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隔岸觀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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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我還是太自不量力了吧;

親愛的,我永遠收藏我們的過去,還有,你對我無限的包容。

枝頭的囚鳥望著海洋鯊魚辣椒,思念,如此得簡單,一開始,就停不下來。

月夜,風吹雪,身穿戎裝的少年收斂了自己身上滄桑的鏽氣,他沉默在荒原的一角,視線駐留在鐵軌之上,它承載著迸流不息的意志,連線著龐大帝國的運轉,浮藻風塵僕僕,他把玩著手上殘破的權柄,這個年紀,他終究還是沒有做到應有的努力。

如果馬想跑了,就給他一片草原吧;

日曆撕下一張又一張,卻沒有一張上面有你我相見的日期。

想你想你想你,想陪你輸一輩子;

他起身了,對著那巨大的月亮,它帶著自身周圍那廣袤的夜,它靜悄悄得不說話。

我的眼睛染了灰。你好,世界,幸會。

他做到了自己該做得,埋下了新的種子,它不知道那原野上的樹何時才會長到枝繁葉茂,這是他的決定,剩下得,承擔就好了。時間呀,它不是已經傾訴所有了嘛,在這條道路上,從孤單到孤單,就像是繩索上打了個結。

從生到死的路上,所有的成長都是為了體面得步入成熟,他已經逃出很久,翻閱一座座山頭,裡面有故事,不過那好奇的少年並沒有深入其中,他就像是探測一般,不斷得去尋找那些遺落的區域,並記錄在圖紙上,這是他認識世界的方式。

已經很久了,就像他的晚,已經抵達不到該去的地方。

我該,認識新的朋友了。

這是影子裡的寬容,那為他講述故事的長輩,他們在不同的地方努力著,痴兒沒有與自己平凡的命運妥協,他還是期待星月的軌跡,只是學會了不發聲,沉迷,或者說試圖愛上那該死的沉默。

咆哮聲在孤獨中濺起風浪,浮藻在城牆上刻著字,很榮幸,這位流浪者並沒有所謂驚世駭俗的高光時刻,他始終在暗無天日下前行,所有的博弈對於那不曾發芽的種子來說,都是對內的一場歷練。他的同袍很冷靜,只可惜,他並沒有,卻又手握大權。

是呀,既然聚合在一起的時候沒有了解清楚,又為什麼要感傷呢;

這不是自己選擇的道路嘛,一條路走到黑,如今那聽風者把自己的堅持挪用到了其它地方,不過這次,他死不悔改,且再無勸告者,他的身邊再也沒有不同的聲音,他將自己孤注一擲,或許,也如琥珀般自我冰封。

聽到了嗎。

羽翎捧著香茶,他來見自己的命運轉折點,那華光照的少年身披永夜,他帶著與從前全然不同的驕縱,他試圖劈開自己另一張迥異的面容,此刻起他的理想便不再是做那太陽。

悔嗎;

他並沒有沿著自己得天獨厚的道路走,走出了一條近乎是幼稚的登天途,此後上位者眼中的“迷途知返”帶著近乎決裂的叛逆,他是獨行者,那故事就像是其它判界者口中的“不後悔”。

“來攔我,就憑你這般模樣?”浮藻是驕傲,是不屑得,他是集大成者,戎裝上那暗淡的血是自分歧之後他獨自在荒漠上廝殺所留下的勳章,他不再是所謂的大統領、團長,他也不是那萬眾矚下帶領時代前行的少年,十四華光照是一輪血月,它近乎乾涸了自己的恐懼,化作一雙凝固的目光。

星河在圓盤上緩慢的紅移,這是與眾不同的交際,沒有後悔,因為苦澀早已在陽光下爆裂得消耗殆盡,那位攜帶這造化的粗糲大漢並沒有著急動手,他是沒有缺陷得,有的,不過是好奇。

“我來自於你的過去,我的模樣,繼承與你。”大雪飄落,風吹不起少年的衣角,白衣巋然不動,他想看,想看看從前,但有時候,似乎沒有必要了,他並不好奇,他怕遇見那些畫面,自己的心臟卻再也無法跳動,這是他意志最後的堅守,因此,他想帶著這些離去。

“食我血肉的骷髏,也配稱‘我’嗎。”

不見身影。

羽翎的榮耀,全都留在華光照與月上袍的第一年,此後再也沒有任何例項能夠逾越,功績表上的每一筆都是凝固,他困守原地,而如今的羽翎,就連窺視十七羽化都做不到,何況還有懷刺的十七月上袍,那樣的經歷對於他而言是神話,他毫無反抗的能力,只不過是倔強得站在那風暴的對面。

