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懷橘歸家(1 / 1)
沒見過繁華,所有的蒼白都顯得那麼無力,矯揉造作,無病呻吟,畢竟那是悲涼,不是少年的閒愁廢話。
有笑聲,在車馬之上。
戲子唱著京城時,心裡想得又是哪兒呢?幻想的天上宮闕,還是邊野的小城?總不能,他真見過盛京的模樣吧。墨客落筆,書寫他心中的美,但栽凌厲的筆鋒都是假得,他眼中的灰阻礙了少年心中的天涯,貧窮,是因為沒有希望。
朦朦朧朧,女孩身穿薄衣,跳著生不逢時的舞曲,豔,討歡心,鼓槌敲著樑上的灰,震耳欲聾的青春迴盪在老朽乾癟的面容上,水波流動,冰冷住的熱鬧在齊楚揚眼前徐徐展現。
這片新天地,刻有你的名姓。
神明。
不知是否源於剛懷念完畢,觀想後的長公主殿下還是沒能雕完手上的泥塑,它還是那麼死氣沉沉,一點活力都沒有。
伴隨幽都出世,外界籠罩了層淡黑色的殼,隱約浮現出很多壁畫,其中,就有齊楚揚看到的這幅:劇中有傀儡,少年在高塔上吟誦真理,他孤芳自賞,身後的木梯上娃娃手腳並用,他故作老城得書寫著青澀的字句,學不會,所有的痕跡都停留於他的十三歲,這是歲月,它無法超脫。
到時候,看著大雁南飛,一季輪轉,你就明白我的意思了;是呀,十三歲時寫的戲文,中年的油膩胖子怎麼會讀懂吶。齊楚揚在霧氣中秉立,她見到了一朵玫瑰,以及它身後那片連綿不絕的淡黃色月季,順著山脊,那裡有株柳,它被折斷過,如今跌進泥裡,全身都是灰。
祈禱,女巫,血色的圓月,岸上少年身著淡灰色單衣,冰原寬廣,他見過許多景色,如今卻不敢睜眼看,齊楚揚立在水汽之中,濃郁的乳白色遮擋住了海面的寬廣與它真正的容貌,淡黑色的圓弧輻射出彩色的光芒,層林盡染。
鮮花與少年,被喜歡是值得祝賀的事情。
長公主五指白皙,她搏得了榮耀,在這片條條框框禁錮最死板的時代,沒有強權壓迫,卻有更加嚴苛的制度存在,她一步步走來,如今面臨得場景,或許是她此生最重要的時刻。
勳章,發光,它暈開,融化進了水裡,就跟那月亮一樣。
無情……
歲月呀,我總是不甘平凡,有做到的,也是失敗的,我既然都躲到影子中,又為何要期待神明的降臨呢。我暗淡無光,強大是種吸引力,我就像個笨狗熊,在牢籠中看著你的婚禮,但願我見證著你的幸福;
是呀,都與我無關是吧。
不見天色,它只是閃爍,長公主平靜,她望著掌心的信物,據說它來自於鬼方,只是沒想到,北極幽都,或許也有它存在的痕跡。
年少時光的悔恨,就不要延續下去了。
天南海北,時光是一場斷崖的夢境,齊楚揚在重水中摸索,水波迴盪,漣漪互相交融,出世了,這個訊息在如今絕對算是大新聞,如今的藍國藉助遺骸的收穫,是絕對能步入下一臺階得,只要這個古老璀璨的帝國迸發出生機,舊大陸的歷史程序就要向前走出新的征程。
“青春的急躁在生活中如此輕輕滑過:活得倉促,也感受得匆忙。”
“知識失寵,顯現於每張面孔。”
齊楚揚在翎聽,北極幽都是有周期性的,顯然黃國的繼承者,上一任文明也在這兒受到過訓誡,但很可惜,它們不可避免得進入到由貧民化主導的社會中去。
“改變階級屬性之困難,並沒有嚇住數以億記一心向往上爬的靈,也沒有嚇住百萬之眾渴望沉淪的靈。在媒介的改變中,啃食知識的獨行者消亡了,剩下的另類再也無法形成穩定的讀者群,而書是給看書的翻閱者使用得,但民.主化呈現出暴民趨勢,所以的嚴肅討論都被認識是對自由意志的挑戰,以及對文明個體的侵犯。
“隨著教育水平的扁平化和功利化乃至於階級化,言語便越加得複雜,它們成為了暗示身份的格律,大量矯飾的概念成為了它們自詡為高尚的文明執行倫理,就如當初它們建立的工作體系一般。
“鄉野村夫眼中的事物需要有價值,它們看不到青山綠水也看不到樹上的果實,不過是西裝革履得在鋼筋水泥中數著金幣,資料洪流讓它們失去了完整的價值,就如當初步入都會時興沖沖得做並居,迫不及待得消除自己進化史上醜陋的跟腳,沒有農村好像是一件很高尚的事情。
“我在湖邊望著它們脫去一件件冰衣,運往遠方的城市,純淨的水沒有幾天便會發臭,但躺在地窖裡被雜草覆蓋的冰,卻始終保持著甘甜。
“那是什麼年代?書籍越多,智者卻越來越少。在看不見光的地方,卻制定了所有光明的走向,對於烏雲之下的種族而言,生活並不是娛樂,而是苦役,至於生命,那是恆久的服刑,它們永久得失去了森林,也將一週的時間,獻祭給神靈。”
文明是救贖還是遊戲?
