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琴瑟鳴 禍從天降(1 / 1)
高山流水盡揮灑,低婉悠揚音繞樑。
歐陽勁濤沉浸在曼妙的琴音中,他素來喜歡音樂,卻從未聽過如此令人心神怡然潔淨的音曲。
時間在琴聲中默默逝去,隨著曦兒抬起了撫琴的雙手,琴聲悄然而止……
寂靜的屋裡傳來外邊滴答滴答的雨聲……
“下雨了”曦兒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起長條支板,撐開窗扇。
歐陽勁濤也隨眼望去,窗外顯露出幾叢長竹,輕風中搖曳的竹葉綠翠清新,隱約可見滴落屋簷的雨水斷斷續續從窗前珠落下來。
妍兒端上一壺新茶放在桌上,隨即退下。
曦兒回到桌邊坐下,斟茶一杯,請歐陽勁濤品茶。此時的茶不是二掌門熙朗口口聲聲一再強調的‘好茶’。曦兒已打定主意天亮再送歐陽勁濤出石門。她要和小歐陽多待一會兒、多說一會兒。她象歐陽勁濤對石門裡的好奇一樣,曦兒對陸岸上也渴望有更多的瞭解。
清亮醇香的茶水不時地從潔白的玉壺中倒入二人杯裡;兩人你來我語,說到趣處。歡快的笑語不停地傳出窗外……
靜謐的夜晚為什麼如此短暫,你看那白色的光芒已透過門隙落在屋裡的底板上。
妍兒進來熄滅了蠟燭,開啟屋門,如同陸岸上的媚晨一樣,靜逸閣也籠罩在一片霞光之中,歐陽勁濤知道這是曦兒說的九轉龍珠在散發著自身的能量。更令歐陽勁濤驚喜的是居然看到門前盛開桃花的樹上有幾隻喜鵲飛來蹦去,吱吱喳喳……
歐陽勁濤起身出門,看到遠山渺渺、近水潺潺,他清楚地意識到眼前的詩情畫意即將化為一段美好的回憶。
身後的曦兒幽幽地說:“天亮了,要送你出石門了,還有什麼話與我說嗎?”
歐陽勁濤沒有回頭,既然離別已成定局,何必感傷?暫將離別當做下次相聚的進行時的開始。那會是多麼令人興奮和愉悅!
想到這,他回身進屋看著紅衣罩身的曦兒,微微一笑:“你為我彈奏古琴,我總該有點表示吧?這樣吧,我寫幾句話留於你,權當一謝。”
曦兒馬上對於歐陽勁濤徵詢的眼神報以一笑,一直側屋待命的妍兒不待曦兒發話迅速取來紙筆,將茶盞撤到一旁,在桌上展紙研墨然後遞筆與歐陽勁濤。
歐陽勁濤接過包含墨香的竹杆狼毫,略一思索,抬腕落筆,潔白的紙上留下行行字跡:
春水映桃花
秋紗罩芳華
晨聞鵲鳴喜
暮望山染紅
門開芳菲醉
窗挑竹林翠
日出雲飛頂
夜來雨打簷
緋羅袖散香
白玉壺傾情
一盞品清茗
二人話知心
“好詩!”歐陽勁濤剛一停筆,曦兒贊聲已出。
“哈哈,可不敢稱詩,最多比寫‘到此一遊’強點”歐陽勁濤調侃著。
“你的筆墨功夫也夠到家呀”曦兒又仔細看了一遍,機靈的妍兒馬上在未乾的紙上灑上細細的海沙。
“這毛筆字也是從小跟外公學的,外公常說文武之道一張一弛,兩方面結合一起有相互促進的作用。”
“奧,你外公說得很有道理,他老人家一定是位很有學問的人,將來有機會一定好好當面請教。”說到這,曦兒話鋒一轉:“現在天以大亮,我答應過爺爺天亮就送你出石門的。”
說罷,曦兒似下命令般地衝妍兒說:“妍兒,要送客人出石門了,上好茶!”曦兒的話兒雖然堅決,但仔細聽就會察覺語調在微微顫抖。
歐陽勁濤接過妍兒遞過‘好茶’,知道分別就在眼前。他看到曦兒神色黯然,以為這是惜別的正常反應。自己何嘗不是戀戀不捨?可是二掌門熙朗乃至蒼爺儘快送自己出石門的意思昨晚就明明白白的顯露無疑,哪有主不留客,客賴著不走的道理。
正當歐陽勁濤舉杯欲飲之際,忽然門外闖進一人,此人進屋就大喊:“不好了、不好了……”
屋裡人全都一愣,注目一看,原來是憨錘兒。
妍兒首先不高興地瞪著憨錘兒說:“憨錘兒,你亂嚷什麼,擅闖芳菲園,你該當何罪?!”
