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征途(1 / 1)
真正的告別都是不告而別,真正的相遇都是不期而遇;而這樣的時刻,也總能留下傳奇和墨筆。在火堆旁,懷刺這般想著。
它們離火堆的距離都很近,特別是餘慶隆那龐大的身軀籠罩下來;不過懷刺卻覺得這樣的時刻很是溫馨。在沙漠中沒有什麼食物來源,要麼和偶爾經過的商隊交易,要麼就只能和沙漠中的生物做一命換一命的搏鬥。雖說餘慶隆對囚漠的商隊態度有所緩和,再者懷刺還是因此獲救,但是它們並沒選擇交易,而是參與搏命;雖然缺少鹽和調味料,但是填個肚子也夠了。再者,鹽鹼地和水源離這也不遠了。
至於餘慶隆手上的那長棍卻是讓懷刺有些意想不到。這長棍的內部結構很特殊,蓄著鹽水,而且儲備量省一些撐三天不是問題。不過最讓懷刺感興趣的是,對方那一身肌肉是怎麼保持下來的?
夜晚睡覺是不可馬虎的環節,這火堆必須要燒到第二天早上,不然沙漠裡的食肉動物可是不會突然改吃沙子的。雖然不能保證它們一定不敢來侵略,但是會讓它們有所顧忌,而這對它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此處景色單調,除了那黃沙便是一陣陣單薄的沙霧,看久了便會有所疲憊,甚至是厭倦。相比於懷刺,餘慶隆更有目的性,這讓懷刺暗歎運氣好,不然自己要生存,只能去囚漠的外圍。
在這茫茫沙海中行走很容易失去各種感官,兩靈對這裡也不是很熟悉,只能根據一張小牛皮上的標記保持著大致的行進路程。
“當心點走,我現在可沒有把握把你從沙漠底下挖出來。”出去找尋物資的時候餘慶隆拍了拍懷刺的肩膀,雖然那話不怎麼動聽,卻也有它的溫暖。懷刺淡淡一笑,“儘量不給你的晚餐吃了。”
“隨你隨你,擔心點就好。”餘慶隆將手中的長棍插在了沙漠之上,又拍了拍,隨後才微微放心,“傻子,……別讓我失去你。”
“那就麻煩你更強大一點吧……”懷刺抬起雙眸,“不然,我有危險你也無能為力。”
“好……我答應你。”餘慶隆一愣,隨後淡然一笑,兩道身影從長棍矗立的地方開始分離。懷刺看著快要隕落的陽辰星心中有著淡淡的哀傷,又有一些心悸。不過餘慶隆留下的那條長棍,卻似鎮住了那波濤洶湧的思緒浪潮。
但願今天,能記得路……
這般想著懷刺鬼斧神差地轉過身來,卻看到了餘慶隆那在黃昏下的笑意。懷刺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隨後轉過身,消失在了濺起的沙霧之中。
今天的日落持續得格外漫長,天幕層層疊疊使得夾縫中的陽光微弱而稀薄。
金烏看著坐在身側的少女,它的嘴角噙著淡雅的微笑,那纖細的長髮擾亂了它的心緒。原來這個死對頭,還有這麼女性化的一面。似是察覺到少年的目光,銀輪明眸閃動,隨後陷入那雙星眸之中。
原來,它們還有情感……
高高在上的權利所攜帶的是讓它們近乎麻木的壓力,法老的名頭雖然好聽,但卻是最生不由己的職位,守著天幕,守著一群禽獸的安寧;它們早已厭倦,以至於忘記了還有其它的事情可以思索。
兩靈就這麼靜靜地坐著,等待著黃昏過去,等待著凌晨來臨。它們看著腳下這片土地,看著這片土地的邊際,那裡,那裡還殘留著寂靜的美。它們孱弱,纖細,良善,似是命中註定最後被那時間吞噬,使之在歷史的長卷中,消失殆盡。
它們默契地收回了各自的目光,現在大地之上秩序已經崩壞,道德開始泯滅,信仰愈加虛幻,便是那手中握不住塵沙都開始消失在這虛空之中,對著那遙遠祭壇之上開始誕生的造化頂禮膜拜;而這可預見的,又最終在這裡矇蔽起自己的雙眼。
玉兔的思緒拉長,拉長到那極遠的光之彼岸。它看著,看著那裡,看著那片被生命堆積起來的地方;在那裡以懷刺為名的生命越來越多了,真正的懷刺卻越來越少;它們眼中的懷刺不過是遺世獨立的所謂個性生命體,但,這是懷刺的含義嗎……
既然不是,那什麼又叫做懷刺呢……