他可始終在前行,每次都拼盡全力……

原來這便是可笑的定義嗎。

白衣不說話,他的前方是十三歲的廢墟,身後是十四歲掀起的黑夜,他站在這自己命運的轉折點卻什麼都做不了,甚至於,他都看不見。

天驕,是先聲奪之,他們走出來的第一步就石破天驚,這是天賦,如易鯨這般後天習得上位少之又少,這天賦寶藏,羽翎消耗殆盡,如今那北方的雪帶著埋葬舊時代的浩浩蕩蕩,白衣如今同樣是在石子路口,苦笑,他盤坐下來,在山頂上覆刻了自己最愛的無動於衷。

看客看客,他如今的怯懦與無能,只能支撐著他做到這一步,或許是欣慰吧,他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對面那鮮紅的火焰,橙紅色是那麼得瑰麗而曼妙,那是用少年的血燒起來得,那裡有沉著冷靜的赴死者,那些知道自己為何而活著的勇士慷慨激昂,用垂死掙扎譜寫著自己最後的讚歌,它們是史詩,是文明的模樣。

所有的卑劣都能在現世找到,如今來到史冊,去臨摹這些難見,羽翎很幸運,他細細品味著它們所具備的能量,隔岸觀火,他就像是不沾染罪孽的惡魔,靜待這些壯士被滾滾紅塵淹沒。

懷刺不再關注他身後濃郁的十四歲,灰燼填滿了浮藻臨走時的石刻,以及那段凌厲的描紅:

等酒,天與地不管,灑脫至一醉方休;

把心賣了,那天驕的孤獨,我要了;

兒回來了,不做舉世聞名大英雄,縱使山河破碎,我即富貴;

大器免成,予信善。

羽翎迎著風吹雪,感受那光和熱的釋放,這條路上,他那光潔的羽翼半遮半掩,與從前無關,他要走出新的步伐,與這些割裂:他終究還是站起來了,以局外旁觀者的姿態,表達自己的態度。

時間是不會停滯得,他所發掘得寶藏拯救不了後來的道路,不管從前有多麼得輝煌,它們到底都是失敗者,它們的理念懷刺不明白,但這些都不相關,他要走得道路也和它們的名諱無關,他有自己的價值,有他所在乎的事情。

就讓我走吧;

沿著山脊,一邊是漆黑的永夜,厚重而渾濁,另一半是殘酷的掙扎,他順著那條灰色的線在月光下行走,感受著自己體內血脈的流動,沒有胡思亂想,他的力量、推手在此刻斷掉了;

他不是爭命的鵡翎,不是戴上面具的浮藻,十五月上袍所攜帶的悲壯更和他如今的命運形成偏差,他的路不是垂直得,他的表現也沒有所謂的記錄者在書寫,他不再是完成指標去兌換物資的孩子,他是生存者,離開那象牙塔這麼久,他所有的所需都要靠自己切實得去攫取。

我才是我的掌舵者,我的選擇,我的道路,由我現在用時間去看見;

緊握手掌,少年的星空晦澀。他沒有消耗的餘地,眼下的道路,所有的機會都是找尋、把握得,因此懷刺沒有再說些什麼,他在山脊上看著那大火燃燒。

已經沒有感覺了,不是嗎。

羽翎承認了自己的鐵石心腸,時間改變了很多,他的懷舊、在乎被水所稀釋,成長的道路就是撿起、丟棄,他丟三落四得,再也沒有心愛的寶貝,他沒有鎧甲也沒有軟肋,滿不在乎得燃燒著與生俱來的物資,直到帶著自己這一脈消亡。

原來,這是遺產嗎。

懷刺含笑,他就像是暴君,昏君,坐看一個諾大的帝國四分五裂,他努力過,掙扎過,為此大動干戈,他曾將這一切都視為自己的使命,但這個世界更加得現實,強盛就是明君,功勞遠比所謂的道德品行重要。

到此為止了嗎。

巫族的覡,這位當年方漠核心的領袖如今看不到半分往昔的光彩,繼承者眾多,但這些和他很像的熱血少年,卻並不是那少年真實的模樣,那位大統領或許被傳得太過於賢明、偉大,不過是藉助家族的底蘊無節制消耗的孩子罷了。

是呀,不爭啦,文明呀,與我無關。

誰心疼了?

說這麼多,不還是一錯再錯嗎,誰要靠那些偉大的使命活著,以求名垂青史呢?

一開始就想過失敗,不願意接受罷了。

懷刺恢復了蒼老的面容,大雪吹來,他又恢復了自己的體面,他胸口的燭火微弱,岸邊的廝殺聲減緩,哭聲、咒罵,那群精神崩潰的少年終究是忍不住了,理想國破滅,它們之間的連線消耗殆盡。

這個時代沒有選擇這些天真的娃娃,它們開始懂得,這個世界真正的底色,再強權面前,所有的無關緊要都被猛烈得碾碎。

這世界引力太強,不會再有飛翔的鳥兒。

懷刺靜默盤坐再山脊上,佝僂著脊樑,他,累了。

你好,世界,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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