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四十七幕:完全落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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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空之下。

當樓轍把視線集中到眼前男子的時候,便可以聽見不絕於耳的振翅聲。

在銀色的披風下是一對不斷扇動的鞘翅,飄落的兜帽下顯露的是發達的獨角仙般額角。

名為亞歷山大的男人,從目前來看的話,他的頭部偏小,眼睛是紅褐色,觸角上帶有嶙峋的尖刺。光亮的身體下是一雙粗壯的下肢。覆蓋在身體表面的蟲系肌膚在日光下發出亮灰色的光芒,與此同時,他的手裡正握著從背部折落的薄翼斬刀。

“單從外貌特徵來判斷,這傢伙一看就不是人類。”

——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蟲系人了吧。”懷著不安的波段凌對著荒急忙詢問道。他在世界樹聽柳介紹過,眼下還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特別的生物。

“嗯,具備蟲族基因的轉基因人類,不僅具備了昆蟲的優勢,還能更好地應對全息世界多變的天氣。據說在戰鬥方面的水準,也相當的出色。”

聽到這裡波段凌的眉頭一皺,在這樣被敵人持續的消耗下去,對身體本就抱恙的樓轍可謂是非常的不利。

可是,都到了這種境地了,馬舒鸚還不露面。她惡狠狠地環視了一片整個看臺,數以千計的觀眾,她要怎麼才能找到敵人的所在呢。

就在所有人都在談論蟲系人如何了得的時候,只有盯著演武場的露莓小心翼翼地問道:“樓轍哥哥會沒事的吧?”

但眼下,不論是波段凌,還是荒與茶果,都無法給露莓一個確切的答案。

會場內。

亞歷山大的腳步在地面輕碾了一下,他在計算土壤的溼度,隨後說道:“沒想到竟然被你避開了。要怪巴風特的,你喊得太突兀了,讓他提前做好了準備。”

他們的腳步一步一步地靠近樓轍所在的位置。看似戲謔的玩笑話潛藏著無比的殺意。

“沒關係的,反正,你也沒打算就這樣要了他的命。要知道,找到實力如此了得的人類,可真的是不容易的一件事。用千載難逢來形容都不為過。”巴風特對著自己的同伴評價起眼前的少年。

但不管對方的言論是什麼,樓轍都死死地盯著這兩個龐然大物的傢伙,以便確保自己能夠或多或少獲得一些敵人能力的基本資訊。

隨後,亞歷山大接著說道:“土壤的溼度非常不錯,要我給你個建議嗎?坦白說,死在這裡其實算不上是一個糟糕的選擇。”

話聽到了這裡,樓轍才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此外,他正在心裡思考著應對強敵的方法:

“兩個人,兩個都不是一般角色。先不說巴風特,單論這個新加入戰場的男子,看起來就不好對付。不僅如此,他的氣息還一直隱蔽著,沒有讓我估量他實力的意思。現在,依靠我目前的波導殘餘,已經不足以應對這兩個人了。不管眼前自己使出的是極域之境還是時之砂,都沒有辦法做到壓制他們的行動了。”

那就只剩下最後的選擇了:逃跑!我得逃跑!

他站穩了腳跟,在調轉了身體的方向後,拔腿就跑。

“看來你似乎做出了對於自己來說,最為正確的判斷。”見狀,亞歷山大緊跟而上,巴風特從另一側包抄過來。

樓轍沒有辦法,開啟的極域之境,讓他在下一秒變得更加敏捷。

與此同時,耳後傳來的振翅聲越來越近。

“速度已經提升到極限了,他竟然還能追得上來。”

他用餘光瞥了一眼,不停轉動的眼珠子,則時刻關著巴風特的位置。

“已經來了,是左邊。”

亞歷山大的風壓讓周圍的氣流變得非常的紊亂,樓轍憑藉的極域之境的加成,在一剎那勉強地避開了亞歷山大從頭頂揮落的斬擊。

爆發的劍氣激起了一層濺起的泥塵。他在煙霧的遮蔽下用手摸了一下背部,因攻勢擦過而撕裂的衣服正在滲透著熱騰騰的血跡。

“太快了,這傢伙,比巴風特還要厲害。風切聲,一定要留意風切的聲音。”