為什麼懷刺的字首,是東遊……
罷了,或許只有那群自稱為“懷刺”的東西才知道什麼叫懷刺吧。銀輪暗暗鄙視。它們已經安逸了不知道多少年了,以至於讓它們忘記它們所處的這個世界,甚至忘記了自己的定位。它們開始驕傲,開始舉起屠刀,將戰友的屍體當作功勳,將自己凌駕於土地之上。這是一群病態的殭屍,好大喜功愚昧無知,攪亂九方大地的安寧。它們把旗幟插在了無主的土地上,認為它們完成了祖先們所無法攻克的難關,開始享受戰勝西楚的榮耀,卻不知,自己不過池塘裡的魚,連自由都不曾掌握。
它們活在夢裡,活在自己給自己編織的夢裡。它們開始喪失理智,濫用自己所謂的強大,並奴役無生命體去席捲它們佔有的資源,用白骨堆砌起它們夢中的登天途。它們很喜歡這個世界,因為在這裡,它們就是上帝。
嫦娥伸出了手掌,卻沒有看見有什麼東西落在自己的掌心。什麼是愛,什麼是恨,什麼是相對,什麼是絕對,什麼是孤獨,什麼又叫戰友……在這裡眼睛看不到的,心也感受不到了。
帶著悵然和醒悟日月在天幕之上輪轉,月光之下懷刺的手臂慢慢伸出了砂礫的縫隙處,帶著刺痛心靈的苦澀將自己從沙漠的口中挖出。來到沙漠的表層懷刺渾身顫抖,向著遠處微弱的火光跌撞地前行。
囚漠能被列進天下七大死亡之地自然是有著它自己的看家本領,那喜怒無常的性格導致在這裡死亡的生命位居大陸之首。晚間陰寒刺骨,它看了看遠處的規模便知道是冒險者的隊伍,幾個靈圍著一箇中型的火堆,在看到懷刺的身形的時候便前來救援,而它便在這時放心地倒下。
再怎麼說,囚漠也是最有情懷的地方,畢竟在這裡沒有靈敢保證自己沒有個三長兩短。
在懷刺被它們撈起來的時候它的狀況已是不太樂觀,幾個貴公子打扮的少年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事情,餵了點水扶到火堆邊上也就沒有後續的動作了。
“看樣子是西北方出的問題。哎,這地方真的是動盪。下次再也不這麼傻了,到現在黃金都沒撈到,若是時間再久一點,我真不知道會不會臣服這囚漠的淫威灰溜溜地回去。”
“別這樣啊,你當初那信誓旦旦的不要臉的功夫去哪兒啦?”看著錦衣少年的樣子華服公子輕笑,打趣道,不過看它的神情也不是很樂觀。當初它們說要離開家闖蕩出一片天地,長輩們擔心,出了道考驗,讓它們證明自己的實力,這證明便是去囚漠挖那獨一無二的鐵石金。幾個月下來四靈有些氣餒,便想高價買點回去,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有買齊四塊,總不能說過去就挖了兩塊回來吧?
“孟孟,你下次誇海口的時候別拉上我了,看給你害得,——這囚漠覺都不好睡。”
“怎麼?當初那保證書可以我們兄弟四個一起籤的,想跑啦?”
“不可能,大丈夫怎麼能這麼沒有擔當!只是有些後悔——我們現在都深入內漠了,但就算是這樣來返這裡的商隊也說沒有發現那金礦的蹤跡。你說,這金礦現在是不是就沒了,——給這黃沙吞了?”
“這……”錦衣少年苦瓜臉,它哪知道啊……
隨著一聲嘆息四個靈一具“屍體”圍著火堆傻坐著,氛圍有些沉悶。作為公子哥,錢是一定有的,來這物資也準備了不少,好吃好喝的想不通就在那消遣起來。幾天沒吃好飯的懷刺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誘惑啊!順著那味道眼睛便慢慢睜開,隨後視線聚焦在錦衣少年的身上,對方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抽了,把那烤肉伸到了懷刺的嘴邊,而懷刺在四個靈的注視下咬了一口……
“你……醒了啊……”看著懷刺的動作錦衣少年手一僵,隨後尷尬地笑著,懷刺叼著肉串起身亦是有些不自然,“那個,打擾諸位了……”
“不打緊不打緊,囚漠嘛,能來到內圈的不管如何,首先都是一條漢子!——有靈倒了,就算是採花大盜見了面也一定是要救的!”
