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初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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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了這裡……這片夢中的穹宇,這片,見了鬼的黃沙大漠……”

這裡飄著血,那黏稠的液體在蒼穹之下墜落到大地之上,它們劃過殘忍的軌道,血腥而暴力。

懷刺從這陰霾中走了出來,它疲憊的雙眼帶著兇殺和戾氣,那鮮血,為它披上了一件華衣。它在這黑色的迷霧中行進,慢慢地抬起了頭顱,神情帶著恐怖的紅色光芒。遠處是無盡的黑暗,在這黑暗的眉心處有一束光,它撕裂蒼天降下黑土地上唯一的希望。它看向遠處那光環中央,那有一道倩影矗立,她在罪惡的燈光下徘徊於虛幻、真實之間。

它站在原地,那暴怒的風舞動著雨簾的命脈,它們侵蝕著一切,將它眼前的美好拉扯,似要粉碎這一切。

懷刺雙眸有著靈動交匯,它伸出了手掌在那虛化的畫卷之上,阻止了它對它視線的破壞。它看著她,帶著它的心神,帶著它一身的殺戮罪孽,停下了那殘破的步伐;她還在那裡,靜謐微笑,長髮飄飄,衣飾僅僅一筆卻驚心動魄,那眼眸,那,慈悲的雙眸……她帶著愁緒,帶著哀傷,帶著迷茫,帶著堅韌,帶著那乾淨的容顏,在那,緩緩轉過身子,向著黑暗踱步。

它粗糙的手掌放在了劍柄之上,它的思緒被少女的步伐一步步逼退,那聖潔的髮絲帶著那致命的愛……它的心臟被世界拋棄了,被禁錮在那空間之中,不再縮放,不再跳動。它有些恍惚,這突然出現的她帶著它不同的命運,帶著,那精緻的時間。

“你,你是誰……”

“我嘛?我也不知道……”少女抬起眼睛思索了片刻,輕輕地一笑伸出手攏了攏自己耳畔的髮絲,那慵懶而平靜的聲音帶著些許的魔力,讓懷刺生不出情緒的波動。懷刺木然,原先它眼前的世界是鮮血和汙濁交匯而成的,此刻它們被一襲輕柔的紗衣驅趕,——不對,是避讓……那黑暗恭敬地行禮讓開了它前進的道路,生怕自己的顏色褻瀆了那初生的光芒,就這麼讓它,慵懶地飄舞著。

懷刺痴了,它站在原地看著眼前那夢幻般的瑰麗色彩,它的身軀和精神凝固在這裡,它的眼前被那純淨的物質填滿,這世界,都被這單純的氣息淨化了,而它,在原地骯髒著,如那黑世界一般避讓著它飄舞的方向。

懷刺小心翼翼地觀摩著,帶著卑微和朝聖的心境,它看著她,看著那天地之間盛開的生命。她有著她的聖潔氣質,有著那完美的生機;她在這裡,就算血雨傾倒天下也遮擋不住那淨土的明澈,那淡雅的微笑。

懷刺耳畔沒有電閃雷鳴,沒有神罰詛咒,它的眼瞳容不下那汙穢的東西,它靜止在原地,而她,只是站在這裡,卻將它的一切都佔據。

“你,在做什麼?……”少女淡笑,負手漫步在這條道徑之上,那一步步,牽動著它心臟跳動的韻律。懷刺神情呆滯,它望著那無盡的黑暗,那拔根的巨樹……

“這所謂的美好你也好破壞嗎……”懷刺默默拔出了利劍邁步走到了她的身後,它看著這天地之間的骯髒雙眸的麻木被怒火點燃,它突然想咆哮,向那天地法則討一個公道!

它殺氣蔓延開來,又被自己慢慢收起。它看著她閉上了眼眸,睜開之時瞳孔中帶著肅穆和莊重,長劍緊緊跟隨在她的身後,帶著騎士的榮耀。它此時心潮澎湃,好似找到了一種使命感,血色之翼在此時自主張開,護衛在少女的上方,將那一切血雨與之阻隔。

它的羽毛之間有著濃稠的惡臭水流,帶著厚重,帶著腥氣,帶著玷汙!