顯然,從生存到苦役,這是一場博弈,而勇敢者在後來的世界裡,消失殆盡,暴力如神器一般高高在上,王朝不會再有被推翻的命運,當權者成為了文明的一部分,隨著代價的增大,它們再也無法分離。
齊楚揚聽著,翻閱著。
藍國的步調很慢。
紅國是黨政,無權,但就如綠國說的那樣,但黨政成為國政,它必不可少得缺失了自己的很多屬性,因此在接下來的路上,它會陷入一種穩定擴充套件的停滯之中,藍國始終沒有找到自己走上很久的道路,只要它的盡頭是可以被看見得,那麼始終會迎來劇烈的變革。
在齊楚揚看來,藍國的鬆散政治是凝聚不出來強權得,可是它竟然真的掌控住了廣袤天地,並且在這個堅持使用個體勇武統治的封建落後集團下,竟然不出事,這是奇蹟:如果將藍國看作縫合怪,大抵可以分出十幾片獨立區域,是純粹的理想主義國度,活出千年,它十分偉大。
如今還好說,四國爭霸,白色天災,但在當初那個不知有外界的時候,不論另外三國怎麼模擬,藍國都應該是要分裂得,哪怕因為考古,知道未來會有大災變,但這也太夢幻了……
知識傳承體系的“公”和歲月的緊密相連,或許讓藍國走上這條道路的,絕不是什麼小遺址,畢竟單純的危機意識而言,也只有藍國在不斷得奮鬥,想來聶都留下的傳承,是比較完整得。
“殿下,您打算獨行嗎?”黑衣巫師駐足,推了推眼鏡。
這次考古是集體行動,確保安全,也能互相印證猜想,而且某些採集工作,或者大型的科研整理,離隊也完成不了,因此對這位近幾日越發沉默寡言的皇室長公主,導師關懷道。
“有勞您做解釋了。”齊楚揚回應,面容平靜,顯然她如今處理的資訊流過大,黑衣巫師不再多言,海浪逐漸走到沙灘上,那夢中的漫步者走了出來,齊楚揚身穿淡藍色晚禮服,那是宮殿中的展品,如今的海天一色,文明派出了使者,與古老的智者交流。
聽過嗎,古老高塔上的樂章。
此刻,齊楚揚好像看清了許多的畫卷,那閉目的少年緩緩撤離,終於,他也無法被她看見,在那橋樑顯現之際,他抱著一頁摺扇在月光下,吟詠著講述著古老的故事,她不朽,她在地府的神壇上,在那騎士拱衛的地界等待著蒼厄甦醒,冷漠的眼瞳裡書寫著竹簡上的憐憫。
“青鸞,你想看見什麼?”
“這半步之差,歲月為何這般殘忍……”
“有希望得,自然會昂首闊步,屈居二流得,你又拿什麼讓它們出頭?序列越高,吃得越寶,重要得不是半步,而是後來上位者給予的資源傾斜,它們給你的定位,才是最大的磨難。所謂能力,天賦,你沒有頂尖的鍛鍊機會,慢慢得便會自我荒廢。”
“我的命運,……”
“她走出了全新的路,是規則本身,是風華絕代,但你太嚴苛了,需要天空,又需要海洋,甚至陸地上的地質,你對環境的依賴造就瞭如今的失意。你無法獨立,集體的螺絲釘,就不好太過於執著自己的姓名。”
是呀,我的一切都是集體的哺育,走不遠。我不是天崩地裂中重生的挽救者,配不上,配不上鮮花,也見不到月光,乃至於,輪不上為塵埃註腳。
羽,羽翎,他擺脫不了身上沉重的枷鎖,他從前所有的榮耀都不過是因為九方閣,所有的選擇、拼搏也同樣是因為這張名片才有意義,如果自己出生不如,就如此刻的身份,他連見一面神明都需要莫大的機遇,此後獨孤得仰望星河……
見過江湖,甘心了;
是呀,我的極限也就是見見了,命不在這,為何強求呢?
十三歲的夢境,是九方閣縱馬,十四歲的猖獗,是因為九方閣背書,十五歲的名揚天下,是方漠廣為流傳的一場夢,十七歲……
捨棄所有的外物,環境,才終於在黃沙大漠中看清自己。
懷刺,這才是我的名字嗎;
我給自己得,姓名。
神明……
神靈……
如果說前者是無所不知無所不能的存在,它的生命層次已經脫離了“靈”這個層次,是規則的發生,不能被忤逆,執掌一切,而後者不過是強大一點的靈,同樣具備喜怒哀樂,後悔、淫.欲、痛苦,它們同樣受制於規則,與靈共存於相同的世界,與它們的命運緊密聯絡在一起。
如今,我也只能稱得上神靈了。
羽翎明白,他再後退一步,這次,他的夢境中帶有緩和的色彩;
兒錯了,懷橘歸家,這次,是真認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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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看書了。
書抄自《初雪》,讀的《葉甫蓋尼·奧涅金》;《瓦爾登湖》啃了兩年,還沒啃完;融了《格調》的思考,“他們以為自己的評價,掌握著作者的生殺大權”,國內讀者為了反駁這本近三十年前的美.國觀察,很有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