“嘖,你這嘴皮功夫還是藏著點吧。”看到青袍少年如此口無遮攔華服公子無奈出聲,而錦衣少年則是用手心拍著自己的額頭在沙漠上躺著,一副頭疼的樣子,在側那一直沒有開口的紫衣小胖子則是被食物噎著了,在一旁錘著青袍少年的後背。
看著它們的模樣懷刺溫和一笑,這樣的旅途,註定不會孤單。五靈年紀相仿,不曾幾句話關係便熱絡起來,而懷刺雖然看起來消瘦,但是那食物吃得一點都不比朱竺誇張,讓得孟昶誇了一頓好臉皮,使得正在教育範群言語禮儀的青巖不由得再管教了個弟子。
相比於其它冒險者,它們準備得更加充分,就連柴火也準備了不少。隨後懷刺才知道,它們是買了駱駝來的,不過出了些變故,只留下這些輜重。明天以後它們便開始返回楚國,便詢問了下懷刺的打算。
懷刺猶豫了下,不過得之它們是北上返回鹽川,便因順路答應下來。既然同行孟昶這個話癆絕對是閒不住的,連忙詢問懷刺知道不知道鐵石金的金礦位置。
“金礦?你們找金礦幹嘛?”
“當然是完成自己的偉大的抱負啦!——男靈的成就怎麼能在女靈身上尋找,必然是在男靈的身上!——哎呦!”範群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但是它的視線現在只能看到青巖那嚴肅的面容,隨即苦澀一笑。沒辦法,雖然它們年歲差不多,但是按輩分青巖卻是它的表舅。
“抱負?你們要去哪?”懷刺清淡一笑,目光轉向孟昶。
“去哪?去哪裡都可以!畢竟,我對我們充滿信心!”聽到懷刺的話孟昶高舉手中的木串,然後扔進火裡,因那油水的加入火勢一猛,讓得孟昶叉腰大笑。
“那麼,以後的發展呢?”
“以後?所謂四海之地皆兄弟也,廣交而不濫交,匡扶偏頗之公道,以少年的姿態站在山峰之上嘹亮,以少年之血刻畫少年的驕傲!這世界已經老了,需要新鮮的血液,我們要做的便是讓陳舊之智者知道,少年得志不為悲!
“安詳、匍匐在閣樓之下抹去的是少年的意氣,得來的是中年之事故!這所謂之康泰大道已經被積壓得沒有一絲空隙,吾等有志之士怎能甘心在此消磨銳志!我們要建立我們的偉業,讓這個世界重新知道,什麼叫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我要讓它們記住,所謂的長生在理想的面前,是多麼得蒼白可笑!”
孟昶的面容帶著矜傲與興奮,它高舉自己的拳頭,“兄弟們,我們要找到那金礦,這是我們的驕傲!就算是奇蹟,我們也要創造這奇蹟讓它們看看!我,不會退縮!”
“恢復鬥志了呢……”看著孟昶那樣子青巖三靈都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這才是它們認識的孟千秋,那傻里傻氣的模樣。看著它們懷刺亦是露出了笑容,就算很傻很可笑,這些事情也是老年靈萬萬不敢想的。畢竟,只有血管裡流淌著熱血的,才是少年!
懷刺看著孟昶坐下,那篝火持續燃燒著,它輕聲道,“你做好準備了嗎?武器出鞘,是為了徵殺,不是為了玩鬧,你知道,將來你劍上的血會有多麼凝重嗎?”
“就算我們遲早會老去,就算我們可能會一敗塗地,但起碼我們做過了,對於我們來說,這便是一生的成就。哪怕以後我們會被家族掣肘,淪為泥灰,我也能驕傲地對我的子孫說,你的爺爺是個戰士!”孟昶往火堆裡又加了點柴火,“不過讓我有些遺憾的是,貧民子弟無法參與到這裡。它們比起我們更加困難,賭注更加得大。但是我覺得,如果這場事業會成功,也大抵是它們實現的。因為它們,一無所有。”
孟昶深吸了口氣,看著懷刺,“我覺得你也揹負著神聖的使命,能說說嗎?”
