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相見難 離別時亦難(1 / 1)
“今天我們有幸認識了一位新朋友,就是這位歐陽勁濤”蒼爺伸手指向歐陽勁濤,在座幾位也對歐陽勁濤注目頷首示意。
“這位年輕人救了白海豚,他的行為讓我們對岸上人的善良與勇敢有了更直接的瞭解和更深的感受。”蒼爺端起了酒杯:“咱們共飲一杯酒表示對他的謝意。”
大家隨蒼爺一起,各端面前的酒杯飲而進。
“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但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你們岸上人有句話叫青山不老、綠水長流,今日一別,希望後會有期。’’
蒼爺的話音剛落,熙朗高喊一聲:“上好茶。”
熙朗話這一聲喊,別人還無所謂,卻使得曦兒的心猛的一沉,原本明亮的眼光頓時暗淡下來。她明白這是給歐陽勁濤的送別宴,也知道蒼爺說的道別話自有原因。可是二掌門的好茶一端上來意味著什麼,她更是心如明鏡。
曦兒看著剛才那幾個端碟佈菜的幾個女子,看著她們嫋嫋婷婷、一步步走到長桌前,將手中的茶盞依次遞到各位面前;一樣的茶盞卻盛著不一樣的茶啊!當然,只有歐陽勁濤的那杯茶與眾不同。曦兒看著……曦兒眼直直地看著……曦兒呆呆地看著……
歐陽勁濤知道自來有端茶送客的說法。雖然他心裡還想再多看看石門裡的山水,想多瞭解海底人的生活,想多和這些熱情直爽的人們多接觸,可此情此景把年青人的好奇心壓的死死的。
“謝謝各位的盛情款待”歐陽勁濤覺得自己也該說點什麼,但出口的還是平淡無奇的客氣話:“能有幸來到石門,又結識了蒼爺、曦兒、洪大哥與熙朗二掌門,還有其他朋友,我非常高興。雖然這次來純屬偶然,又來去匆匆,但我會永遠記得石門裡的佳山美水和各位在座的朋友深情厚誼……”
話兒說到這,蒼爺面帶微笑、眼含遺憾;熙朗眉舒眼開、難壓興奮;洪淵黑麵沉靜、索然無語;曦兒心如海波、難以平靜……因為這四位都清楚,只要歐陽勁濤茶水入口,那他所說的永遠記得就變成了永遠忘記。
歐陽勁濤端起茶杯,滿含笑意和感謝眼睛掃視一下在座眾人,然後道:“我以茶代酒,敬祝蒼爺及石門裡所有人永遠風和浪靜,安享太平。”
蒼爺聞聽心中一震:莫不是小歐陽覺察出急於送他走的原因了?……要是這樣,這年輕人夠心思縝密啊。
不等蒼爺多想,歐陽勁濤說了句:我先飲為敬。隨即把茶杯端在嘴邊,眼見歐陽勁濤就要喝下滿杯‘好茶’……
“等等!”曦兒急喊一聲,她象夢裡驚醒一般猛地站起,伸手將身邊歐陽勁濤手中茶杯奪下,濺出的茶水險些灑在他倆的身上。
“曦兒!你這是何意?”二掌門熙朗衝著曦兒嚷起來,臉上的笑模樣一點也沒了。
熙朗的態度是不好,可也讓曦兒也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她急中生智,面對一臉詫異的歐陽勁濤說:“小歐陽,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吧,酒是酒、茶是茶,哪能混為一談”說著,曦兒將手中的茶杯放到桌子上,甩了甩手上沾的茶水,拿起紫玉酒壺斟滿歐陽勁濤的酒杯,把酒杯端到一臉詫異的歐陽勁濤面前說道:“既然要敬酒,那有用茶代替的道理,還是請飲此杯。”
“我們陸地上慣有以茶代酒……”不明就裡的歐陽勁濤還想解釋,話馬上被曦兒打斷:“陸地岸上是陸地岸上、海底石門是海底石門,我們這裡茶酒兩分清,況且你們不是還有句話叫做入鄉隨俗嗎,那進石門就得聽我的,請小歐陽滿飲此杯。”
歐陽勁濤看著曦兒遞到面前的酒杯,,一時不明白為什麼眼前這個女孩兒變的如此蠻霸。
多時不語的蒼爺此時開口了:“曦兒,你一口一個小歐陽,這又是哪裡的規矩,石門裡沒有這樣待客的吧?”