執劍,它在這裡向著前方穩步前進,它內心生出了一種渴望,一種可以與翱翔天際比肩的渴望!

有那麼兩個字叫守護,它有著和自由分庭抗禮的力量!它讓它有了一種責任,一種充實感,給予存在的意義!

懷刺的血液流到了它的翅羽之上,它們支援著前線!這是戰鬥,有意義的戰鬥,它們找到了奉獻自己生命的理由!

這樣的死去,不枉活著!

混雜著漆黑液體的血色沙漠上鬼爪隱現,懷刺帶起它高傲的頭顱,手握著劍柄,帶著鋒芒!前方的少女成了它世界的中心,它不會允許有什麼玷汙她氣息的東西存在!

包括它自己!

前路依舊是黑暗,懷刺落後少女一步就再也不敢逾越。它的心神在四方尋找著,戒備著,血色之翼替她承受著這黑暗世界的骯髒,捍衛著她微笑的權利!

她本來就不屬於這裡,這麼幹淨的她,它怎麼能忍受讓她染上了汙穢塵埃……!

它用盡氣力去撕裂遠方的黑暗,它的手心都是汗水,它的劍,它的翎羽都在這裡釋放著守護的力量!

那真實存在的力量!

狂風捲動著殘忍和鬼魅在天地間張牙舞爪,那一根根扭曲的手指從空間裂縫中擠出來,流膿,滴血!那鬆散的長矛在收縮,那作嘔的笑聲,那糜爛的動作,那愚蠢的聲音,那貪婪的慾望,那不知悔改的罪惡!

變態!道德罪!

生與死的交換,世之大愚!世之大哀!世之大恐怖!世之大傷痕!世之大罪惡!

懷刺的長劍刺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帶著它的瘋狂與痴癲扭動!它的雙眸帶著冷靜的怒火,它的四周鮮血成河,和那天上掉下來的骯髒匯成河流!

懷刺的翅膀籠罩開來,承受著那罪惡的兵力。它流著淚流著血,它恨自己,恨自己的能力不足,恨自己荒廢的時光!它恨自己,恨自己知道的太多,恨自己的膽小懦弱!它恨自己,恨自己的愚昧無知,恨自己的委曲求全!

懷刺身軀被冰凍在原地,憔悴,乾枯。它的眼瞳被灰色侵蝕,卻感受到手背傳來一陣溫暖;它帶著一種力量,輕柔,溫和,還有一種,純粹的善良……

“我……我覺得你好像,很痛苦……”少女眼瞳清澈明亮,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她感受到了它的痛苦,她在為它感傷……

懷刺將自己的視線向下轉移,它看著她散亂的長髮,那單薄的衣衫,它不敢說話,那種美好的感覺,像是……像是……像是那帶著聖潔光環的天使……純潔,無暇,慈悲,有著一顆,一顆玲瓏剔透的明鏡心……

她看著它,水波粼粼,帶著愛和信任,而那淡淡的微笑,讓它不知該如何言語,只是任那叛軍佔領自己口舌;它,已經用不到它了。它不願欺騙,只是沉默,用自己手裡的劍,去反駁一些,一些糾結……

她眼眸蓄淚,那纖細的身軀在它的眼眸中消瘦了一分,她的手從她的身上渡走了它的一分毒,她在它的悲哀中度過,有著一種無力和霜愁。它茫然著,卻心痛了。她那雙眼眸將它的一切都看透了,裡裡外外毫無紕漏。它這汙濁的水流在她的照耀下無地自容,無法躲藏,雖然被光芒過濾了一絲汙穢,但,它不願……

懷刺伸出了自己的手掌卻不敢觸碰她,只是用自己的淚水洗刷著面龐,但是它的內心,它的骯髒,洗不掉。她慢慢抬起了她梨花帶雨的面容,那眼眸格外溫和,讓得它心緒都被抽離。她輕輕地踮起了腳尖,伸出了自己粉嫩的小手,欲要去碰觸懷刺的淚水。

