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三百五十五幕:藻禱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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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段凌——”

樓轍以低微的音量對著遠處的女孩眺望道。

本應該在此刻劃過波紋的血跡也同時緩和了下來。

“光有膽量是不過的,要是沒有實力的話,你不僅救不了自己想要的人,甚至還會拖累別人。”

提圖斯以審判的姿態對樓轍宣判了最後的處決書,爆裂的腳踢再次將踉踉蹌蹌的樓轍擊飛到了排水渠的位置。

“樓轍,out!”

最後一枚徘徊的天之極從青空之下貫入。

下一秒,無名的風夾帶著私人的情緒,於生死之際發出了強力的一擊。

與此同時,疾行猛刺的重力矛被突然進入戰場的霓虹棒一瞬間挑開了。

揮舞的棍棒在旋轉中發出呼呼呼地聲響。

“你已經贏了,樓轍已經無法再繼續戰鬥了,沒必要趕盡殺絕吧。”攔在樓轍身前的天天哽咽地說道,“現在,他的身體已經不是簡單的處理就可以恢復的狀態了,必須要進行完整的治療。”

抑制不住的淚水嘩啦啦地掉落在男孩的臉龐,他勉強地睜開了眼睛。

看到了勝者高高在下的模樣以及期望落空的夥伴。

“不需要治療的,我還可以繼續戰鬥。”

奄奄一息的身體發出了幾近無法辨識的聲息。

“笨蛋,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現在輸了就輸了,活下去才有繼續戰鬥的機會,能不能不要這麼任性了,你都經歷這麼多了,怎麼還像一個完全沒有長大的孩子一樣。”

“不,沒有下一次了,如果要死的話,最好的歸宿就是死在這裡。”

決然,堅定,死磕到底的勇氣。

提圖斯沒有行動,但還是被少年此刻所展現的品質所吸引。

“曾經,我總是那麼一個喜歡自暴自棄的孩子,因為我是在爺爺的撫養下長大的。我缺乏愛,缺乏關心,一遇到困難就會讓悲傷的情緒暴露,但現在我不一樣了,我不再自暴自棄,我每一次戰鬥的時候都是果敢的,我保護我生命中重要的東西,我追尋身體的本能,我不願意接受失敗。我還會繼續戰鬥下去的,哪怕我一根手指也動不了,哪怕我的視線已經看不到對方的處在的位置了,但我還沒有輸,我所堅信的未來還沒有徹底的破碎。”

戰場逐漸演變成了電影的片場,播放的畫面讓所有觀眾浮躁的心都慢了下來。

漂浮的塵,滾動的石,以及一顆炙熱的心臟。

雖然此刻所有人的內心都已經預設少年再也沒有反抗的實力了,但他沒有輸。

他以自己的努力打動以及改變了所有人對人類,對信念,對生命的看法。

微微直起的身子於最後的力氣中站起,當手臂搭在天天的肩膀上時,他這樣說道:“退下天天,我會在最後給對方狠狠的一拳的。”

當這句話傳到提圖斯耳中的時候,他褪去了身上的波賦,作為對男孩最終的肯定,他願意站在這裡捱上一拳。

“提圖斯殿下放棄了防禦了。他最終還是在內心之中認定了對方的實力又或者是品質,又或者是從無數人身上再也不見到的東西。”阿芙絲注視著前庭接下來的終幕。

只見男孩遲了半拍才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巴洛克風格的巨大怪獸,以及遠處注視著他的女孩。他用手摸自己的身體。沾滿血跡的指尖溫柔地撫摸著身體的每一處肌膚、由死亡凝聚而成的褐色肌膚。

意識變得夢幻。

他感受到了一股非常其妙的感受:

有如在撫摸壞掉的東西

又好像在戳破夢幻的泡影。

身體在顫抖,全身戰慄,滾燙髮熱,特別是手部的位置。

他的腦海裡清晰的記得自己獲得第二次活下去的理由就是因為跟遠處的女孩邂逅了,是她在生命走過死衚衕的時候,帶著自己從暗無天日的迷宮深淵中尋找到了明亮的出口。

那麼此刻,當女孩處在黑暗之中的時候,他難道就只能痴痴地吞下敗果嗎?

