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天真無暇（1 / 1）
四周漆暗，在這離沙漠有一段距離的地方那黑洞洞的環境依舊可怖，甚至能隱約地聽得到陰森的啞笑。
今晚天色壓抑，月影被濃霧遮擋，漠鳥如一根橫木封鎖住洞口的進出。他神情凝重，目光戒備四周，手裡緊緊地攥著佩劍，預防著不測。他不覺得那把斷劍會讓它們駐足不前。
“落雪了……”
“雪……”聽到少女的聲息，漠鳥一怔，順著她的方向看去，遠方一片黑暗，順著洞口處那微弱的光亮也只能看到近處的碎石和雜草。不過他沒有言語，只是站立在她的身側，用刀劍去護衛那柔美而聖潔的“雪”。
又是什麼東西……
漠鳥思緒複雜最終只是在胸中留下那惆悵。
這沙漠只有沙子，夢中的那片火海……
他好像在醒來的時候看見了一朵幽藍色的花，不過，那又是什麼？漠鳥的心臟被紮了無數根銀針，細細小小密密麻麻。他覺得自己像是進入了困局，自己變成了那冥冥中用來取樂的玩物。酥麻感侵蝕全身筋脈，那晶瑩的絲線在自己的身體各處穿插，帶著血絲與愛。
煙氣淡薄而朦朧，漠鳥的血管之中攀爬、蜿蜒著一條毒蛇，它那蛇信子在他的毛孔之間穿插，讓得他恨而無能為力。他的大腦被火焰吞噬，那明滅的溫熱像是一雙罪惡的瞳孔，將他全身窺視。
“鳥兒，鳥兒……”漠鳥劇烈地喘著氣，他的手被她握著，他突然抬起的眼眸被磁鐵吸住，慢慢平復。
“你，你怎麼了……”
“殿下……”漠鳥蹲下身子，他的心底蔓延著恐慌，只有她的存在才讓他知道他還活著，接下來要做什麼。他的眼角滴下無助的淚水，卻只有恐慌將自己包裹。
“乖，乖……沒事了……”感受著漠鳥的恐慌少女有些手足無措，隨後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那顫抖的小手一遍一遍地拍著他的後背，輕柔而溫和。
他還是個孩子，一個害怕著黑暗的孩子。
少女有些僵硬的臉露出了淡淡的微笑，直到那大雪落下埋葬了那無法瞑目的骸骨她才覺得有些心安。它們應該得到尊重，得到那生命應該得到的尊重。
她閉上了眼眸，回想起了漠鳥對她說的“他們”。
他是如此痛恨他的同類，以至於他將自己與他們劃分開來。在他的眼裡同樣的軀體有著不同的靈魂，不同的靈魂有著不同的思想，不同的思想有著不同的稱謂，他愛憎分明，卻帶著強烈的痛恨和失望。他害怕。一隻膽小而瘋狂的小鳥，這是他對他自己評價。
但是他，很可愛呢……少女淚水劃過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她從他的心裡聽到了他的聲音。有的事情他不敢做，該做，最後糾結著並且瘋狂地去做了。他完成了他想做的一切，但是現在的他除了她，好像一無所有了……
他已經迷失在這對錯之中，他在無垠的蒼穹中迷失了，宛如迷失在沙漠之中。四周都是一樣的景色，沒有方向，沒有動力，只是拼命地維持著現狀，最後力竭。
像個，傻子……
漠鳥淚水封鎖了他的雙眼，帶著他的疲倦沉沉睡去。她感受到他平穩的呼吸，終究像個孩子，投入了母親的懷抱之中。
一個叛逆的孩子，母親的懷抱，是最想要而最不敢觸碰的柔軟。
這矛盾來自所謂的自由嗎？
這一切，這未來，你看得真切嗎。
晨曦初照，那被黑暗留住的客靈還沒有睜開屬於自己的眼睛，它們只是用自己的本能與身體，用心去感受這個世界。但是這樣，它們看到了有眼睛的瞎子所看不到的東西。
寒風曲折前行，那砂礫被褪了層皮，卻依舊是砂礫。
漠鳥牽著少女的手看著四周，從山丘上下來的時候這裡就變成黃沙大漠。但這裡的沙子和別處不一樣，它們有著草木眷戀的氣息：它們好像是森林，但，為什麼變成了沙漠……