“我嗎……”懷刺低了低頭,“說來奇怪,我記不得關於我的一切,卻能銘記我的使命。雖然有點驚世駭俗,但是我覺得,能為這樣的事業奉獻自己的生命,比苟活一生更加得榮耀。”
懷刺看著明滅的火焰,又看了看孟昶,“你說得對,貧民想做一番事業,是千難萬難的,特別是想少年有成。在那片寧靜而祥和的土地上,它們稱這種愛之束縛為‘蜘蛛網’,而我能感知到,我的身體被這種疼痛傷害到了麻木的境地。”懷刺的眼眸從柔和變成平靜,又看了眼孟昶,“如你所見,我逃出來了。”
“很難受嗎……”
“沒,只是覺得悲涼……可能吧,所謂捨得,但有的東西不知是“舍”就能得到,你還必須要去傷害,只有這樣,你才能得到。
“不說這個了,向前看,回憶,是留給老靈的一場夢!”懷刺對視著孟昶的笑容,“少年,癲酒嘗!”
“好,為了這難得的相逢。”孟昶拿起酒杯對著懷刺的酒壺輕輕地一撞,隨著熾熱的酒水流淌,兩靈皆是洗去了那心中淡雅的惆悵。
“事事總無常,歲歲總難安;若有同路知己,午夜夢迴酒斟滿!”孟昶小臉微紅,似是將道路的辛酸都蒸發了出來。懷刺知道孟昶的感受,時間這催命的鐮刀對少年的傷害不下入老年靈。豪情壯志被拉麵條一樣越拉越長,越來越薄,而身側卻仍有堅信自己的夥伴,除了感動還有自責。
這般想著懷刺亦是熱淚盈眶,這好像也是懷刺的含義啊……賭博一個靈就夠了……懷刺淚眼模糊,心臟抽搐般疼痛,卻回想不起是為了什麼而感傷,但越是這樣,那刺在它的心中就扎得越深。
悲慼之月高懸,無力之感充盈兩靈的四肢,它們就這麼躺著,隨後哈哈大笑。誰會去理解一個大熱天抱著火爐不撒手的靈吶?只有彼此了。
寂寥之月孤冷而深居懷抱,青巖看著瘋癲的兩靈心中升起無奈。怪才們英年早逝怕是因為寂寞啊,一個水缸一條魚,為了找個跟自己說話的把自己變成一隻蝦,卻發現沒有共同語言,怕就更寂寞了。
喧鬧過後五靈都慢慢睡去,一覺醒來孟昶與懷刺只覺得渾身難受,痠痛感被昏沉的大腦一壓,只覺得睡覺才是最美好的事業。
它們地處的方位臨近外漠,膽好似壓在了交通要道上,來往的商旅多,帶來的訊息也多,沒有金礦的下落,鐵礦的蹤跡卻摸到了,不過卻位於汝南邊境,這就意味著過去就要半個月。不過好歹有點訊息,幾靈立刻趕往鹽川,準備以汝南作為戰略根據地。
翌日,懷刺五靈扛著物資慢慢前行,但是隨著步伐的加快幾靈的臉上都沒有什麼歡愉的表情,因為這就代表著,物資不多了。幾靈省吃儉用,在囚漠外圍多數就地取材,日夜兼程,在看到鹽川城門的時候孟昶都快哭了,拿著銀子屁顛屁顛地去消費了。
看著這厚實的城牆懷刺有些恍惚,在和孟昶它們交際的時候它時常會想起餘慶隆,那隱約的刺痛感讓得它心緒煩躁,而它也只能儘量不去想,正如它所說,它……無能為力……
懷刺嘆了口氣,顯得有些無奈。它總能感受到包圍著自己的無形的憂傷,它不知道這是錯覺還是真實的事例。它就像是暮年的老者,坐擁著青春的軀體,但就算是這樣,它也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者。它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但是它覺得,好像是它的血脈之中,缺少了奔流的什麼東西……
但,這是什麼呢……
懷刺想不通,它看著這座臨近囚漠的城池,它看起來很繁榮,但是懷刺內心卻感到一陣噁心,……為什麼,會這樣……
懷刺煩躁地搖了搖頭,把這些想法全部鎮壓下來,跟隨著三靈步行在青石板上,用那繁榮的場景將自己的內臟掏空,停止自己大腦的運轉,失魂般竊取著城市的氛圍,換上一張沒心沒肺的面孔。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與鹽川的生機相對的,囚漠此時卻颳起了九天之上的颶風,它們裹挾著砂礫在靈世間現形,帶走一切溫暖,還來那充滿暴力氣息的力量肆意橫走沙漠之間。
“隆,你在堅持著什麼。請你告訴我,認真地告訴我。”在風沙中一個黑衣少年用那真誠的目光看著餘慶隆,那微微泛紅的眼瞳像是溫柔的水泉,“跟我走吧,親愛的。你在這裡只是浪費你的能力,——你知道的,我不會害你,畢竟我這麼愛你,我可以保證我說的話的真實性,甚至可以用生命。”
“你攔著我,只是跟我廢話嗎?”
