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第三百五十四幕:懇求(1 / 1)
無規則的黑色結晶猶如扭曲的蛇將對手層層包裹。
在等待著死神降臨的時刻,提圖斯於荊棘之森中聽到了微亂的呼吸。
從腳面、手臂延伸的沙之鎧甲以儘可能地力度勉強地推開了天之極爆碎所發出的致命招式。體態扭轉的幅度相當大,似乎是在危機的關頭找到了唯一一絲僅存的生存空間,就是這樣的空間還是自己的能力拼了命為其爭取的。
血液從破開的肌膚滲透,粘稠的液體在不斷彙集的過程中低落到了破碎的石面。
雖說疼痛是可以忍耐的,但加上潛能代謝過後的副作用,樓轍此刻在地面痛苦地翻滾了起來。
身體、精神應該都已經達到人體的極限了,承受著無形以及有形傷痛的體驗也迎來了結束的時刻了。
他不可能在戰鬥了,就連纏繞在表面的波賦都已經徹底地解除了。
既然如此——乾脆就給他一個痛快吧。
提圖斯突刺的手掌輕輕一揮,空氣隨即破裂,雖說不是強而有力的重力切,但在注入了波導之後也會生成看不見的範圍攻勢,雖說不足以一擊必殺,但對毫無防備的普通人來說就足以讓他在一瞬間失去意識的。
“結束了,少年。你給了我很多驚喜,但遺憾的是,吞下敗果的人只會是你。”
提圖斯地動作猶如暴雨後的山流傾瀉而出。強而有力的斬切一瞬間煙消雲散。
延展開來的攻勢輕而易舉地劃破了地面,下一刻就落在了樓轍所倒下的位置。
擊飛的身體在猛烈地作用力下劃出了五十米的距離,直到碰到排水構築的凹渠才勉強停了下來。
視線是模糊的,樓轍什麼都看不到,日光照射得他很難睜開眼睛。
胃就好像被切碎了一樣,心悸的感覺也來越強烈,渾身上下的傷口在碎石的擠兌下,疼得刺骨。
一具破敗的身體到底能夠做些什麼呢?
“無論如何都不要放棄自己的生命——”
“你答應我,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你都不可以再次使用波紋禁錮了,這是約定,拉勾上吊一百年不準反悔。”
樓轍想起了自己跟媽媽以及天天的約定。
發現對方意識仍然情緒的提圖斯再次撲了過來。
重擊、沉悶的下踢擊、甚至是利用重心移動及肩背使出的強力打擊接踵而至。
連續的猛攻讓樓轍只能選擇脆弱的身體來應對。他知道他擋不過來的,但身上痛苦的地方那麼多,他也已經分辨不出,到底什麼樣的傷勢才是嚴重的了。他的肋骨甚至在對方的高歌猛進中發出了哀嚎的聲息,受損的肌肉也到了無法保護內臟的地步——會在提圖斯的追擊下就此斃命嗎?
他不知道。
只是此時此刻的耳邊又回想起分開時母親說過的那句話:“要保護好幫你度過困難的女孩,不管你們最後有沒有在一起,一定要保護好她,讓她獲得幸福,這是男孩子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在這個世界,還有誰能夠像此刻的自己將對方放在生命的第一位。
“是的,第一位。如果這具破敗的身體最終都沒能做到一直想做到的那件事的話,那麼生命的意義又在哪裡?違背了約定又如何,我憑藉我的力量已經無法改變眼前的事實了,那麼我就只能賭命了。誰都可以玩命的不是嗎?但只有一無所有的人遇到玩命的時候才會是最狠的。”
想到這裡的時候,樓轍已經沒有任何遲疑了。
猛然倒吸的一口氣,甚至將肺部的痛楚再次擴大,他的牙口緊咬著,甚至已經泛出了血跡。
站不穩的狀態被略微高處石面一寸的渠道差點絆倒,身體上盛裝的衣物也已經戰鬥損壞嚴重。
醫生曾經囑咐過他,在服用六片糖皮質激素的時候一定要避免受到發生流血的情況,因為激素會影響血液的凝固凝固功能。
“醫生呀,你可真愛說笑,我都要死了,還怕傷口影響我的凝血功能嗎?”