懷刺的眼淚無法遏制,它慢慢地彎下了身子,看著那小手離自己的臉頰越來越近,少女的臉上帶著毫無雜質的笑容,乾淨,為之失神。

懷刺的淚水徹底模糊了眼簾,它在少女的身前半跪下,感受著臉上傳來的輕柔的觸感,它的羽翼帶著力量將少女籠罩,護衛在那騎士的盾牌之內。

它的淚水如外界那罪惡的血雨一般在放肆地飄揚著,和那地面之上的黑色物質混合,帶著罪惡的味道但是那顏色!卻乾淨了許多……

這世界暴.亂著,降下那自以為是的天罰!懷刺不為所動,它緩緩睜開了眼睛,少女長長的睫毛在半空中洗刷,帶著那恬靜的笑容。

晨芒降臨在這血色大地之時那大漠的腥髒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一個惡魔的影子在這大地之上扇動著翅羽,一個天使在它的身側被它籠罩住陰影。

平地之上屍橫遍野,一根根凸起的骨刺在荒漠散落,一具具骨架在控訴著那不公!

少女在懷刺的護衛下帶著淺淡的笑容,那悲憫的眼眸看著被懷刺遮去的醜,但她卻能感覺到那無處不在的悽楚。她閉上了眼,她察覺到了它的愛,感受到了這空間的不堪其辱,感受到了眾生犯下的道德罪,感受到了自己心臟的抽搐。

每落下一步她的心臟便被啃咬了一口,那悲傷讓得懷刺睚眥欲裂,它恨,又有種屠戮的願望!隨著這條道路的拉長它越加感受到自己的渺小,它仇恨,恨自己沒有能力的擔當!

為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它不敢,……為什麼它不敢又會有這麼瘋狂的念頭,為什麼它有這樣的心願卻沒有勇氣實踐!為什麼,為什麼總有這麼多的枷鎖,為什麼有飛翔的願望卻被逼得只能行走!難道,難道它連守護的能力和勇氣都散失了嗎……為什麼為什麼!我不甘心!

懷刺長劍在劍鞘中開始碎裂,碎裂那表面的一層灰!它不知道,它不知道它還有什麼理由讓自己軟弱!讓自己成為那無用之物!

它的怒火侵吞了它的心神,侵吞了它的理智!

它看著前方,那滾滾的黃沙中隱藏的黑暗,它想殺!去戰,帶著騎士的榮耀去衝鋒陷陣!它連自己的信仰都守護不了,它還有什麼臉面去活著!

那樣的它,為何要存在!

懷刺的劍鞘被它拔了出來,那鋒芒撕裂著空間,帶著它的瘋狂!她柔軟的內心不能被觸碰,但是它的長劍可以去斬一切迷茫、黑暗!

懷刺向前踏了一步,帶著她的笑容和它的乾淨,帶著它的信仰!

殺伐之聲在沙霧之中遠遠傳開,遠方帶著喧囂和陣陣破空聲,那利刺有著它們所不願卻不得不做的悲哀,那沒有意識的鋼鐵之軀成了那走狗!這力量淪落在那黑暗的血池之中,那要這力量有何用?!

懷刺的翎羽慢慢凋零,那迸發出來的黑色光環在晴天白日之下輪轉,夢幻的羽翼染上了空白,那熱血帶著信仰填充著它的力量!

魔影開始在四周隱現,它們先是像個戰士,然後變成一個囚徒!

砂礫們開始堆積,它們帶著自己的意識在這裡聳立起它們的驕傲!

“只能看到光明的,怕都是瞎子!”懷刺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它有了一種犧牲的偉大願望,它想笑,對著天空大笑,釋放出自己的情緒!

它很想讓這群畜生看看,它的驕傲!