漠鳥步伐遲鈍，所謂因果，這是一條很長的鏈條，那他的所作所為，對這裡造成了什麼傷害？
這裡的多米諾骨牌倒了，漠鳥吹著風，他的長髮垂到大地之上，血色之翼展開替少女遮擋著那暴戾的陽光，他在這裡迷失了方向，雙眼探尋著四周，他能看到那無盡的地下，那不是熔岩而是黑暗的地下。他看不到……廢墟，殘骸，沒有……他只看到齏粉，或許說，他的眼簾之中空空如也。這裡，這裡本該有著那萬年的樹木，那土地告訴他的，他在心中質疑；但，他信……
然後呢，然後認同；
這裡不一樣，他感受得到！
它，它有著緩慢的心跳，但是！
他聽得到……聽得到，那生命的心跳……
這裡有著罪惡在繁衍，帶著那惡毒的賭咒，帶著那一定會實現的命運的時間線！
一秒！……那差距在這裡變成了一萬年……
這就是規則！這就是那所謂的排序嗎？
那生命的律動是傳遞的，它會把愛變成恨！會把善變成惡！會把動物變成植物，會把植物變成微生物！
那米粒的陽光的溫暖，是恨，是仇恨！是錐心挖苦的刺痛，是欲要照亮一切的渴望，是瘋狂！
漠鳥的身子爬上了無數扭曲的雷電，它們沒有腿，沒有翅膀，但它們有著來自天上的驕傲！他的手腳被麻痺，他的思緒被攪碎，被慢慢稀釋成泥！
漠鳥伸出手，抬起了他不信任的眼眸！恐慌，他恐慌著未知的一切，他的血脈基因告訴他，他，被包圍了！
“呼——！”漠鳥突然抬起他的頭顱，那雙眸中迸發出精光！他，他在大漠之中！他的四周，他的四周都是那罪惡的砂礫！它們在飛舞，在淫笑，在露出自己乾涸的手掌！
這裡什麼都沒有，有的是那一層不變的傻子。
絲線在他的身體內扭曲盤旋，懸浮在他周身的小刀開始顫抖，開始破碎！裂了……
漠鳥雙眸怔怔，在這時間的碎片中他看見一個小胖子，他對著他笑，但，他也碎了……
漠鳥的大腦回想起了他的一切，他是什麼時候被放逐的……
那時有一把死神的鐮刀，他披著黑色的衣袍，他有著那精緻的戰利品，他的身側站著一個妖豔的女子，那個讓無數生靈犯罪的身軀！
罪惡！他是不甘心，他有著他的信仰！那註定不被天理所容納的信仰！
只是，他又忘了，把這一切都遺忘了……但，這是能忘記的嗎！他的信仰怎麼能被那虛無縹緲的東西給吞噬！不能，不能，絕對不能！
漠鳥的心胸被怒火填充，那欲要替代太陽的明亮光芒在他的眼瞳之中閃爍！他伸出了他的手掌，去抓，去抓住他那破碎的殘袍！殘袍！……
不對……為什麼是殘袍……是失敗了，還是他被遺忘了……
不對，不對！一定有著什麼，一定有著什麼是他忽視的，但，忽視的是什麼，……是……是什麼啊！！！
漠鳥雙眸無神，他的胸腔劇烈的呼吸著，帶著撕裂氣管的力量，那痛楚麻醉了他的神經，把他拋棄在一個空洞的世界。他的身軀被一根根細線插入，被一個巨大的勺子挖著！它要挖空他，一勺一勺帶著鮮血，帶著膽汁，但這內臟，帶著思想！
不，你不能！你不能這樣！還我，還我！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
對，我想起來了！是散了，是散了！散的是他的身軀！是他腐朽的身軀！對！但，散去了這骯髒，也散去了他從這得到的寶藏……
他不能！不能！不！……能——
呃——
呵，被挖空了呢……
為，什麼……為，什麼……
漠鳥在這邊無助地呼吸著，他空蕩蕩的身體讓他已經沒有力氣去完成他想做的那一切。他在這裡架空，被晾在萬層蒼穹之下。他的瞳孔死灰色，一點一點的亮著光，又一點一點地熄滅……
這是命，是命嗎；
呵，我要死要活，不應該我來決定嗎！漠鳥瞳孔中來那個光被一點點點燃，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燃燒著他的生命！