恍惚與喜悅、陶醉與興奮。

自責與愧疚、孤獨與悲哀。

心在複雜的情緒中持續的變化。

天天迄今為止都沒有見到過這般感情流露的樣子。

直到,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爽朗的笑容,宛如正午的陽光。

“我肯定也會明白你的心情,孩子……喜歡上一個人,墜入愛河,沉醉其中,是世上所有事物中最……美好的。”

看不見的男孩最終堅定地站在自己的孩子身旁,有如夜晚的陰影。

午後的這一刻。

也許會成為第二次生命中的離別時刻。

“你這傢伙,明明擁有著最脆弱的身體,但每次戰鬥都這麼亂來,潛能代謝已經把你送到了死亡的邊緣了,你的身體早就超過了極限了。你甚至還還想用最後的氣力發動波紋禁錮——真是的。”

說話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下來。

“但沒有辦法,誰讓你是我的孩子呢。如果這樣你還是不能救出我未來的兒媳的話,那麼我可就不會輕易原諒你的。”

下一秒,以樓轍為中心的殘念在解放的一刻發出劇烈的龍捲,將原本寧靜的局面再次打破。

翠綠色的波導以螺旋的方式在衝入雲霄的同時,再次墜落,直接落到了樓轍所在的位置。

“發生什麼了?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力量?”提圖斯原本解開的波賦再次纏繞,接連後退的身影於強風中甚至無法站穩腳跟。

墨綠色的龍捲強行將周圍的一切阻絕,貫入天際的漩渦甚至足以撼動整個奧丁區此刻的域。

“波紋的力量嗎?”

跟提圖斯曾經展示過的波紋完全不同,這次的波紋雖說帶著恢弘的氣勢,但在掃過阿芙絲的臉龐的時候,她能夠感受到其中所包含的溫和的能量。

“還記得對方回應了你的心情嗎,還記得我曾經說過的話嗎?”

男孩在原地痴痴地點頭。

父與子交匯的聲線在下一秒重疊在了一起:

“這並不是失敗的開始,而是奪回的序幕。只要你夠努力,那麼就存在著改變未來的可能!”

當所有人都以為戰場陷入死局的時候,在少年分辨不出血與肉的左腕上,青色的波紋所衍生的藤條開始將破敗的身體重新包裹,翠綠色的生命能量就好像琥珀中藏著飛蠅的水珠,將遍體鱗傷的身軀全方位的守護著。

“是嗎?你原來不僅僅只有一個波紋呀。”提圖斯察覺到了一股無法限制的氣息在少年地身體上反覆遊離。

“賭上僅有的一切,就算失敗了也無怨無悔——藻禱紋發動。”

“謝謝你,爸爸。”

破滅的殘念為自己的孩子給與了最後一次援助。

綠色光芒下的身軀宛如被天使垂青一樣,正偷偷賦予了他第二次戰鬥的機會。從血管冒出的綠色草種於身體的表面持續地發芽,像復甦的大地一樣,再次從凋敝的狀態下孕育出生機。

緩緩的熱流巡查著身體受損的每一個角落,並快速地進行著無法用現代科學完成地超高速修復。

“藻禱紋?這是藻禱紋所特有的能力——”提圖斯認出了對方所使用的波紋了。

“求求你了,恢復到我足以繼續戰鬥的狀態吧——”咆哮的男孩對著遠處的少女拼了命的吶喊道,“我一定會在這裡帶走你的。你問過我第三個心臟到底象徵著什麼,那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了,象徵著你,象徵著我所遇到的獨一無二的你!”