“鳥兒,你是不是很恨它們……”

“它們?恨?……不配!雖然生存本就是一件無奈的事情,這痛苦的選擇本身就是殘忍的。但是這殘忍的上限,正是眾生生命得以延續的底線!壓迫與囚禁,是罪與道德……呵呵……”懷刺低聲細語,那長劍瑩白色的身軀有著鮮紅流淌。

少女順著懷刺的視線看著遠方,那最終看不見的地方,是它們嗎……

看著少女的神情懷刺眼神暗淡了一分,她不應該知道的……她不應該去懂得那罪與罰,那生存和發展。

“殿下,……在這裡沒有好壞之分,不過當一個種族生存的底線得以保障之後,那病態的慾望就會慢慢疊加,去剝奪其它種族活著的尊嚴!

“殘忍來自不發展的剝削,來自於那扭曲的物質需求。殿下,您明白了嗎……”

“那它們,會還變好嗎……”

“好……一隻髒了的鞋子是擦不乾淨的,而那隻腳,只會讓它越來越髒!它們染了慾望的心臟,被貪婪佔據,只會在那無情的血腥,並用笑容去面對它們道德的‘藝術品’!”

懷刺的長劍劃過了半空,帶著必死的決心和殺戮的氣息!它有著一種恨,一種溢滿蒼穹的怒火!

壓迫!唯有那壓迫能帶起反抗的浪潮,咆哮那死寂的塘水,那有著灰暗在遊離著的池塘水!它不知道未來的藍天上會飛翔著什麼東西,它也不知道它的翅膀能否讓它翱翔,它只知道現在,它現在所擁有的一切!

熱血將懷刺染紅,它向著那殺戮拔劍,帶著它少年的驕傲!

它在咆哮,它知道它不能後退哪怕一步!不殺去這些骯髒的畜生,它心中那聖潔的天使必會受那玷汙!

少女在懷刺的身後觀望著遠方,它看著懷刺遠去的背影閉上了眼睛。她的心感受到了那遙遠的彼岸,花開搖曳;卻不知是血,還是花兒的鮮豔。

“原來是這樣嗎……看不見的黑暗,那最奪目的光……”

虛無縹緲的聲音在沙漠之中游蕩,懷刺那通紅的雙眼看不見這一切,卻能感受到那輕微的震動。聽著耳畔的呢喃之音,它的淚水和血水交匯,她好像是由純淨的愛構造而成的寶石,讓得它心神都沉醉在那酒水之中。

它低下頭揮舞著長劍,騎士的使命是守護,是保護她的安全。

其餘的,都不重要……

……

雨水在半空中滑落,它們超度著這世間的冤魂。長刃在來回拉扯,那雨聲中有著神明的低語,帶著難懂的語調。

起風了,那雨點似石子一般在空中穿梭激射,懷刺的翅膀開始膨脹,護衛在周身四方。在這裡,它只有一個目的,帶她出去;去回到,她的世界。

懷刺的長髮起舞,眼眸中星光熠熠,帶著一種疲倦和動力。它的衣衫殘破,還有著鮮血在半空中飄搖。它的劍鞘乾淨整潔,但是它的長劍卻傷痕累累,像是一根根蜘蛛絲把幾片鐵片粘在一起一樣,粗糙簡陋破敗。

草木根短,在荒漠中搖曳,卻帶著掙扎的勇氣和渴望的生機。

一陣陣風沙捲起,攜帶著風暴和翎羽,那滾滾的威勢讓懷刺有了一絲戒備與凝重,但是它身側的那個女孩兒卻讓它有著面對的勇氣。

不管是什麼東西,守護的職責不會丟棄!

懷刺拔劍,遠處敲起了戰鼓,那一聲聲的音波將那雨滴推向四周,形成一個大圓,像是預兆著什麼恐怖之物的誕生。

看著她懷刺淡淡一笑,起身拔出了利劍在這裡,帶著它的無怨無悔。殺伐之聲慢慢近了,那箭羽越來越刁鑽,懷刺只是用自己的翅膀去抵擋,去抵擋那魑魅魍魎!

它的雙眸有著紅芒爆射,這朗朗乾坤之下它看到了無盡的黑暗!因為那光明而存在的黑暗!