他憤怒，那無名的憤怒把他包圍，把他視作柴火、媒介！那滾滾的火星席捲他的全身，把他變成那殿堂！他看見了，他透過生命的薄膜看見了！他看見了自己的肩上揹負著那萬千翎羽的希望，他看見了自己身後站著的那粼粼波光！他看見了，他看見了眼前波光裡的天下！漠鳥的鮮血在血管之中燃燒，沸騰！
這是血色之翼，他的血色之翼！他的翅膀沾染了那罪惡，他親手毀掉了他的信仰；他守護的少女被那罪惡包圍；他要拯救的絲線在他體內荒廢；他的刀槍劍戟在自己手裡粉碎！為什麼，為什麼現在才讓他看到這一切！看到他現在一無所有的狀態！
他哪裡有資格去批判，去批判他的同伴！？哈哈哈，同類！
被憤怒包裹的稀碎淚滴交匯著血水，它們在他的血管之中如瘟疫一般傳播開來，帶著他現在還能舉起來的翅膀！它們在著大漠之上滴著，流淌著，並控訴著漠鳥的罪行！
漠鳥矛盾的身體帶著他驕傲的靈魂在這裡殺戮著，殺戮著他看到的一切！
大風捲起砂礫，茫茫然黑氣烏雲！少女靜默地站在漠鳥的身旁，她看著他，她，信他……！
漠鳥慢慢睜開了眼睛，四周依舊是黃沙，但是他的心境不一樣了，他心寒！
他想死，但是這樣的他不該站在少女的身旁！玷汙，他會玷汙自己要守護的瑰寶！
他的長髮在身後和砂礫波都有，他拉著少女的手在前方奔跑，他拿著那最後的長劍，帶著他的鮮血在這裡沸騰著驕傲！帶著守護著她殺出重圍的決心！
當然，他要它們死無葬身之地！他要讓它們陪葬，去葬送這無垠的大漠黃沙！這是他最後的願望！
少女在他的身側看著漠鳥的長劍，她想停下腳步，這充滿戾氣的他讓她有些陌生。漠鳥感受到了那純淨的雙眸，他的身軀在下一刻隱沒在了黃沙之中！
漠鳥在沙漠之上一腳深一腳淺，失魂落魄，他搖晃著腦袋，帶著那疲憊和愁緒。黃沙還在吹著，漠鳥卻感受到手心裡的溫暖。他看著他守護的那個身影，她牽著他的手，那清澈的眼瞳看著前方的渾濁還有身側行屍走肉；他覺得她的眼瞳之中有著他。
漠鳥麻木的臉龐露出笑容，隨後他拔出了長劍護衛著四周；殿下高興就夠了。漠鳥的血色之翼展開，他什麼都不想，一切圍繞著他要守護的物件。看著漠鳥傻傻的樣子，少女淡淡一笑，他的喜怒哀樂在他的心臟中順著鮮血迴圈，而她的眼眸之中渡著他澄澈的靈魂。
前方的迷霧越來越濃，帶著那砂礫厚重的質感。漠鳥的心臟跳動得急促了些，看著前方握著劍柄的手緊了緊。
“殿下，跑……”
“什麼？”
“跑！”漠鳥的聲音在沙漠之上回盪開來，震得那沙霧都清晰些。少女還沒反應過來被突如其來的力量推得後退幾步，隨後便看見了漠鳥擋在他眼前的身影以及，他背後……那插著的長槍……
血……那鮮血在少女的眼瞳中格外的刺眼，她瞳孔中的水波滴了一滴血……
漠鳥的髮絲斷了，他帶著那未滴下的淚一把將少女推進了那光圈之中，帶著他的靈魂，帶著他活著的意義。
少女看著他消失在了那蒼穹之下，他的眸光倒影出一萬隻漠鳥，它們在渡河，漠鳥看著身側突然飛起來的鳥群，他失魂落魄，藍天白雲，他失去了存在的意義，空洞的身軀絲線在遊離，地上一個個套索扔出來，將那自由的鳥拉到地上！
他的雙眸被鮮血填充，他看著，看著這群自由的鳥，他成了飛翔在藍天之上的刺蝟，而那飛鳥，成了海里的游魚，那絲線把他向著大地拉扯，空氣焚燒了他的翅膀，開始焚燒他的大腦！他的慾望在這裡稀碎，他看著那群鳥與他一起墜落。
他帶著他的淚水封印了自己的眼睛，在腦海中，他還能看見她的神明。
這都是犯罪，他刻下那一筆，帶著鮮血。
……
是呀，結束了。
罪惡的黑色眼瞳在漠鳥的傷口處眨著眼，那惺忪的長睫毛染指鮮血在他的臉上搖擺，滑下道道血痕。
夢在深海里下沉，下沉到那冰藍的地域。
是誰在笑，似哭似低嚎，在他的耳畔縈繞。他睜不開眼睛，在自己與外界之間。
沉重，那大質量貼著他全身每一寸肌膚，翎羽在自己的毛孔處沖刷，流著血，流著那腥臭的鮮血！沒有情緒，那悲歌和那吶喊疲憊著他的身軀，讓他昏昏欲睡。