閃爍的最後的蒼銀之光,從下往上的將空間撕裂開來,甚至一併切斷了腕部繃帶所包裹了位置。
“這就是你最後的選擇嗎?要知道你跟我可不一樣,用了這個的話,你就真的會死的。”提圖斯已經意料到對方下一步要採取什麼行動的,他明明可以在現在瞭解對方的性命的,但他就是不動手,他想看看男孩子的決心到底有多麼的強烈。
但對方沒有給與回應,只是閉上了眼睛。咬開的指尖緩緩地移動到了波紋所在的位置。
“你瘋了嗎,樓轍!你答應過我的,無論發生什麼,無論結果與否,你都不會再次去傷害你來之不易的生命的。”
握緊拳頭的天天對著遠處顫顫巍巍的男孩大聲地吶喊道。
在這個戰場上,最痛苦的人不是失去記憶的波段凌,也不是此刻退無可退的樓轍,而是倘若波紋再次發動的話,將會同時失去波段凌以及樓轍的天天。
——
一股強勁的風再次席捲整個混亂的前庭。
“那個男孩看起來要使用自己的波紋了——”阿芙絲對著身旁的波段凌說道。
“波紋?那是跟提圖斯一樣的招式嗎?”
“也許一樣,也許又不太一樣。對於一般人來說,使用波紋會在短時間快速地消耗自己的壽命,但更關鍵的一點是,使用過後對身體所造成的傷害是無法挽回的。曾經有無數的部落、種族都擁有屬於自己民族的波紋,但隨著使用者在優勝劣汰過程中的頻繁爭鬥,最終被波紋反噬的生命絕不再少數,這也造就了,現存的波紋已經到了幾乎絕跡的地步了。”
聽到這裡,波段凌把自己的目光望向了那個不惜犧牲自己生命也要戰鬥的男孩。
她突然對眼前的這個人有點陌生了。
她甚至都從來沒有見過有這樣的人竟然能夠為了自己做到這樣的地步。
如果說這是愛的話,她完全無法理解。她在這裡,在這個國度,她過得還算幸福的。有很多疼愛自己的人,提圖斯,戴向安又或者每天都會碰面的工作人員以及此刻在她身邊的阿芙絲。
她很享受目前的狀態,雖說過往的記憶曾經困擾著她,但時間總會沖淡這一切的。她會越來越好,然後成為了她人的妻子,以前可能害怕生小孩,但如果能夠解除全息化的,她可能也會想要一個寶寶的。
所有人的生命軌跡不說在死亡的時候,在成年的階段都會漸漸趨同的。
那麼跟誰生活不是生活呢?就算自己曾經是某些人非常重要的一部分,但在未來,他肯定也能夠找到比自己更加重要的一部分的吧。
只是內心雖然有如此多的不解,但嘴巴還是誠實地問道:“如果發動的話,最壞的結局是什麼呢?”
“會死。會在這裡死去,像一株催熟的植物,過早的凋零。”
“阿芙絲,你會為了別人去死嗎?”機械化的聲音不像是從喉嚨發出來的,而是透過自序器傳遞的。
波段凌似乎很難開口說出這樣的話語,因此她選擇了另外一種表達的方式。
“那要看對方值不值,如果站在這裡的人世提圖斯的話,我也許會考慮的。但不管怎麼樣,活著的信念總會佔據在理智狀態下的大多數時刻。”
“可——”
“你是想問為什麼這個男孩子可以做到這樣對嗎?”
“也許,你對她真的很重要吧。”
夏日有時候真的很長,習慣睡得很晚的波段凌總是在光已經完全灑入房間的時候才勉強地坐直身體。
輕薄的睡衣在日光的照射下愈發的透明,甚至可以隱約觀摩到她上身的妙曼幅度。在伸了一個攔腰後,她就會抓起床頭的祈福香囊發呆。
香囊的木牌上面寫著一串文字,但如果要在記憶的儲存庫裡面搜尋的話,不管試了幾次,都會是查無此人的結果。
“神明保佑**一輩子健健康康的,到時候就可以娶波段凌了。”
字型歪歪斜斜的,就是關鍵的資訊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抹去了,浸泡的時候嗎?還是自己偷偷寫上的時候就故意寫成看不清的狀態。
波段凌歪著腦袋,但思來想去也找不到答案。
但她知道,在曾經的某一刻,她甚至願意嫁給這個把命都豁出去的少年。
他看起來好年輕,做事的風格又有點魯莽,如果只是這樣的話,他跟提圖斯相比的話,還是有很大的差距的。
愛不在於你為她做了多少,而是在她最需要、最最需要幫助的時候挺身而出。
如果那個時候你不在的話,那麼就算未來做了再多也沒有用的。
出場的順序就是那麼重要。
可當心裡這麼想的時候,一種莫名的悲傷就再次充斥在整個心房。
好像如果現在在戰鬥的這個男孩子死了的話,內心就會少了一塊非常重要的東西一樣。
為什麼人生總要在這樣的時刻折磨我呢!
下一秒,波段凌將久積心中的不滿對著大地,天空乃至路過的微風喊道:“也許是我的一廂情願,但如果我真的對你很重要的話,那麼就懇請你不要使用波紋好嗎?”
滑落的淚滴從七層的高空墜落,泛起的漣漪卻生成在男孩的心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