蒼爺的責怪並沒有讓曦兒退後半步,她很清楚蒼爺是對她奪下茶杯的舉動感到不快,可曦兒已顧不上太多了,她打定主意不讓歐陽勁濤喝這杯茶。
大掌門洪淵一看曦兒的拗勁上來了,趕緊打圓場:“哈哈,歐陽老弟啊,男子漢哪能茶充酒呀,來來來,咱倆碰上一杯酒,讓咱們兄弟情更深。”
洪淵邊說邊走到歐陽勁濤面前,一手端著酒杯,一手接過曦兒手中酒杯,遞給歐陽勁濤,嘴裡打趣道:“咱們石門裡的千年洞藏美酒輕易不與外人喝的,曦兒妹妹這是有意讓歐陽老弟多嚐嚐呢。’’
“就是,憨錘兒想多喝一口還不成哩”妍兒一邊插話,一邊假裝去搶憨錘兒手中的酒碗,嚇的憨錘兒緊著往後躲。
歐陽勁濤連忙接過洪淵遞過的酒杯,不再多說什麼,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冷眼看了半天的熙朗又發言了“酒是迎客酒,茶是道別茶,酒喝了,茶也得喝吧?”
“二哥,急什麼呀,客人只看到咱們石門的白晝的風花絢麗,還沒領略這裡的夜色闌珊呢。你要想散場,那二哥你就先請回吧。”曦兒白了熙朗一眼,徑自轉到蒼爺背後。
“這……”熙朗給熗的說不出話了。
曦兒不再理熙朗茬,她雙手攥拳,輕敲蒼爺後背,輕聲細語撒嬌般地說:“爺爺,您老也勞累一天了,要不咱就聽二掌門的,酒宴撤下,您也早點回去休息,讓歐陽勁濤在此賞賞夜景,然後我再送他出石門,畢竟人家是我帶來的嘛。”
蒼爺擺手示意曦兒停住敲背的手,沉吟一下,緩緩地說:“那你明天送他出石門?”
“是”馨兒肯定地回答。
“那送別茶就到臨行前再喝?”蒼爺語氣是商量,老人的眼神卻透著不容置疑。
“好”曦兒聲音很低。
“曦兒一定得給咱們的客人上‘好茶’喲”熙朗皮笑肉不小的湊過來。
曦兒沒聽見一樣衝妍兒說:“擺茶靜逸閣’’
“好的,曦兒姐”妍兒答應一聲,去靜逸閣做準備了。
曦兒撇開熙朗,徑自來到歐陽勁濤的跟前,做了個請的手勢。歐陽勁濤點頭致謝,又與蒼爺及洪淵等人作別,然後隨曦兒走進靜逸閣。
蒼爺望著曦兒的背影,老人口中喃喃道:“越來越象她的媽媽了”話音雖輕,可近在身邊的洪淵與熙朗都聽到了,兩人知道蒼爺在想什麼,但也不好說些什麼。
沉默片刻,洪淵先開口了:“天晚了,蒼爺請回焰雲宮歇息吧。說不定鑽天猴與入地鼠明天就有信了,更多的事情還待您老人家處理呢。”
熙朗把一件大氅披在蒼爺身上:“夜裡涼,蒼爺請回吧”幾個人簇擁著蒼爺離開芳菲園,回焰雲宮了。
靜逸閣中,燈燭搖曳。曦兒與歐陽勁濤相對而坐,妍兒擺在桌上的各色果品誰也沒心思動。
歐陽勁濤望望窗外,先開口打破沉默:“外面不見月亮,可也不顯太黑。”
“很好奇吧”曦兒微微一笑:“白天是因為焰雲山頂九轉雲龍寶珠發出的光和熱照亮和溫暖了石門裡的各個角落,夜晚時寶珠暫息光和熱,但其餘光還在,所以不顯的特別黑暗。”
曦兒說歐陽勁濤好奇,這還真不假。對石門裡的一切他都感到神奇無比。
“曦兒,你們怎麼會說我們的語言?是自古流傳下來的嗎”
“呵呵,不只是你們的語言,岸上很多種語言我們都會。包括動物的語言,尤其海里各類動物語言。”曦兒把長髮攏到胸前,用細長的手指輕輕梳攏著,和聲細語地說著。