懷刺腳尖在沙漠一踏,那白光一閃衝進了沙霧迷障之中,它聞到了那腐臭的味道,那敗壞的道德枷鎖!

它看到了一根根倒立的骨刺,一排排還掛著血肉的骨骼!

它第一次近距離看這些罪孽,和自己,真像啊……!

懷刺的手掌在劍柄之上收攏,它那稀碎的劍身在此時成了那最堅硬的大地,它帶著信仰,帶著必死的決心!

有的事情無關能力,在乎責任!

風沙在眼簾前瘋狂後退,少女看著懷刺的血色之翼,在這陽光下它無處躲藏。它註定著和這裡格格不入,它會被那林立的長槍洞穿胸膛,被刻在羞恥柱上……

這一幕,好像……

在一群愚昧無知的賤民之中,庸醫才享有最高的讚譽;在庸庸碌碌的囚徒眼裡,只有屠夫才值得敬畏;在一群市儈眼裡,只有那表面的金光才值得它們頂禮膜拜!

這是什麼……好像……好像……

少女摸著自己的心臟,好痛……她好像經歷過這樣的痛苦,但是她記不得了……她的眼角流著無助的淚,她忘記了臨行前造化和她說的話,卻記得法則用筆寫在紙上的那行字:

有翅膀,也不一定是用來飛的。

如果實現那理想的代價是生命,一切都還有意義嗎……

生命是一局棋,但無論輸贏,都要下下去……

但,這是否又是一種殘忍……

少女的眼眸被那無助籠罩,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真的變了嗎……

這邊大地,再也等不到光明瞭嗎……

遠處她聽到了獵狗的犬吠,它們生來就是一杆槍,活著的意義就是做惡魔的奴隸;

它們有自由嗎……但它們很開心。

造化說了,這生存是遊戲,但活著是信仰,但是她說完不久,就變成法則了……

那這句話,該不該信……

少女看著懷刺,它已經成為善良的惡魔。它迷茫著,她也一般,無能為力著。那四周的冷風在告訴她這所謂的真實,她這個天使,在這裡就要被罪惡吞噬。

但如果你來這裡是為了送死,那為什麼不去保留那善良的種子……

難道真的沒有慈悲嗎,難道美好都存在虛幻,那罪惡才是真實嗎……

“呵,呵呵……啊啊啊!”感受到少女的淚水懷刺心臟抽搐,那眼神如瘋魔一般,帶著淚水,帶著鮮血!它無法忍受這寶石被這愚昧的天地侵害,它不甘心!

“殿下!”懷刺的長劍斬在了那沙土之上,它毫無保留,帶著它騎士的尊嚴!有了信仰的罪犯,還有什麼顧忌的!如果連自己活著是為了什麼都不知道,我怎麼知道我的所作所為是否對錯!

它殺戮,它染血,它要成為那個守護天使的惡魔!

它的身側圍繞著戾氣,那群畜生怕了!欺軟怕硬的東西覺得它強了!這班畜生開始跪下!乞求著清理排洩物的權利!

這永遠永遠的走狗!沒有骨氣的爛泥!沒有信仰的道德罪犯!行屍走肉的孤魂野鬼!自以為是的爬蟲!

懷刺那隻知道飲血的長劍開始顫抖,帶著它的靈魂在靈間地獄顫抖!!!

這白天,這光明牢籠!但是呢?這裡是殺戮的主宰,是黑暗的故土,是鮮血開始自由的子房!

它要讓它光明看看,看著它自己帶來的傷害!它要它愚蠢的法則看看!——呸!法老瞎,沒有眼睛!

它的小刀環衛著它的身軀,拿著那生與死的距離劃過鮮血的長度!都該死了,都該閉上眼睛了!憑什麼活著,就憑你們和狗搶食做出的貢獻嗎!

毒瘤,毒瘤!

懷刺的利齒插入那山峰,它的長劍折在了那海角!

這是碑,是它的豐碑!