他對著自己的內心反覆強調。繞到身前的巴風特重拳砸地,他被迫往後一躍,碎裂的地面變得雜亂。因此,他不得不改變逃跑的路線。

腳步集中了大量的波導,為了更好的提高速度,樓轍甚至捨棄了身體的所有防禦。很快,他攀上了牆壁,繞著圓形的看臺移動,亞歷山大平行而動,暴漲的氣形成無數的風流。相反的,樓轍眼看就要被逼入死角了,估摸著到盡頭的瞬間突然折返,纏繞上風渦的身體沒有任何猶豫地衝向了巴風特所在的位置。

“楚歌。”

風一樣的龍捲猝然撞在巴風特的胸膛,他在樓轍的猛突下不斷地後退,僵持不下後,便藉助反作用力彈到了高空的位置,迴旋而落。

“這麼不要命的嗎?”亞歷山大在感慨對方亂來地同時,身影再次逼近,這次他改從正面突擊。

樓轍望著對沖而來的亞歷山大高高躍起,像一隻竄入天空的貓一樣,調整著身體的姿態。亞歷山大停了下來,對著他頭頂的位置揮出了破空的斬擊。考慮到被拉開的距離有些遠,下一秒,他選擇直接拐入空中,身上的波導逐漸地覆蓋在身體的表面,盯著還未落地的樓轍貼了過來。

樓轍沒有辦法,開啟的極域之境,在半空中踩踏而上,像一隻離弦的箭一樣射入天空。

“這樣是不行的。”螺旋而上的亞歷山大,緊緊地咬在他身後。

“你知道為什麼巴風特會跟我組成搭檔嗎?”

迎面而來的斬擊落在了他的眉心,樓轍在空中俯身躲過,就像閱讀風一樣,閱讀著自己的命運。

樓轍沒有回答亞歷山大的問題,但亞歷山大很顯然要將答案告訴自己了。

他的波導開始在翅膀的部位匯聚,不斷震顫的鞘翅發出一種猶如蟲笛的聲音。

在聽到這種呱噪蟲鳴的瞬間,令樓轍無比震撼的事情發生了!

原本腳底下生成的風旋頃刻間全部消失了,不僅如此就連覆蓋在體表的波導也漸漸地褪去。

“發生什麼了?為什麼我的波導開始不受我的控制了?”

他的額頭佈滿汗珠,在這生死的關頭,每一次差錯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他試圖說服自己冷靜,回憶起亞歷山大振翅的畫面,他大概可以聯想到問題的根源了。

只是想到歸想到,失去極域之境的樓轍,無論怎麼啟動,都無法在空中,在亞歷山大的蟲鳴中喚醒沉睡在自己身體的波導了。

“我的能力,蟲鳴共振。受到蟲鳴共振影響的個體,會在此期間強制進入波極的狀態。只要是你所控制的氣都會受到這項能力的影響,明白嗎?這幾乎就是全線封禁。不要再做無畏的掙扎了。你一點勝算也沒有。”這時候的亞歷山大可真像樓轍讀書的時候,每一次開學典禮上發表著致辭的那名優等生了。那一副高高在上,高人一等的姿態著實令人感到一絲不快。

蕭瑟的風灌入樓轍的耳膜,他的眼神則落到了地面上,現在巴風特的拳頭就好像散發出烈日一樣的光芒。

他終於清楚了,為什麼巴風特的搭檔會是這個傢伙。

他們的組合幾乎就是無懈可擊的存在。

巴風特的蠻力配合上可以讓敵人強制進入波極狀態的能力,只要被他們逮到了,那麼就是一拳爆頭的下場。

此時,看臺上的馬舒鸚得意地笑了,作為最瞭解自己部下的人,他敢保證,在這個廢品區,能夠打倒巴風特與亞歷山大這對組合的人就還沒有出生呢!

“一切就到此為止了嗎?”樓轍用餘光瞄了一眼波段凌、露莓、茶果以及荒大叔。他們看起來對自己是那樣的擔心,雖然才剛剛認識了一些人生中的寶貴財富,但這些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要徹徹底底地失去了。

現在,他已經陷入窮途陌路了,只要在墜入地面的那一刻,落入巴風特的手中,失去波導的自己,在巴風特的攻勢下,一定會變得粉身碎骨的。

“等等?!”他突然想到了什麼,並在下墜的過程種,估算起來了與巴風特的距離,“蟲鳴共振如果對聽到的所有人都有影響的話,那麼接下來的一擊,巴風特的力量也會打倒折扣的,可如果亞歷山大選擇停下共振,那麼理論上自己還是存在著那麼一絲絲逃生的機會的。”

他的眼底重新燃起希望。

“巴風特就交給你了。”亞歷山大在空中發起了訊號。

“沒有問題。”

樓轍的眼球不停地轉動,可隨著距離的逼近,他所期盼的情況依舊沒有發生!

