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一把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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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少年有些遺憾,他終究是沒有得到命運得垂青,走出登上山峰的第一步。

暮色濃厚,流雲點著孤燈走在長長的過道中,相比於其它入侵者,洛炎更加從容,他並沒有被過多得影響,這是他第二次在《鯨躍》劇本中潛入廢墟,如今遊蕩在這片空曠的海溝中,裡面有歲月沉積的證據,香爐晃盪,並不因為這環境的變化而有絲毫得異樣;

作為灼羽最風流的造化,洛炎走南闖北,他身邊的道法也算是見多識廣,小香爐亙古傳承,它的戰鬥力堪比二線絕代,在這裝神弄鬼的犄角旮旯裡,亦是掌權的審判者,與洛炎的默契讓它明白這一路是去做什麼得,故而吐出了一卷金線,敬候佳音。

少城主的交際範圍極廣,往來都是好友,但凡有名字得基本上都與之有段往事,因此他流傳出來的故事,精彩程度只和對面的實力有關係,比如白彥、徵琰、軒禪、馬秋北,這一梯隊都是好故事,如盧呈、秦墨因為這流星錘的情緒,故而讀來也算精彩紛呈;

洛炎在中洲算是稀客,卻也沒有生疏到讓這些當年風雲角色感覺陌生,而且源於實力得極端強大,這些過氣的天驕、絕代在這位定海神針的身上得不到絲毫的優越感,哪怕在未重塑時期洛炎都是能夠得到封號的底牌,如兵見將,此刻他更算得上判官,自然這些墓中小鬼衡量再三,不敢斗膽。

那年枯木昏黃,少年在沙漠牽著駱駝。

第一次來到七國,流雲少年是為了見軒禪,彼時這流星錘在灼羽就已然是道灼熱的令牌了,叫四面八方的生靈只聽名字就望而生畏;而且洛炎沒有別名,就一個稱呼,識別度極高,那年令君高懸為逐明之眼,流雲長褂知道中洲的名號,倒也並非不敢來,而是這養老的地方沒有朋友;

——雖說鳳皇慕容衝是在洛城出的名,可當時的七國還沒有給年輕後輩出頭的機會,老骨頭們墨守成規,哪怕有當代天驕在其中效勞,卻仍舊爬不上高位,當時洛炎因此並沒有進入泥潭交際,在那樣的環境以他的脾氣是絕不可能溫和收場得,因此也是在軒禪做了逐明之眼後,顧年、顧成朝、許願、墨涵、慕容衝等風華天驕上了位,此時洛炎才開始踏足這片在南域聲名顯赫的區域。

黑燈瞎火,暗流湧動,洛炎融入其中卻又無法被影響,他最看不起得就是這些子虛烏有、似是而非的佈局,煩,但香爐少女畢竟是守禮得,作為懂規矩、好禮貌的洛城少當家,在灼羽有頭有臉的上位者,他是不會冒昧得破壞當地風俗得,因此某種程度上,這類陷阱也確實發揮出了自己的效果;

不過流雲長褂是帶著任務來的:天南村的時候,那駕車的菩薩跑了,留下水面上溶於水的黃泥,軒禪是唯一擔任過逐明之眼的頂尖序列,他的劇本隨便跑出來的蚯蚓都能給蓋亞星帶來毀滅性打擊,何況是這種級別不低的劇場角色:洛炎不是《鯨躍》劇本的參演者,甚至都沒選劇本,仍舊在契約星裡待著呢,但對於那菩薩的行為,他很不滿:

這種不滿是積蓄很久得,最直觀得就是他拖慢了蓋亞星的劇情進度,畢竟只要羽翎不到位,這裡的很多事情就沒法開展,對方就那麼猥瑣得躲著,控著,因此羽翎很大程度上也受此影響,在自己無能為力的局面中無法掙脫。

洛炎不在乎這些蠅營狗苟得,但《鯨躍》作為五大劇本之一,它的延遲拖累了第一階段的進展。

天驕齊出呢?!

都是假得?

