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邊城(1 / 1)
都說牧野即江南,昔年城頭立著白衣少年,日頭朦朧,他的藍裙姑娘梳妝於它鄉,那是個俊秀的巧兒,眉心點了紅,就那麼遠遠得哭著,出嫁的髮髻,純淨的容顏白裡透紅,嬌且秀,凋落的花竟是在春季,謝了那良辰美景,就這麼,遍地;
我想嫁你,為何會錯得那麼荒唐。
落雪,女兒紅妝,手軟,那繡球從掌心滾落,她斂著眉,被將軍抱著,從堂前走到院外。
你說要幾輩子,才能有一個圓滿?
顧成朝從未見過那麼好看的少年,不管是濃妝豔抹,還是淡淡得妝,她呀總是美美得定在那美好的時光,王侯是心冷得,童年缺了他應有的溫柔,戎裝不管外界的議論,死死地捏著權,暴戾的笑在滄瀾江兩岸迴盪,他曾哭著,帶著那千軍萬馬,非要殺得浮屍百萬,江中灌血!
他自第一眼起,就喜歡上那柔美的姑娘,拾臺階一步步上,少年郎在舷窗的陰影處慢慢見了全貌,她表現得很自信,很驕傲,又因是慶功宴,顯得嬌兒,周圍都是長輩,那少有的羞澀被少年見了,他是個趕急的性子,可是那年,他停了好久。
耽擱了;
研磨時他想起了紅袖添香,提筆時突然想著她的手兒,他見,斜陽下那玉質的透冷冷地白進了心裡,大約是溫得?王侯頓了好久,他想不明白,只是從前好多需要理由的事情,都不用再提了。
吉祥如意。
羽翎在雪地上為那柳枝撐傘,講著一段可愛的過往,他美好的回憶不多,尤其是分不清自己是誰的時候,這些有用沒用得,他計較得少。
關山的明月,叫秋裳嗎。
少年披掛黑衣,他想娶那絕色,行步如重風,低垂的偃月凝成了冰,映出一場好看的顏色。
心臟抨擊著胸膛,少年腳踩著飄蕩洋流之上的浮冰,它正慢慢消融,羽翎趕上了它的祭祀,眼前大霧朦朧,他驅散著這些沉浮的陰霾,午時降至,他等那晨光到來。
“原地踏步這麼久了,有什麼收穫嗎。”少年聲音溫良,他在黑衣的耳畔低聲,一身竹綠色長袍恭敬謙和,帶著一貫的彬彬有禮。
令君香,軒禪。
“這不是活到這個年紀,而且體驗過一些比較奢侈的物件嗎;說起來,我如今還能保持好奇心,滿懷期待得,在落茗的答卷上,應該不至於零分。”面對故友,羽翎的語速比較有條理,顯然不想就這麼荒廢這寶貴的時光,畢竟這種見面,保不齊就是最後一次;
或許有很多話要說,但那都已經不重要了,如今羽翎能做得,就是給予幫助者他們想知道的資訊,儘管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那匪夷所思的過去到底沾染了什麼,但知之為知之,他哪怕矇蔽受騙,這真誠的模樣也能提供不少論斷不是。
羽翎總愛胡思亂想,他在大地之上生活久了,已經忘了飄在天上是一種什麼感覺。
竹綠色長袍沒有回答,對於眼前這位曾經的好友來說,與之交談給予了太過於沉重的負擔,相比于思考而言,對他來說清晨的懶覺或許才解饞?
軒禪溫煦,他並非青君那樣的至聖賢師,也無典君這般溫厚慈愛的品格,對於東君那適意的浩然正氣亦是仰慕已久,上君更不用說,作為滄瀾江的聖地起源締造者、七國君子情懷的伊始,軒禪不及那般大愛無疆;
不過作為灼羽如今聲名最顯赫的存在,這竹綠色長袍在交際方面是放大版的洛炎,畢竟那少年意氣,脾氣極大,又因為個性和立場使然,在冥冥之中並沒有太多的好友,相比之下軒禪的氣度與承載能力就不一般了,往來親朋皆至交,頗負盛名。
無關風月,羽翎的性子更軒禪極像,區別就在於對原則的“動靜”上:
令君香作為哪怕是祖境中都能位列頂級的序列,品質百折不撓、千錘百煉,“我與我周旋久,寧做我。”,分毫不變自己的作風,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這種貞烈與粗糲的理想主義氣息鑄就了其強大的品格魅力,原則性極強;
相比之下同為曾經的域外豪強,羽翎的成長經歷就是一部妥協的歷史,不斷得更改自己的作風,去適應這個時代,他沒有自己的核心原則,這也使得前者濛霧、回冕、軒禪有一脈相承的特點,一眼就能認出來,但不管是在灼羽的竹羽晨、顧成朝、羽翎,還是方漠的懷刺、謨鳥,它們之間沒有哪怕是任何藕斷絲連的聯絡;
甚至於,現在的羽翎可笑到都不知道自己喜歡誰,曾經他的命、他的原則,因為自己的不斷妥協,連這點底線都沒了。
為什麼大魏統領這樣的風雲存在,卻沒有給現在的念都賢者留下任何可用的遺產?
