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少年遊(1 / 1)
你的影子,我還在尋覓,也不知,他能不能等我,再說上幾句;
千年已過,繁華依舊,我仍不知想求些什麼,只是活得長,得了些慰藉。你說,再來一次,我們的旗幟能做出幾柄?當年遇見你,就像是轉瞬即逝的夢境,恍惚,哪怕失去你這般久,卻仍舊是不敢相信,我通關的禮物竟然這麼早得出現在我面前,此後,再也瞧不見比你更瑰麗的星星。
時光倒流……
就像古老到泛黃的牛皮紙,突然被翻看,上面記錄的文字就像是場可怕的陰謀,它遊歷、盤旋在深藍色的天際。我在水滴石穿處,瞧著那房頂的石子,它俯瞰我,想知道自己能砸出的威力。
步兒緩,雪崩,細膩的風吹來一張編制得緊湊的網,他服輸,在城頭望:
我在江南以南,等那北海以北的少年,江南的水和月在橋的兩岸,北海的少年帶著他的志向,他不說話,永遠都是那溫柔的笑,他窘迫自己的難堪,在那小城。
——折戟是很簡單得事情,除了家門,那流浪的異鄉客總是迷失在自己編織的慾望中,羽翎吃不飽,他望著那山下隱藏的巨大蠻獸,它也瞧見了這不屬於極地的小傢伙,那一身裝備極其得簡陋,也不知來到枯江冰這眾神休憩之地,是為了喚醒什麼樣的身軀。
隔空相望,生命體型所帶來的巨大壓迫感從羽翎的身上碾壓而過,白衣半蹲,他眼前的虛影是道輪廓,似乎是極遠處的投影,白衣左手抓了把細雪揉在手裡,右手迎著天空飄揚的風。
踏踏~
那是馬蹄聲,它從悠遠的白霧中傳來,靜態的畫面在那一刻凝固了,大漠與風雪,這場景印刻在羽翎的記憶裡,他詢問自己內心的正義,野心,還有曾經找那棵蒼白大樹,討要的龍鱗。
這是場夢境,虛幻的場景似乎已經從懷刺的生命中被剝離,羽翎就那麼聽著,在那龐大的未知生命體的注視下,傾聽那久遠到脫力的氣息:
逐浪而來。
十三歲的少年無所畏懼,他眼中的天很低,山頂的少年觸手可及這蓬勃發展的時代,舊時代的阻礙消失殆盡,這是他大展拳腳的天地。是呀,他天命所加,在諸神的注視下闖下了偌大威名,完整的鋪墊,一切都是那麼得恰到好處;
在嗎,想你,濫情。
高頭大馬上那鮮衣明豔的少年陡然微笑,他顯得有那麼些神經質,徜徉在未來的無限遐想之中,稚氣未脫,崢嶸剛烈,帶著輕微的抑鬱,但隨後又會爆發出反彈後的洶湧力量,他是堅定得,是不會被打敗得,是越挫愈勇得,他是十三華光照的統帥,是,不妥協的血翼應鸞。
風起雲湧,他的虛影在殘陽下模糊不清,巨獸不再注視螻蟻,它脫下了披在身上的雪山,燭火一般冷冽的幽藍色在廣袤之中蒸騰幻滅,它擁有強大的力量,在這片時空,它展現出了野蠻的特質,對面少年仍舊熱切,他讚美眼前的宏偉生命:
“朋友,需要幫助嗎?”
馬兒打了個響鼻,自由的權柄讚頌著傳奇,十三歲的少年大無畏,他落馬於冰雪之上,感謝背了自己大中午的袍澤,望著那雲霧中的星河,大聲朗誦著少年絕不撤回的羞恥言語:
“聽到你所在的城市,總會情不自禁想起你,卻也幸運,最好的年紀,剛好遇見你,那麼,以後你的星河,便交由我來摘!”少年握拳,錦衣貂裘,背弓負戟,面容坦蕩,沒有什麼不好意思得,“朋友,你覺得這話怎樣?值得拿出手吧!哈哈哈!”
鵡翎拍了拍馬背的重甲,“暢快!”
那是篝火,有他在的地方絕不會冷場,羽翎在雪中觀望,他的話就像是緩慢而熱烈的秋風,濃濃得糊在身前,炸開一道道恐怖的裂痕,他對著那巨獸並沒有仰望,而是保持著行星尺度距離,他在山體下,溫柔卻堅決,手中握著兇器,那是染血的紅纓。
“獻上我久遠的問候。攀登者五零,請問,允許借道而行嗎。”
這是他的時代,他知道自己正前往勝利,沒有什麼言語比他的精神面貌更能說明,他並不恐懼挑戰,甚至於是興奮,曾經無數的困難倒在了他的手底下,他在暴雨中失敗過,但那不過是讓他迎來了全新的重生,如今他面對那在雲霧中散發著恐怖氣息的遊吟者,面帶笑容。
“你怎麼又來了。”這低沉的聲音似乎有些詫異。
“我要趕時間親愛的,不好意思,又來打攪你幸福的睡眠了,我知道你很喜歡用這樣的方式來渡過自己偉大而慷慨的歲月。但請你諒解,我也有神聖的事物要去履行,你聽到了嗎,那灰黑色巨山背後的抗爭,它們在等待我的來臨。”
那年輕的孩子獨步前行而來,戰馬在旁嚴正以待,蓄勢待發,他的機會受到挑戰,因此這沙場上穿華服的出使者很清楚,再沒有時間可以在這裡消耗。
“你還沒有打消你夢中神像的規格嗎。”
“或許她也在期待不是嗎。”少年昂首闊步。他所親愛的女子,是一個虛幻的概念,是淨土的精靈,是具備智慧與愛的牽引者。他的動作要快,要去見見那如空泡般存在得,戀情;
是嗎,或許吧,鵡翎並不在乎,儘管他把對方的存在刻在了自己的名字上,但這只是代稱,他並沒有想好未來的走勢,他眼前的火焰是走過這座山,去解放那片孤島。
“你的桃園開在荒漠?”不僅是難解,更是質疑。
“是呀,我要做到。我的文明,會在天池之上。”少年含笑。
“這就是你的宏願?”