懷刺站在原地,帶著它的驕傲俯視天地!它站著,沒有畜生敢逾越一步!這是哪裡?這是用鮮血和骨灰堆砌的生死戰場!

懷刺笑了,帶著它的鮮血,帶著它的信仰,帶著那守護的力量!

它用它的眼眸震懾著它們,它的嘴角滴下鮮血,緩緩後退,但沒有邪祟逾越那長劍設下的邊界線!

這鮮血帶著它們敬畏的氣息,帶著它們自愧不如的低微!

天旋地轉,但是懷刺沒有倒下。它的血色之翼順著風的方向展開,帶著殘破卻更帶著威懾!爪牙們駐足不前,怯懦!

少女在風沙之中看著懷刺,看著它轉過身子提著那殘破的鏽劍;它則是看著她未乾涸淚痕哽咽,蹲下身子帶著堅定的目光,“殿下,我們,走……”

“去,哪裡……”

“去一個,乾淨的地方……”懷刺擋在少女身前,它們的身影在長劍的注視下遠離,而它,執行著它守護的使命。

殘陽薄血,這,便是威懾。

————

大漠在身後,前面雖然依舊沒有植被但卻有些許的洞穴。懷刺將少女牽引安置,隨後守在洞口,守著外界的風雲變幻。

這大漠也不是沒有那美好的地方,起碼夜晚的星空格外的亮。它真的沒有仔細去觀摩那月色,永遠都是這般,總有事情逼得它將這最簡單的事情擱置。那風,那風穿過砂礫之間的聲音,亦是一種樂章啊。

懷刺吐出一口長氣,它覺得它快要變成被情緒控制的惡魔了,但是……這種感覺讓它有種自由的錯覺……這是不是真的……

還有那造化,那個少年和殿下口中的造化……它,她是誰……和它,又有什麼關聯……

風在它的髮梢之間繞著圈,它抬起手將那頭髮梳理卻意外地碰觸到了自己滾燙的額頭。自己,怎麼成了一團火了……

星夜的藍光在自己的身軀之上滯留,它將自己遺失,遺失在這孤獨的大海里。

不過,這只是它覺得的表面孤獨。或許它這輩子都不會體會到那真正的孤獨,但願,它也體會不到。

“鳥兒……”

“殿下。”懷刺轉過身側,那清秀的面容讓少女心生親近。它是一隻很乖的鳥,它們都這麼說,而她,也這麼覺得。

她看著它的眼睛,它看著月影之下的她。她還是那樣,但看起來卻憔悴了許多。空氣在這屏住呼吸,靜悄悄的,它,等帶著她的聲音。

月簾成霧,絲線穿梭在珠孔之間,那乖巧而神聖的模樣,讓它有了一絲觸動。她,……它護衛不周了吧……

她終究是看到了那罪惡,她終究是承受了那不屬於她的重壓。她,不應該來這裡的……

懷刺起身,長袍滑落在山地之上,血色之翼收斂,它行至少女身前半跪下,神態悲憫:“殿下,您還相信光明嗎。”

“嗯。”少女點了點頭,目光迷離得望著懷刺,她聖潔,聖潔到讓懷刺有些茫然,眼前好似匯聚了一團隨時會消散的光。

“您,您在看什麼……”

“生命啊……”她側過臉,手掌心有著點點的光暈在閃爍,“你看,它們是不是很美……”

“光,光……”

“你覺得它是什麼它便是什麼,同樣的不管你覺得它像什麼,它都是它,這,不會改變。你不是想去西楚看看嗎?這,就是西楚呀……是生命的光芒。”

“西明恆楚……為什麼,會是這麼一個名字……”

“名字很重要嗎……它們覺得它是這個名字,那便是,簡單點,不也很好啊……”

“……,您要消散了嗎。”

“我只是喜歡這兒,想留下。”少女閉上雙眼,懷刺感受著那波動的氣息,心境突然便凝固了,他好像失去了咆哮的動力,許多話語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這是他沒有經歷過的歲月,這是他承擔的因果;

或許此刻起,有關於我的救贖,便再無歸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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