明面上羽翎首周的三張牌,軒禪與無翅應鸞相識,十脈天驕跟顧成朝結義,九方閣則是因為懷刺,其中令君香能作為羽翎的聯絡完全是回冕給臉,落茗它們或許才是這次援救序列應該出現的存在,但其中大部分成員都是第二集團,這樣的助力跟他的對手相比,不值一提;
九方閣更是早已與他恩斷義絕,從如今境地只有令君香來就能看得出來,假如現在不是濛霧以及雙洛重北,這已經把自己賣乾淨的祖境有什麼資格拒絕彼岸天的玩弄跟梟陽的審判?
羽翎就是一隻無頭蒼蠅,在昏黑的世界用自己殘缺的翅膀亂飛。
契約星是念都賢者的劇本,但他在其中的影響力完全是彼岸給得,就他這樣無所事事百年,飛羽族能不能邁入第三境文明都需要打一個問號,何況乎神殿爭鋒坐上鯨魚座座子的位置?
是,這個劇本的勝利者的最高獎勵是鯨魚座的歸屬,但天驕做到這樣的程度應該很簡單吧?誰能知道遇上羽翎這樣的存在,這一百多年磨磨蹭蹭得不知道做什麼去了,這麼多資源都沒有用上,假如最後鯨躍,耽誤了第一階段的完結,應該如何應對?
相比於天驕,逐明之眼的態度更加複雜,前面對羽翎的打壓,有彼岸自己的想法在裡面,它想出賣蓋亞星給秋裳,也符合未來的定義,不過它想錯了,沒有看清這兩位頂尖祖境之間的聯絡,到最後七國的渾水被攪動,牽扯到了謝春生,一批冥冥立馬久離開了契約星,造成了如今局勢的複雜;
相比於之前,此刻逐明之眼的出手完全是好心,它需要給羽翎一個新的身份,但他並沒有按照交易系統的路子走,甚至於比從前更加懶散,完全是混吃等死的姿態,羽翎的存在重新整理了灼羽的意識認知,可如果它繼續幹預,劇本就亂了,而且之前王菩薩的佈局成為眾矢之的,為了負責,軒禪都出手了;
但如果不看動靜,看結局,逐明之眼其實有點撥亂反正的意思,它藉助著幾位決策者之間的糾紛,改變了蓋亞星的遊戲框架,給了秋裳、司魁、秋羽、林諍道更大的權力,加深了異能者的權力,甚至波及了鯨魚座,非要大家回到同一起跑線,對於《鯨躍》來說,這是不是在推動劇情結果的落地呢?這難道不算為羽翎擦屁股嗎;
而且相比於灼羽,它做事有分寸,誰又能知道把劇情的引領權完全交給那黑衣少年,這擺爛的爛泥能做出什麼行為呢?畢竟主視角已經給他一段時間了,可他的任務進度完成得極差,假如不干預,他又會怎樣得出格呢。
軒禪來其實也沒有像做什麼,只是想見見老朋友一面,如今的蓋亞星局勢很亂,對現狀的不滿、對大勢的不滿,這些都堆積在羽翎的身上,但他如今又能做什麼呢;
君子望著對面那清秀的孩子,神情平靜,此刻的他沒法敘舊,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表現自己的關心,但他顯然是明白,如今對方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已經一路狂奔,不會再回來了。
“這會是我和君子的最後一面嗎。”羽翎不是不懂得,他現在的心情很複雜,不知道接下來要做什麼。
“只是我很難再來,但我期待我們的下次見面。”令君溫和一笑,默默在自己的杯中倒了梅子酒。
尋常時候,他只有在分離的時候才會一飲而盡,但面對羽翎,他輕抿了口,此刻的他有種無可奈何的情緒翻湧,這是對方的選擇,卻絕非他自己最初的選擇,但這種自作自受的苦果,局外看戲得又怎能插手呢;
救?怎麼救呢?
羽翎的處境是多年沉澱,是他慢慢熬出來得,軒禪可以表達自己對於老朋友處境的感傷,但若是插手這其中的因果,對於灼羽來說,那就是越過了紅線。
“等會月亮出來,星河還會亮起來嗎。”
“邊城的積貧積弱,是因為有抱負的少年都選擇了遠走,我跟隨時代浮浮沉沉,卻沒有試圖改變什麼,並非不願意,而是走入新世界,對我而言這是場折磨。
“我如今連集權自己都很難做到,或許是我一路走來,到頭才發現自己愛上了那簡單的日子?
“靈各有志?《鯨躍》主視角不知為何落在了我身上,但十七歲的少年跟十八歲的棺槨是不一樣得,你總不能讓那學會游泳的魚重新使用翅膀吧,我又不是鯤鵬。
“我若是回去了,又會遇見什麼樣的存在呢?我恐懼著變化,跟不上這時代,或許這一世從最開始,我便已經被淘汰了,那火熱的心臟在胸腔碰壁,被囚禁,這並非是外界的刁難,而是我的約束。”
羽翎搖晃著杯盞,他做過紅塵的將軍,在深山中隱世,那破碎的記憶中自己經歷過波濤洶湧,熱淚盈眶與豐功偉績他都看過,但如今,過完一生,經歷完生老病死,這是他心中最溫柔的字眼。
“多謝款待。”羽翎起身,笑得很溫柔,軒禪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再見,我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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