鋪天蓋地的鮮血，看多了這殘忍他竟然以為這是雨水……
他的胸腔裸露在太陽光之下，但是那罪惡躲藏在他的身後。
肆無忌憚的醜陋，用愛來限制那仇恨的發展！他憤怒，他平靜，他殺戮，他良善，他罪孽深重，他在世神佛！
黑夜中的橘紅色火焰坐在燃燒，那黑氣繚繞的箭羽，鮮血，帶著慘烈的驕傲。
這算什麼……
細線在他的四周降落，將落下那牢籠。雨滴，那天，落淚了……
鼓點在漠鳥的心中敲響，那血色之翼在大風之中薄如蟬翼。他睜著眼睛，那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永遠地睜開。他看著遠方，那虛幻的光影勾勒出一個絕美的少女身影，她閉上了眼眸雙手合十，那髮絲在半空中游蕩。
漠鳥有些膽寒，他害怕他做的這個夢……他的神明，那端莊的模樣……
四周是無盡的黑暗，低語在囚牢中回想，漠鳥慢慢睜開了自己真實的眼睛，他用自己的思緒去觸控那光影。幻光帶著冰冷的溫度，帶著質問的冷酷，帶著絕對的平靜，帶著讓他清醒的瞳孔。
“呃……！……殿……下！”
風沙在這裡席捲，它們托起少女的髮梢，那一雙乾淨的瞳孔，讓他的心臟跳出了他的身軀，將自己籠罩。他凝固了，瞳孔從那裡幻影中看到了吸引他的乾淨眼眸，有著，他深埋卻從不敢忘記的記憶。
這不僅是他要守護的少女，還讓他想起了一個夢：那好像是墮落的天使，他坐在崖邊，身側電弧扭曲舞動，翎羽帶著鮮血在空中飄灑。他有著一雙很長的翅膀，它們癱軟在地上，而那翅羽的顏色，一半是白，一半是黑的；
他有著金黃色的瞳孔，身無衣物，他冷酷地看著這所謂世間，他擯棄著自己的骯髒。他不是天使，他的翅膀只有在黃昏的時候才會顯現，還給他作為引路靈最後的尊嚴。四周金色的枷鎖隱藏在黑暗之中，有著神明在讀著宣判詞，一遍一遍，一遍又一遍！他聽不到，四周靜悄悄，但是他知道！知道有著一種喧鬧的聲音……
漠鳥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著，跳動在他的耳朵旁。他不知道他在害怕著什麼，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他迷茫，恐慌！他的雙眸在周身疑惑地找尋著，四周的景物卻一次次地在變換，變幻到他的眼睛再也看不到……他看不見，他聽不見，他，在爆炸……！
他的大腦一片混亂，混亂到他的雙眸在遠處聚焦到一隻大白蟲！他看著他，他沿著他的絲線慢慢收縮著自己的身軀，那白白的可愛大蠕蟲一點一點把他的生機吞噬將他替代！他的熱血帶著希望和一種解脫在流動，在流動到遠方！他看著那蟲子，他白白胖胖的，像是孩子。他有著靦腆和羞澀，繼承著他的生命！
他激動地看著他，他是死囚但他不是！他還能爬，還能爬到遠方！
四周的塵煙將他的呼吸堵塞，他看著那希望的使者慢慢來臨，他的身軀承受著那平庸的痛楚，他的靈魂被一雙大手撕裂，他看著他，用鮮血延續著自己的生命！
他要親口告訴他，要親手將自己的靈魂傳遞給他！
他嶙峋的手指伸出自己的口腔，他沒有血，只是用淚去接替！他拼命的呼吸，呼吸著濁氣，但是雙眸卻在著虛幻的光影之中看著他！
他有著他的情感，他有著他的信仰！他披著那最乾淨的白色，在這裡砥礪前行！他有著他對未來的理想！他要助他一臂之力！
淚水開始蔓延，開始傳遞生命的意義！
他懂了！他，是個聰明的孩子……
漠鳥的身軀朽枯而糜爛，他化作一灘死水從這裡隕落！他看著他，他將自己的一切都給予，包括他自己的思想……
他笑了，用那最破碎的身軀，用那雜質帶著他的靈魂，微笑！
他從高空墜落，他在天下留下那熾熱的火熱軌道！他在燃燒，用自己最後的一雙眼睛看著自己燃燒！
他不允許自己玷汙那神聖的祭壇，他要那畜生為自己陪葬！
