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半壺紗(1 / 1)
記得回家,或許,我想你了;
漣漪中桃花落下,望著荒漠的盡頭,那裡殘陽,他在紅塵沒有席位,在這邊緣默默得睜著眼,他的身上一點生氣都沒有,縱身一躍,以死亡的方式做了那舊時代的陪葬。
是呀,檔什麼路了?塵歸塵,土歸土。
羽翎躺倒在乾燥細膩的黃沙中,雙目怔怔地掛在牆上,記憶走不出牢籠,他的一廂情願找不到源頭,這是他的懲罰,在灼羽,對過去施以的咒怨。
所謂的歸家呀,到哪裡才能緩解心中的渴;
這麼長的道路,我能看到終點,卻不是很喜歡,可惜,我死不掉,還得活著。
夢了,哭著,傻子般。
到了哪一步,才算是解脫?
羽翎沒有名字,他紅著眼睛,也不知道是否欣慰。
結束了嗎……
或許吧,落下帷幕了,在無間地獄逗留千年的鬼魂,需要給自己答案了。
白衣起身,手中攥著不知從何得來的權杖,他的世界不過是虛偽的投影,心中什麼都不怕,走在這無邊無際的空間中,他就像是一個點,鑑定不移得改變著自己的空間位置,不是表演者,純粹到可怕的意志力堅守著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羽翎徒步於大雪紛飛之中,他沒有感知,只是消耗罷了:
斜視這沒有擁有,無法失去的孤行者,遠處的墨綠少年神色如常,他並不言語,只是想起那年冷雨夜,他等少年身影,他靦腆得不說話,十三歲的年紀未來可期,他在雨中漫步,快樂得十分幼稚,他說些難以聽懂的話語,表達著自己幼稚的情緒,那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你終究是老了,而我,仍舊十三歲;
王子身穿墨綠色長馬甲,搭淺灰色長袖襯衣,深黑色直筒短褲,黑色牛皮長筒靴,一把青黑色小傘由紅繩繫住、斜置於白皙的大腿上,短髮,細圓窄邊眼鏡框,髮質蓬鬆、微卷,腰挎處掛著銀色十字架,神情冷淡,面容稚嫩,身量不高,面部輪廓柔和;
天子吸氣,胸部前微微鼓起,側託臉頰,露出一截柔美的手腕,他在古堡的陰影下撐起了茶座,雙眼微眯,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久遠的記憶,笑容甜美,眼神卻透露著些許的惡毒:他在雨夜見過的心,就跟傘裡的花紋一樣,透著詭異的鮮紅。
是呀,圖什麼呢;
長馬甲雙手橫置腰腹,左腳放置於石質方桌上,右腳蹬著桌腳,對面的書生對此見怪不怪,同時又有些惋惜,就如之前俠客,這位小王子也是來送行得。
“囚漠的酒只能喝半壺,又因酒質濃郁、凝練如實質,因此廣稱半壺紗。既然是祭奠,你帶了嗎。”
“令君也想嚐嚐九方閣的特產嗎。”絕色睜開眼,那瞬間,驚豔般得美。
“不敢淋雨去,既然你帶了,我便想著收下好了。”
“這酒,是給懷刺得。每一位東遊的孩子,都該得到這樣的體面。我這半壺,是為他特意留的。”
“只有半壺嗎。”
“是。另外半壺,被恆陽喝了。”少年默默頷首。
方漠的禮,送行者半壺,送葬者半壺,這是一壺酒。
“看來,我到底還是沒有被你們算到規劃中呢。”回冕內斂微笑,他並沒有在這不合時宜的情況下展現自己的幽默,那墨綠色長馬甲收回眸光,“去過外婆橋嗎。”
“見過你的模樣,烏篷船,煤油燈,君侯與鴨同遊,水鄉中生出俊美的少年郎,那木屋飄著梔子白茶。卿家的糖,灼羽是吃不到了,也不知,這半壺紗,叫我送葬吧。”
濛霧起身,望著大雪中的白衣:他做事沒有顧忌,瀟灑快意的姿態正是他肆無忌憚的結果,尋常祖境為了更長遠的考慮,很難做出他那般灑脫,懷刺的聲名鵲起,就如煙花。
“你想請他看什麼。”絕色起身,微卷的棕褐色髮梢,傲氣十足的模樣配上矮小的身姿,披了件順滑的大衣,他就像是探出洞來的土撥鼠,身量大概可以用雙臂攏住,臉頰剛好能貼在胸膛上,走起路來踢踏作響。
“想讓他和十三歲的鵡翎見個面。他畢竟是要葬在巫覡的墓碑群裡,就讓他,告個別吧。”
“見他一面,對你而言很重要嗎。”天子啟唇,伸出手量了量自己額頭的溫度,“你知道方漠的規矩,這因果,你要是背了,就放不下了。”
“那麼,多謝帝君成全。”軒禪側過身,十三歲的王子斜視他一樣,沒有說話,掌心多出兩個葫蘆,一個貼了封口,這半壺紗是來拿做羽翎陪葬得,另外半壺,便是葬送者的。
為什麼,還抱有期待呢;
畢竟,我遇見的少年對我說……
他還活著。
————
42章還在稽覈。換頭像,是不想打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