪傑變成了瞎子,被烈日灼燒了本就短視的眼睛。

七國是灼羽最複雜的地方,如果說其它地方的細節是湖底的卵石,那此地就是汪.洋深處那漆黑一片的稀少銀針,這種差距的產生就是因為灼羽的籌碼,作為坐落中土核心區域的中洲,它凝聚了曾經逐明之眼的全部籌碼積蓄,乃至於重塑都沒有破壞這裡的核心能量密度;

這裡是逐明之眼的誕生地,是老不死爬出來的地方,是極致化的【契約星】,如果說此刻的南域還有什麼能夠讓域外感到棘手,也只有這麼一小汪池塘了,甚至因為彼岸的主動凝聚,這裡的強者數量比之它第一次重塑時的任何一處道場都要強大!

殷墟作為七國的西方霸主,這裡所擁有的底蘊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得,至少在如今的單位時間內,它可以源源不斷得湧出天驕,或許對於當代天驕尤其是如第一集團成員來說,這樣的力量還無法讓它們產生情緒變化,但羽翎如今的狀態,並不能讓這些鬼魅有絲毫的敬畏心。

念都不說話,他現在可悲得就像是掛在商店中等待出售的玩偶,被明碼標價。

老僕沒有繼續逗留,他如今之所以可以和遠在蓋亞星劇本的星河羽翎交流上,完全是憑藉月色山莊以及顧年的聯絡,他儘管拼死用了一口氣,但這種籌碼是拿來賣得,總不能真堵上性命吧?畢竟逐明之眼用了那麼多方法都沒有攫取實際性的成果,且也沒有證據表明現在這殘缺的祖境好欺負,因此他並沒有覬覦顧成朝的遺產,只是表達了自己的關注;

別看這老僕似乎也半死不活得,其實這僅是流於表面現狀,只要花時間他就能恢復如初,而看羽翎一眼得知他的狀態,這樣的事情放在中洲絕對是有出口可以擺弄得。

老者骨瘦嶙峋,他拄著拐慢慢悠悠得跟上了顧年的步伐。

遠處,月色山莊。

白袍醫官儘管好奇秦墨為什麼來到這裡,作為西楚的明面領袖,在這樣的地方它們卻派遣了兩位頂尖絕代,秋登、秋羽這兩個名字在第一集團紮根,這樣的儲備力量對於哪怕龐大的恆明大勢力四季宗而言,也是不可或缺的籌碼,將這兩位都留在《鯨躍》劇本太小題大做了,顯然是沒有溝通好的結果。

說起來,其實秦墨也是和羽翎一樣的待遇。

兩位領袖不說話,洛炎、馬秋北、馬北風畢竟不是徵琰、白彥,不是貴氣養出來得,沒有那種氣定神閒的涵養,儘管同為上位者,但街頭出生讓它們更加註重結果,並沒有如宣緣一般在世家過完月上袍,在乎體面與表象;這其中洛炎還算好,馬北風的沉默寡言某種程度上帶著些乞丐牆角的陰森冷意,還有馬秋北這大漠上的混子,被魔主折磨得精神殘缺,完全不能冷靜。

燒雞白饅頭。

這是洛家的席,燒雞是因為當年長恨街,它是名菜,為了彰顯今日之功績,必須要拿最好的東西出來鎮著,那白饅頭則是是取巧了,米飯、麵條大多需要標準品質的器具,比如碗、盆,且還需要時刻保養,這對於當時流竄街頭的洛家子弟來說是極為奢侈得,餅之類得容易掉渣,冷熱口感變化大,白饅頭還能吸著烤雞的汁下肚,是絕對的珍饈,極其符合當時洛家的生活現狀,故而哪怕此刻洛家富甲天下,卻仍舊將燒雞飲酒白饅頭視為最高規格的原因;

當然,宣緣節例外。

“行之不在,這骰子玩起來總是差點意思。”馬秋北搖了搖頭,不是很耐煩。

“咋!你看不起俺!”

“那可不,我什麼時候正眼瞧過你?”赤裸壯漢根本就頭也不抬,專注打牌。

“你哦,你就知道紅杏出牆!”馬北風語出驚駭,手指著馬閻王,眉毛一抬,笑得不懷好意,帶著些許的玩味,洛炎在宣緣在的時候完全孩子模樣,穿著小肚兜打著哈氣完全不參與這騷話,大刀壯漢左看看右瞧瞧,有點懵了。

嘿,什麼道理!

“北風?吃錯藥了?你尋常可不學這窯子裡的事情得。”

“我這又不是首次,哪來的大驚小怪呢。”馬北風坐下,吃著雞翅尖在身前筆畫,“你上次分明就順風耳聽著呢,以為我不知道你幹啥呢!”

“你這孩子!那是公事!”馬秋北急忙辯解,白袍願主還在呢,對面又是梟陽,在這樣的局面他其實有些裡外都難做,可馬北風讓自己走也沒有這麼說話的呀!

洛炎笑呵呵,他也不知道那白繃帶想做啥,今晚他活躍了很多,眼珠子轉得快。

“吼!誰家公事是偷聽兩絕色洗澡?”

“北風!你決不可憑空汙某清白!我劈了你!”馬秋北“唰”得一聲站了起來,顯然是不敢讓左側的少年繼續信口胡說,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是一刀!

大刀輕巧,雖然是續天譴的境界,但兩位所造成的聲勢哪怕僅餘波都能重傷臨世仙,洛炎眯著眼睛看他們越打越遠,手上不斷給自己剝著花生米,隨後耳朵動了動。

嘖……

真就一點不想看戲吶。

香爐晃盪,月色山莊被濃霧所籠罩,但在那庭院的最中央,卻是樹立了一方石碑。

那是覡的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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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詞《Mela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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