只要上綱上線了,洛炎動手了,剩下得就沒有商量餘地。

流雲長褂在自己指尖上纏著金線:他已經很久不動手了,倒不是嗜殺,說起來他性子極為溫和,畢竟作為當代真正的無解,除了宣緣出面以外,目前他留下來的戰績還沒有特別平緩得,基本上打起來就勸不住,一戰非要鬧得天崩地裂、不死不休,因此洛炎寬宏,哪怕是秦墨,他也不會初見面就給一錘。

隨著洛炎的行動,周圍的水流似乎凝固了似得,如果凍般粘稠著這片空間,生怕有什麼意外讓這裡出現不可控的局面,對此香爐並沒有放在心上,他傾聽著極遠處的琵琶,那小閣樓為他的到來獻上了唱腔,同樣得這位灼羽風流也給予了自己的回應,那便是步步前行。

相隔千萬裡,密佈數道封印,深海之下的暗無天日與七國的繁華形成了劇烈的衝擊,小閣樓雕樑畫棟,那女子不說話,雙眸緊閉:都知道絕色的容顏,魏二蘇三長公主,可在這序列之下壓著的是數不盡的青春女子,例如以柔美著稱的容二姑娘,她養的蘭花極好,又得長公主欣賞,在當時可以算得上盛名一時,但就因為魏二的冠絕天下,讓這個名字在史書上失去了大半的異彩,以至於如今只流傳開“魏二”,甚至於“阮四池五太子妃”某種程度都因為前面三位的驚豔而略顯遜色。

滴……

彈曲兒了。

洛炎在聽,身軀在海底慢慢悠悠得前行,他的視線掛在那深邃的黑夜中心,用自己的指紋籠罩下去,磅礴的力量四溢開來,沉悶的爆破聲在水中不斷蔓延出去,他跨步的動作幅度慢慢加大,攜帶著身後可怕的聲勢滾滾而來。

誓不罷休?

此刻逐明之眼不知道應該感慨軒禪的影響力強大,還是洛炎可怕的道德觀,畢竟他如今的出頭十分不討好;不過如果是這流雲少年,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可理喻,畢竟單純的戰鬥力而言,灼羽武力共一石,洛炎就獨佔八斗,徵琰分一斗,餘下共享一斗,而且輕俠率性而為,這事他做合適,只是讓王菩薩沒想到的是,這香爐真得就那麼做了。

——對彼岸天來說,軒禪和宣緣屬於最難對付得存在,其次便是酆澤堃和洛炎,但這並不意味著這流雲長褂好欺負,而是說他做事大多都在南域的框架之中,不會太過於出格,相比之下軒禪自己有一套規矩,宣緣作為灼羽的心臟立場和彼岸天不重合,作為擁有可怕密度的祖境來說,軒禪和宣緣可以說處處與彼岸為難,不妥協;

但如果說洛炎這個好孩子突然變成刺頭,那麼他對逐明之眼造成的傷害無疑是最大得,畢竟哪怕是回冕,這位閻羅殿的上位者也很少會不顧一切得動粗,且戰鬥力真論起來不如洛炎,對方一旦掄起流星錘對南域都是場可怕的災難,道生、廚聖這種老牌強者、如今灼羽的頂樑柱都必須避之鋒芒,相比之下馬秋北、白彥的狂暴狀態兩位守衛者是能攔下來得。

如今這香爐表態了。

怎麼回應?

香爐燃著火,它慢慢悠悠得驅散著海底那裝模做樣的黑暗,流雲祥瑞,少年披甲執銳,他在海底散發前行,這狀態七國不熟悉,但王菩薩明白,對方生氣了,這是揍盧呈、秦墨的形態。

【你很在乎他嗎。】

【不認識。】

【他是一團碎片,我如今需要先清楚,他來自於哪裡。這個劇本並不重要,不是嗎。】

【契約星那位,應該也在等吧。】

【這不是你的因果。】

【灼羽跟南域,不是一個概念,和你逐明之眼、彼岸天,也不是一個概念。】

【我明白。我會盡快給你答覆得。】

【為何?】

【那月亮,不一定是秋裳。】

【月色山莊需要一輪月亮。】

橙紅色的火焰在海底跳躍,那琵琶聲隆重、悠揚,逐明之眼沉默,他不知道應該如何闡述現在,如此,卻也不過是沉思,但洛炎並沒有因此而拖延自己的行動,仍舊攜帶著勢力不斷地前行,終於,彼岸再次開口。