“哦不,親愛的,請不要這麼曲解我的意思,沒有靈比我更願意瞭解你——”
“抱歉,有——”
“有?有什麼?現在的你在我看來就是一隻被捆綁住的四腳朝天的老烏龜——請不要急著反駁我,我向我神父保證,我對我親愛隆沒有任何嘲笑的惡意。”那少年用一種慵懶而真摯的語氣繼續道,“既然你沒有耐心聽我說話,那它,——對,就是它。首先你連它姓甚名誰都不知道,你連它的過去——哦不,這重要,很重要——請讓我說完好嗎,畢竟我如此得尊重你!”
“好,你說吧,我不打斷了,但是請你跟我說話的時候,不要帶著主觀的意識和你那讓我噁心的蠱惑語氣。”
“哦,我並沒——好的,我明白了。”黑衣少年無奈地收回在嘴邊那可能刺激到對方的語氣,“在家裡你不是說你不可能再接受所謂的友誼了嘛,所謂吃一塹長一智,你自詡的聰明才智在這裡斷送了嗎?我敬愛的隆,你真的瞭解它嗎?——請不要說我是在挑撥你們的關係。”黑衣少年看著坐在沙地之上的餘慶隆,那顯得有些文雅的面容浮現一絲怒意,“它已經離開囚漠了!難道你看不出來嗎?它並不想在這裡長住!
“不是所有能都和你一樣擁有遺世獨立的能力,也不是所有靈都沒有睜開眼睛的權力。你的驕傲,好——很好!你先閉嘴!你是在和誰賭氣?你難道就要用這種撕裂的方式去回報,去回報家族對你的恩養嗎?!——是,你說得對,但是囚漠,你受得了這樣的孤獨嗎?”
餘慶隆坐在一塊罕有的岩石之上,它知道,它知道它想說的了。兩靈都安靜了下來,自從它們分道揚鑣以來,它們第一次這樣面對面談話。它們都知道彼此的意思,畢竟,早已心照不宣了。
“贏宣,我至今仍舊討厭你,因為你不懂我,卻說,我們志同道合。”餘慶隆把長棍在沙子上捅了捅,那眼前的少年亦是悲愴,邁著輕慢的步伐,“隆,我也恨你,你毫無緣由地疏遠我,卻不試著瞭解我。”
“那很抱歉呢,我會試著找到討厭你的理由,然後讓你知道,我為什麼不不喜歡你。”
“謝謝,你讓我知道,原來一對仇靈之間也有這麼多的不理解。”
“是嗎——,隨你便吧。我暫時不想回去,我要去九方閣看看,我不想錯過這個遺憾。”餘慶隆把長棍別在腰間,行動帶著些許的惆悵,“我父皇……你幫我調劑下,我不會是一個好皇帝。再見,……我敬愛的宣。”
“宣……再見呢……”贏宣有些觸動,隨後淡雅一笑,看著餘慶隆的身影,面容有些許的寂寥。九方閣太遠了,遠到它不知道對方有沒有可能到達,又有沒有可能回來,來了解它……贏宣惆悵地苦笑道,它適合做一個俠客,既然如此,它又有什麼理由不去支援呢。
這樣想著贏宣好似找到了理由與動力,步伐沿著漫長的沙道,漸行漸遠。而在這腳步蔓延的遠方懷刺在燭光之下翻看著遊記。
它的心有些沉悶,像是總有著什麼乾澀之物卡在它乾裂的喉嚨之中。懷刺雙眸略微暗淡,如正在燃燒自己的短小殘燭。
孟昶它們在討論著要不要去買一份囚漠的地圖,這東西太貴了,貴到它們這群貴公子都皺眉的地步。對於此懷刺則是表明它想在周邊城市轉轉,隨後被幾個公子哥豪氣地塞了把銀子做路費。
懷刺有些無奈,半推半就地也就收下了。此時夜深,它毫無睡意,目光見證了那凌晨的短暫,帶著疲憊走在略顯寂寥的大街上。
一步腳印一臺戲,一尺白綾一段景。未來在它的手中緊握,結局,都將由一路的選擇來決定。
不過,西楚的旗幟,總是要飄搖天際的。哪怕,他未必看得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