她這半真半假的呵斥讓憨錘兒更緊張了,汗順腦門淌的越多,話從口裡說出的越少。
“這……我……你……我是……”
曦兒知道憨錘嘴笨,越急越說不出話,趕忙擺手示意妍兒不要再說。
“憨錘兒,你不要急,有什麼事慢慢說。’’曦兒心裡也急,但話說的和風細雨。
歐陽勁濤也放下茶杯,他從憨錘兒的慌張神情看出是有大事發生了。
“曦兒姐,咱們石門已經被眾多人馬包圍,蒼爺叫你速到焰雲宮議事。”心神稍穩的憨錘兒,話兒也說的溜些了。
“哪裡來的人馬包圍石門?”曦兒追問一句。
“說是四海啥……霸主”憨錘兒摸摸後腦勺,他急忙跑來報信,沒記清。
“是四海神靈霸主?他們來的這快?”曦兒象是問憨錘兒又象是自問。
妍兒納悶地問:“什麼四海神靈霸主呀?’’
曦兒沒有回答,她對歐陽勁濤說:“既然外面已被包圍,咱們還是先去焰雲宮見爺爺,然後看情況再送你出石門。”
歐陽勁濤點點頭,等不及的憨錘兒已經跨步門外了:“我先回去了,曦兒姐,你們也快著些啊!”
妍兒在後面喊他:“慌什麼呀,憨錘兒等等我……”說罷她轉身進側屋,再出來時,妍兒手中多了兩把柳葉刀,倒提雙刀的妍兒和憨錘兒一前一後先行而去。
曦兒和歐陽勁濤也不及多說,雙雙出靜逸閣,離開芳菲園,直奔焰雲宮。
當他們四人急匆匆來到焰雲宮時,蒼爺與大掌門洪淵和二掌門熙朗正在議事。
曦兒、妍兒與憨錘兒先進宮裡,歐陽勁濤在宮門外喝了碗玉泉水又在身上淋了一些,所以比她們慢些進宮。等他走進宮門時,見蒼爺正在和眾人說著什麼。準確的說是蒼爺主要和兩個人說話,旁邊的洪淵、熙朗、曦兒等人偶爾插句話。
歐陽勁濤怕打斷他們的談話,進來後就悄悄的站在一邊。他看到蒼爺對話的這兩個人面孔陌生,沒有見過;這兩個人個頭比較矮,長的都挺瘦,倆人都是對襟短衫、扎腿的燈籠褲,只是一個一身黑,一個一身灰。
此刻,一身黑的仰著小圓腦袋正在聽蒼爺問話;“你們回來時沒有注意到後面有人跟蹤嗎?”
“沒有呀”一身黑的晃晃圓圓的禿腦袋,扭頭問一身灰的那位:“入地鼠,你看見有人跟在咱們後面嗎?”
一身灰的入地鼠也搖搖兩頭尖的棗核兒頭:“不會有人跟著吧,路上我回頭檢視好幾次,沒見有可疑的人呀。”
“鑽天猴,你倆人去亂礁山打探訊息時,是不是被人家發現了?”大掌門洪淵提醒著一身黑的鑽天猴。
鑽天猴歪著小圓腦袋想了想,扭著細長脖子又看了看入地鼠。入地鼠就地轉了兩圈,忽然停住腳步,兩手一拍:“是不是咱倆進亂礁山,過鐵索橋時被人家察覺到了?!”
鑽天猴一聽也一跺腳:“哎呀,就是就是,要不咱倆剛一上橋,橋就斷了,差點就誰也回不來了。”
入地鼠與鑽天猴猜的沒錯,他倆就是在亂礁山鐵索橋邊被人家哨探發現了。
原來,鑽天猴與入地鼠奉蒼爺和大掌門洪淵之命再探亂礁山。
上一次只是在亂礁山外圍看了個大概,這次他二人商量好了要弄個仔細明白再回來覆命。
為什麼蒼爺會派他二人去,因為他兩人都有一身超人的本領。看外表,鑽天猴與入地鼠低矮瘦小、手無縛雞之力的樣子,可是要論爬高探路、入地查情那可是誰也比不了的。鑽天猴的特點是別管多高的山峰、多險的峻嶺都能如履平地;入地鼠的強項是任憑再深的洞穴、再窄的縫隙也能進出自由。
鑽天猴與入地鼠來到亂礁山前,圍著山轉了一圈,看見關鍵路口小道都有人站崗巡邏。倆人躲一隱蔽處合計一番後,決定從亂礁山背面攀登上去。亂礁山背面壁立千仞,陡峭萬分,但也正因此而防守薄弱。
他二人繞到亂礁山背面,只見面前的足有百丈,幾乎直上直下的山面如同鏡子般的平整光滑。再仔細觀瞧,山體半腰偏上有三個大大凹字:鏡光巖
“嘿!這名起的真對路。”入地鼠砸吧砸吧嘴。
“哼!別說是鏡光,就只剩下光,我也照樣上去!”鑽天猴緊緊腰帶,束束綁腿。
“行嗎,猴老兄,這山可是從未見過的陡啊,你可別大意啊。”
“放心吧,鼠老弟,你就瞧好吧。”鑽天猴按了按身上斜挎的長繩兒,這卷繩兒不能掉了,還指著它拽入地鼠上山呢。
“那你千萬當心!”