“年輕是資本,但不容揮霍。我不覺得,我在做無意義的事情。”
“你很清楚借道對我而言意味著什麼。”巨獸前掌拍在雪山上,身軀大幅度向前,它的透露壓低,一雙淡藍色的瞳孔探過遙遠的距離,見他低頭戰馬拉近了與它的距離,仍舊是平視。
“不要因為現在,去否定未來。你的理想永遠都是理想,但我的,在路上。”鵡翎仍舊很自信,或者說,他看見的困難,都能夠被解決。
少年自該滴血癲酒嘗!
笑,猖狂!
是呀,他心中的火還沒有熄滅,一切阻攔在他身前的困難都會被推平,在大勢的洪流面前,如它這樣的沉睡者已經失去了安身立命的力量,就如前言,它應該將更多的時間放在沉睡之上,也就是——讓路!
殺伐呀——!
這近乎要挾的態勢讓那霜雪之中的龐然大物黯然失色。
這個世界變了,像它這樣的荒古血脈已經被淘汰了,沒有及時得把握住入局的時機,便要沉睡到下一個世紀,如果妄圖恪守自己的原則,那麼它面臨的將是這個時代最有潛力的一股力量,顯然在它的面前,就算自己堅若磐石,也必將土崩瓦解。
是呀!
世道變了,大勢如此。
“允許!”作為枯江冰的古老名諱,它不參與,但它的位置極端痛苦,要麼做幕間的打手,不若便成為時代程序的推手,當大勢力的焦點降臨在它身上後,所有的原則都被重新洗牌。
是呀,幕間有很大的優勢,它們捆綁了這些兇獸的基本利益,可是,……
再邪惡的惡龍,都曾有過英雄的渴望不是嗎;至少,訶是這樣得。
“藏王寬容。我會叫深藍褪色。”
這是他的承諾,而他的誠信,無需懷疑。
他是拿姓名為信譽做擔保的少年,他於鯨鳴的時代出生,象徵著最坦蕩的光陰。
鈴兒響,駱駝,戰馬,這方圓幾里,少年踩著腳底的火焰,他呀,從不掩飾自己對這世界的野心,他是實踐者,想到什麼便做什麼,用那頭破血流撞一個雲開霧散!
他呀,他呀,這是好時光。
哈哈哈!
那禍害走了,所有的旁觀者都笑罵,卻也期許他能做出的功績,他身上有太多的目光,寵愛、等待、期盼、惋惜,如此等等不一而足,他在華光照的年歲,以幼齡站在了棋盤的邊角,他用不知從何而來的勇氣對弈;
這位充滿主觀能動性的少年不解釋,意識的衝突,在這場話語權的爭奪中,他不後退。
光芒……
眼前的事物羽翎所看不懂得,都說年輕的娃娃像在鬧市的泉水,聲音響,有希望,不甘平凡,他們手上握著這個世界變革的方向。那是波瀾壯闊的平淡,是他所讀不懂得抗爭,他試圖去庇佑,那是篝火旁的孩子所能夠做到的事物。
其實,我還蠻期待得,不過如今,我卻沒有資格去懷念。
繼續向前,走進蠻獸沉睡之後遺留下來的沉重威壓,他向前,一步一個腳印,都是靜態得,但那壓力卻不可遏制得增大,那是恐怖級別生命所具備的能級,如今踏入它的生命週期範圍,那高山仰止的磅礴展現在每一位攀登者的面前,複雜的壓力讓他傳不過來氣,並非難以呼吸,而是在這,就沒有供他活下去的環境,這裡是絕境。
希望,是場豪賭,賭眼下這個容器的自洽性有破綻,拿自己的存在感去玩,面對那大恐怖取出自己所有的熱血,用自己極盡全力的勇氣去面對!
這是少年的華光照,這是看著天門卻非要推開的自殺式襲擊,這是一群面對真理而不知退卻的瘋子!
這是天才是努力,這是對極限的抗爭!
你好造物神,我來,窺伺你容顏!
羽翎走出了那一步,他與那十三歲的縱馬重合,站在這片荒蕪的枯江冰,這裡嚴寒、燥熱,這裡是生命的禁地,這位從倒懸海爬出來的魚選擇相信自己是鳥的可能,它來到這從前自己戰鬥過的地方,這次沒有任何得附加,它以生命最純粹的方式來到這裡,用謹慎的能量佇立在那茫茫雲霧之中。
“你歸來了。”
“我來帶走彼岸天的屍骸。”
他是送葬者。
“我為它立了墓碑,現在,請它住下。”
“你還是那麼猖狂。”
“這是最後一次了。”
羽翎一笑,彷彿,他又回到了那個年代,牽引著袍澤,流著鮮紅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