他看到了大地之上的恐慌，他看到那群畜生，那比自己還要骯髒的軀體！他的肺被廢氣堵塞，他帶著他的一切向著那大地隕落！
他瞎了，但是他感受得到，那火焰的熾熱！
“燒死他！燒死他！”他睜開了自己漆黑的瞳孔，在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那群畜生下意識的跪下！但，它們不配跪他！
漠鳥那冷酷的眼眸審視著大地，帶著他的驕傲！
他看著自己的鮮血淋漓，那絲線將自己捆綁，這群畜生讓木樁為他陪葬！這群不害臊的畜生赤裸著自己骯髒、醜陋的軀體在他面前玷汙他的眼睛！用它們的汙言穢語汙染他的心靈！
他的血色之翼流著血，聽著周圍的鑌鐵之音！
它們懼怕他的翅膀！
呵呵，呵呵呵呵……哼！這群孽障害怕！害怕遭到報應！它們知道自己罪不可恕！在卑微地祈求著神明的寬恕！
他的口腔被堵塞，但是他在心中放肆嘲笑！嘲笑這愚蠢而無知的螻蟻！
他的骨刺在蒼天之下瘋狂，帶著那莊重的使命！他的面前是大海，爪牙們伐木造船過！邪祟們祭獻同類過！慾望們躊躇不前！
這群陸地之上的生物妄想稱王稱霸卻不敢飛！
呵呵……咳咳咳……哈哈哈哈！我要笑那蒼天，進化出這可悲的畜生！我要笑那大地，你的乳汁竟然培養出這樣的子孫！我要笑那畜生，你們竟然不知道你們的愚蠢！
那峰巒腳下顫抖，他們用自己的眼睛看到了這萬年一遇的殺戮！
它們看不懂，看不懂這大海流淌的不是海水，是血水！
是自己的血！是蒼天的血！是大地是血！是沙漠的血！
肆無忌憚，放肆瘋狂！
濃煙將漠鳥的生機抹殺，他的靈魂睜開了他桀驁的雙眼！
冷酷的眸光泛著冰冷的光澤，泛著那鮮紅的乳汁！
他的骨刺在狂風中無力，那大海用自己疲憊的眼睛打量著漠鳥的身軀。漠鳥的靈魂近乎透明，他用自己的一切在驕傲！
他從火堆中騰飛！騰飛到那血海的上空！
他看著遠方的山巒，他看到了植被！他看到了那羚羊，他看到了那飛翔的鳥！自由，這就是自由的風向！
他只差一步，離那超脫之差一步！
他的骨刺在大風中癲狂，在燃燒！他吹著那大海之上的腥風，看著那水底的游魚！
他帶著漠鳥，也帶著那鳥群在這裡飛翔！他看著江面之上的戰友，帶著他的瘋狂將理智焚燒！
他越來越高，帶著金戈鐵馬的麾旗，帶著那直上九天的火焰！
他的胸膛被柴火填滿，他的思緒被記憶拉長！
“我知道了！我聽到了！……哈哈哈哈！這是我們的戰旗！這是我們的土地！這是我們的信仰！”
“不能失敗！不能失敗！哈哈哈哈！不能！”漠鳥的淚水被熾熱的皮膚蒸乾，他像是一個太陽接棒了那光芒！他在這裡，他的靈魂在消散，他要讓那權杖看到，要他的戰友知道，我們沒有絕種！我們還有能量，還能在這裡咆哮！
“飛翔！沒有翅膀我照樣能飛過你！你阻擋不了鳥的飛翔！”漠鳥的眼瞳閃爍著偏執，他的每一滴血都在這裡膨脹，都在這裡釋放，帶著不回頭的信仰！
他敗了，那就永不輪迴，做一束光，去揭發那黑暗！
去撕開，那被綁起來的傷口！
他要拿醜惡暴露在朗朗乾坤之下，他要去死，去爆炸！
他看著那岸邊的枯草，他知道他渴望著他的來臨，去肯定他生存的意義！
這生命的意義！
他的氣息被煙火堵塞，他的頭顱對著他岸邊岩石狠狠地撞了過去！
熾熱的火焰在平地之上席捲，一杆戰旗擦在了這土地之上！
那是一直軍隊的驕傲，是他們的魂魄，是他們是未來，是死也不能侵犯的尊嚴！
“斯——轟！”細微卻震撼的聲音在草坪之上收縮，那大海依舊廣闊，但是一直沒有翅膀的鳥飛過了……！
漠鳥的下巴死死地陷入岩石之中，他的雙手抱著大地，雙腳留在血色的大海，那目光，停留在了天堂；
他看到了彼岸，有一束光，他，在上面插上了他們的旗幟。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