“蟲鳴共振還沒停嗎?難道這傢伙想依靠巴風特的蠻力解決我。”

青筋暴起的巴風特改成馬步的站姿,他還在等,等到名為樓轍的少年落到自己的眉心處,就好像狩獵一樣,開槍的那一刻,必定是百分之一百的把握。

巴風特的眉骨緊縮,佈滿血絲的眼球睜得嚇人。

“亂神!”

沒有波導,沒有一絲波導,樓轍體會到了那種力量的極致了,那是對肉體美學充滿信任的一擊。

“好好感謝我吧,少年。就讓我告訴你,我最喜歡做的事情吧!那就是在你們還抱有希望的時候,一舉擊潰你們所有的防線。”

“喝呀——”

“哥哥!”

“快避開呀,你這個蠢貨!”

“我當然也想避開,但可惜的是已經做不到了。”樓轍對著看臺的關切露出了微微的笑容。

下一秒,掄起的拳頭帶著強勁的風,開山闢地一樣的重拳直接擊打在樓轍不得不護在胸前的手腕上。

他的身體暴跌而出,跟著被風帶起的碎石撞到了演武場的牆面上,墜到了地面。

掀起的煙塵將整個演武場變得朦朧,看不清最終的戰況。

此外,亞歷山大的翅膀依舊在天空不斷地拍打著,他跟一般的人類不一樣,擁有蟲系複眼的他,能夠看到一瞬間被巴風特擊碎的手臂,現在對方已經是個半殘廢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奪走他的生命後,再找出那個請出神武使的女孩,一切就大功告成了。

消散的煙塵下,傷痕累累的樓轍,氣息已經變得十分的薄弱。

“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樣對樓轍哥哥。”帶著一絲哭腔,看臺上的露莓做出了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舉動。身體的波導又恢復了些許,雖然她尚不清楚怎麼操作身體的這股力量,但是在強烈的意志中,原本消散的神武使再次浮現在她的身後。

她沒有猶豫從看臺上跳躍而下,比任何人都來得勇敢。儘管知道自己的力量非常的渺小,但是不管是誰,不管有沒有被哥哥保護,她都應該在這一刻勇敢地站出來。

“樓轍哥哥,你一定不要死!”

落入會場的露莓,開始奔跑,在一聲吶喊中衝向了樓轍所在的位置。

而此時,樓轍的身體已經動彈不得了,只剩下耷拉下的眼皮還可以勉強看見那個跑動的身影。

“是波段凌嗎?噢,是露莓呀,你真傻,趕快逃跑吧。不要再出來了。”他露出了滄桑的笑容,伴隨著頸部勾玉項鍊的飄動,原本靠在牆壁的上半身頹然地倒在了地上。

“好想睡一覺,已經困到睜不開眼睛了。”望著那踩踏著擔憂腳步的女孩,樓轍的意識逐漸變得模糊,連同鼓動的心臟都開始慢了下來。那最後殘餘的心願落到了波段凌所在的位置。

她的淚水不斷地翻湧,下一面,對著整個舞臺發出穿透命運的聲援:“樓轍——”

嗚嗚的哭聲,在整個演武場迴盪,但奇蹟沒有發生。

……

巴風特在亞歷山大的示意下,立刻擒住了入定儀式還未完全成形的露莓,氣在還沒完成展開的一剎那,就被徹徹底底地逮住了。

另一方面,重新回到空中的亞歷山大鎖定了樓轍的位置,架在指端的獨角仙狀弓箭添上了波幻出的血色劍弩,他的翅膀在空中不斷地扇動,臉部的表情逐漸猙獰,可以肯定的是,這樣波幻出來的攻勢,會在發射的那一刻,一舉貫穿人類的心臟。

“下輩子再好好來過吧,小蟑螂。”他對著那個一動不動的目標發出極致的悼亡詞。從亞歷山大誕生的那一刻起,他就對這種將敵人逼入絕境的場景沉醉不已,每一次體悟,他都被倍感珍惜,接下來,他會在射出魔弩的瞬間閉上眼睛,對著天空發起亡魂的禱告。

只有這樣,他才會在漆黑的夜幕中睡得安穩。

“蟲裝機的魔弓,發射!”

眼下,在所有人的眼眶中,關於未來的輪廓變得前所未有的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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