“沒問題!你就瞧好吧。”說著話兒,鑽天猴身形向上一縱,全身似壁虎一般貼在山牆上。你看他手腳並用,噌噌噌地向上爬去。真沒法說是攀山,手和腳基本就沒啥可抓、蹬的地方。全靠鑽天猴功夫硬,手和腳象吸盤一樣在山體面上一步一挪地向上前進。
還多虧了有‘鏡光巖’三字凹面,鑽天猴爬到這三字凹面時可是累的不輕了。
仗著字型大,凹面相對也深,鑽天猴本身又瘦小,所以能勉強在字的凹面裡站著休息休息,手和腳也能稍微放鬆放鬆。
鑽天猴站在字的凹面裡向下一看,入地鼠真成老鼠了,正仰著尖腦袋向上看呢。
鑽天猴又抬頭向上看看,還行,離山頂不算遠了。這會兒他也感覺勁緩的差不多了,於是抖擻精神,繼續向山頂爬去,
鑽天猴好不容易爬上山頂,雙腳一登上平地,才算鬆了口氣。四周望望,除了一些橫枝豎椏的海珊,活動的連蝦蟹也沒幾個,更沒見有人影子。
有人說這不是在海底嗎?為什麼鑽天猴和入地鼠不借著海水的力量游到山頂呢?各位看官啊,這海水對於海底人,就象空氣對於陸地人一樣,鳥可以翔空可人飛不起來;同樣,魚蝦可以遊,海底人卻無法輕鬆浮動。
鑽天猴看四下無人,顧不上歇息,趕忙摘下身上挎著的繩索,一頭栓在一棵粗大結實的珊瑚樹上,然後抱著繩子來到懸崖邊,把繩子順著自己上來的地方扔了下去。再看崖底,連老鼠影子也看不到。他焦急的等待著,睜大眼睛順著繩子下去的方向仔細看。
不多時,繩子繃緊了,奧,他明白,這是入地鼠開始有動作了。果不其然,下面漸漸地露出了入地鼠向上攀爬的影子。影子越來越大,人也越來越清晰。
確實是入地鼠在迅速向上移動。
當繩子扔下時,入地鼠接個正著。他把繩子纏在腰間繫好,手拽著繩子、腳蹬著巖壁,穩穩向上攀去。
他們用的繩子是海底一種特種植物纖維製成的,別看細但相當結實。
入地鼠本來攀爬本領也不弱,只是比鑽冒了上來,鑽天猴又警惕地向周圍看看,這時候要是被人發現是最麻煩的事。還好,直到入地鼠上到崖頂,四處依然平平靜靜。
入地鼠鬆開腰繫的繩子,鑽天猴解掉珊瑚樹上栓的繩頭,然後把繩子盤好,繼續挎在身上,他衝入地鼠一擺頭就往前走,入地鼠會意地跟著後面。
走到一處鹿角藻比較密集高大的地方,兩人鑽了進去,一邊坐著喘口氣,一邊商量下一步往哪走。
其實他兩人都說不清往哪走好,亂礁山到處怪石嶙峋的,也看不見個正經道。
“向前摸著看吧,反正這次得弄清此地虛實,不能馬馬虎虎就回去了。”鑽天猴拿定了主意。
“嗯,還得搞明白駐紮在這裡的這幫人的來龍去脈,也算咱倆沒白爬靜光巖。”入地鼠下了決心。
兩人感覺休息的差不多了,就起身往山裡走。走不多時,就看到有三、五個人一起巡邏走過。遇到這種情況,鑽天猴與入地鼠就閃在背處隱蔽,待巡邏的過去了,再繼續前行。
可是,他倆發現,越往前行、越接近山裡中心地帶,巡邏的人數越多,巡邏的頻率也越高。鑽天猴覺得不能再貿然亂闖了,他瞅見一處高大凸出的礁石,於是爬了上去。在礁石上往四下一看,不由的又驚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