“你們在石門生活了很久了嗎”歐陽勁濤接著問。
“嗯,聽爺爺說很久以前我們的先輩就在石門裡生活了。石門是在極深海底處的一座龐大無比的山洞的大門,石門裡空間巨大,空氣充足,而且石門裡人都天生具備一些岸上人所沒有的特別本領,所以能在此居住生活。”
曦兒簡單地解釋著,歐陽勁濤專注地聽著。曦兒低頭看見盛著忘憂茶的茶盞也擺在桌上,眼神頓時黯然,暗自嘆了口氣:說再多也沒有用了,天一亮就得送你出石門了,道別茶一喝,一切皆成枉然……
歐陽勁濤此時哪知曦兒的心思,石門裡的一切對於他都是美妙的謎,他渴望解開謎底的神情讓曦兒不忍面對。
曦兒不想再談這些事,她站起身,走到屋牆邊的古琴前,略側彎腰用纖細的手指撥一下琴絃,古琴發出清亮的脆音。
“此琴聲音好純淨。”歐陽勁濤讚道。
“哦,你也懂琴韻?”曦兒抬眼看著歐陽勁濤。
“哪敢說懂,喜歡聽是真。”歐陽勁濤擺擺手,接著笑著對曦兒請求道:“如果要是能聽你彈奏一曲那就太好了。”
“想聽我彈琴啊,我這琴只可彈給懂琴的人聽,可你剛才說不懂琴韻呀?”曦兒的話兒半真半假。
“那你可以考考我唄”歐陽勁濤也半真半假的回答。
“呵呵,好,我只問三個問題,你回答上了,我當即撫琴。”曦兒說著就端坐在古琴前。
“行,一言為定。”歐陽勁濤答應的也挺快。
“古琴的別稱有哪些?”曦兒開始提問。
“古琴的別稱有瑤琴、玉琴、絲桐和七琴絃。”歐陽勁濤象在學校面試一樣認真回答。
“古琴形狀依何而來?”曦兒接著問。
“古琴形狀依鳳凰形而製成,其全身與鳳身相對應。”歐陽勁濤回答的有條不紊。
“什麼樣的算是好琴?”曦兒提出最後一個問題。
“這……”歐陽勁濤略一磕巴:“能彈出音的就是好琴”
“哈哈哈”這回答曦兒笑的差點岔氣“不行、不行,這樣的回答可蒙不過去啊。’’
“照你這標準,彈棉花的長弓也是好琴了。”曦兒好不容易止住笑。
“哈哈,你還真以為我不知道呀。曦兒考官你仔細聽我道來”歐陽勁濤收斂笑容,正襟危坐道:“自古道琴有九德,即所謂:奇、古、透、靜、潤、圓、清、勻、芳,具備這九條標準的就是理想中的好琴。”
曦兒聽罷頻頻點頭。
歐陽勁濤趕緊把話題轉到曦兒身上:“三道題回答完畢,曦兒老師該演奏一曲讓學生一飽耳福了吧。”歐陽勁濤也怕曦兒再問下去,對古琴的這點知識他自己肚子裡有多少還能不清楚啊。
“好吧,我決不食言,妍兒上香來!”曦兒也並非想考歐陽勁濤的音樂知識,能回答上這三個問題她已經很滿意了。
當妍兒點燃的長香在屋裡散發出沁人肺腑的氣息,隨著清煙嫋嫋,清脆悅耳的琴音開始在屋裡環繞。
坐在琴前的曦兒頭微低、身略前傾,輕端雙臂似鳳翔,兩手雲起鶴落;右指尖搭弦劈、託、抹、挑象流水,左指肚觸琴勾、剔、打、摘如風行;果然是全扶風送輕雲,潑剌游魚擺尾;打圓神龜出水,背鎖鵾鷂翱翔……曦兒熟練的彈奏指法真是令歐陽勁濤歎為觀止!
「少男少女的朦朧戀情初見倪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