【明天,我給你月亮。】

【好。】

香爐搖曳,在海底蕩著鞦韆,一卷金線在少年的手中緩緩舒展開,最後化作把熊熊烈火,讓它吞噬了海底的枯骨與朽木,就那麼燒出去好久。

【今年的扶天派,不如往年了。】

【知曉。】

王菩薩回應了一聲,洛炎單手橫持長槍,但並沒有多久,他恢復了自己福娃的模樣,一步一步踩著蓮臺,準備回去了,顯然,他也沒有做好跟逐明之眼火併的心理,之前不過是率性而為。

烈火灼燒,在流雲少年走後,這裡並沒有歸於平靜,而是迎來了新一輪的審判,那從海溝中走出來得,是位洛城的老鄉。

當年的某某某,沒有留下自己的尊姓大名,可他的事蹟,刻在了洛城的發展史中;

大火沸騰,這裡不再陰暗,因為洛炎來過。

真好。

不遠處的石礁,青衣少年提著筆記錄著剛才的事蹟,他難得微笑,似是釋然了般,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此刻的逐明之眼蒼老到也沒有力量去管這裡的因果,它回去了,畢竟,需要給那香爐交代。

是我的時間嗎;

那麼,你還有遺憾嗎……

青衣飄動,他叫張然,是上醫館的賬房,是如今了滕王閣子弟以外唯一敢穿青衣的天驕,而且還是徵琰同款的青藍色長袍,這樣的行為可以說是膽大包天,但因為他是上醫館的張然,故而並沒有在存在感上被過度追究;

作為洛城的天驕,他是少有得、跟秦墨有些許正面關係的存在,而且某種程度上來說,當年也正因是因為他,所以才有了那一場荒唐的戲劇,對此張然內疚了很久,他四處流浪,跟崆峒門的無名氏一般,不過青衣時刻銘記著自己的身份與歸屬;

可天驕畢竟只是天驕,他從前在雙洛重北的庇護下,接觸了更曠闊的星域,所以如今青衣儘管離開了更高維度,在南域作為生而知之者他活得很愜意,並且擁有極高成就,但說到底,他是流浪者,張然並沒有真正得到歸宿。

應該如何與過去和解呢……

這個問題困擾了他許久,直到張然遇上了羽翎。

只是一面之緣,但,夠了。

相比於對方的苦大仇深,張然彷彿正常了許多,他知道洛城仍舊對自己展開懷抱,而自己也確實想回去,他只是不知道應該如何為自己過去的遺憾贖罪,但現在,似乎沒有那麼重要了,就如此刻海底那熊熊大火,讓他覺得溫暖。

“少當家得……”

從七國走出來,張然有些倦怠,他知道海平面之上的九重天就是月色山莊,白袍醫官在那兒。

當年的光榮;

我帶著汙泥回來,帶著枷鎖起舞,我啊,算了一輩子賬;

也該回去了。

青衣踏上了九重天,在那火海之上碧波席捲,但這位並沒有因此哪怕產生絲毫的情緒變化,僅是沉默得,並借這沉默的力量不斷回到自己曾經的高度。

煅燒,可怕的溫度不斷錘鍊著少年的筋骨,他在火光中看到了一卷圖紙,上面寫滿了當年獨眼神像的奧秘,它血淋淋的模樣陰沉沉得注視著張然的眼眸,互相對視,那陰鬱的氛圍不斷告訴著青衣,這裡是中洲,是逐明之眼的煉獄;

這裡很兇險,可他,是上醫館的賬房。

青衣含笑,隨後給海底,添了一把火。

燒吧,星空吶,快亮了。

「卷二才修到二十八章,存更也沒有,隔壁《道浮生》資料還沒整理,修文、更新,腦袋都大了,太忙了,給出的承諾還是太緊了,我努力更上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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