血管的紋路再次變得清晰可見,狼狽不堪的臉龐也在此刻煥發出了光澤。

提圖斯冷哼一聲,原本靜止的波導猶如滔滔江水般翻湧了起來。

“你要帶走她?你問過我了嗎?她就在我的身後,但事實就是,只要我在,你就永遠也帶不走。”

“少自以為是了,你這個傢伙。”樓轍見狀立馬屏息,帶著洶湧的氣勢,揮動足以擊退敵人的拳頭,倏然間就打在了提圖斯的胸膛。閃爍的燦光與暗黑色的波導碰撞的剎那,爆炸性的衝擊橫掃整片前庭。

泥土夾雜著石板的碎片同時粉碎,周圍的塵土不斷地飛揚。

“天之極。”提圖斯意圖將波導轉化成的重力纏繞在自己的身體表面,形成波賦的同時又強化了肉體。

“還不夠呢!”抬起的掃腿讓提圖斯架起的肘部再次攔截。

輕輕掃過的手臂撥開煙塵,露出身形的樓轍在一瞬間抓住了對方的雙臂。

“吃我一拳!我說過我要狠狠地給你來上一拳的。”抬起的左手伸向了神的面部。

從高空浮現的長槍再次瞄準了樓轍所在的位置。

“赫勒斯的奪心劍。”

無形的光芒伴隨著靈動的長槍讓整個天幕於遮蔽中暗淡了下來,被逼退的樓轍搶在沒有揮出拳頭的空隙,持續的後空翻以躲避對方瞬發的招式。

“赫勒斯的勒令——”

獲得自由的提圖斯將開啟的掌心猛然握拳,下一秒樓轍處在的位置便持續的爆破。空氣中到處都帶著暗黑色的重力,佈滿的墨色閃電時不時交閃到地面。

“奪心劍看來是一種生成重力武器向對方斬擊的能力,勒令的話則是能夠用雙手操縱一定範圍內的重力,先前他也曾經對我使用過,那時候我使用了極域之境,也就是,這是在空間上的任何一處都能生效的招式。”腦部正在飛速運轉著。

“就算你的身體被治癒了,那你能贏得了我嗎?你的實力是不會有所增長的。”

“贏不了你的話,不就說明我就保護不了任何人嗎?我就是為了將波段凌從這裡就出去才來到這裡的。”

戰鬥從來不是語言上的較量,戰鬥所應該回應的方式是炙熱的拳頭。

在這溫柔和煦,光芒閃耀的時候,我會給你豪邁的一拳的。

聖托里心的午後宛如繁星墜落到了地面。

瞬息萬變的戰場上,暴跌的提圖斯在捱上了對手重重的一拳後退到了更遠的距離,戰鬥持續到現在,樓轍第一次將提圖斯所一直死守的防線擊退到了更深處的位置。

此刻猶如騎士一樣的光芒將樓轍包裹於其中。他的視線是如此的強而有力,充滿著堅韌的意志與決心,這不就是正義的英雄所該有的眼神。

但其實他算不上英雄,他能夠戰鬥到現在,只是因為他的背後站著許多曾經給過我幫助、支援與愛的人。

爺爺、弟弟、爸爸、媽媽、卡洛前輩、波仔、漢尼、牽牛花婆婆以及天天……

他們形成了無數條人生交匯的道路。當樓轍走過了這些路的時候,路便豐富了樓轍的人生。

加速,刀光閃動。

交錯,斬斷。

提圖斯與樓轍陷入到了最純粹的波導對抗之中,密佈的烏雲遮住了投射下來的日光,但前庭並沒有因此而暗淡,而是在刀尖處發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差距在漸漸地縮小,重新恢復到過往某一刻的樓轍已經在狀態上扭轉了優勢。

提圖斯雖然勉強擋住了前面繁多的進攻,但隨後而來的強力一擊還是強行把他進攻的勢頭給震退了回去。

也就是此刻,他對著自己的內心問道:“處於下風了嗎?波導的量只剩下三分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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