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禍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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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安停在大的無邊無際的草原上,眺望著被大風吹的連波泛動的一片片草叢,在夕陽斜照中,閃耀著殘紅,彷彿與天連線在一起。

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在茫茫天地間何其渺小,和千古升落的不間斷的太陽相比生命又是何其短暫。

王權霸業輪流轉,萬里山河變桑田。

世事如煙,唯有珍惜當下,守護著他最重要的人方為擔當。

“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

“嗤嗤嗤”

札青嘲笑道:“你居然思鄉念家了!”

“比起我西蜀男兒差遠了!”

裂安笑了。“差在哪裡?”

“我西蜀男兒的追求的是…”

“偏坐金鞍調白羽,紛紛射殺五單于!”

裂安出奇的沒反駁她,西蜀勁旅的戰力委實兇悍,西蜀先帝十多年前平西戎,意外被一妖僧重創而折戟沉沙。

如果不是後者的出現,狼狽逃竄就是西戎人了。

可西蜀即使經歷這次重創,仍然銳氣未消,在蕭太后執政的前五年中,迅速的恢復元氣,重整三軍和刀霸共同西下草原,這次西戎人沒有上次那種好運氣。

於是淪為被兩個九品高手窮追猛打,西戎諸族的首領單于要麼被殺,要麼連夜遁逃,從此草原無王庭。

正是因為平定了大後方,有了戰略縱深,她才有膽子向大宇開戰。那一戰裂安是贏了,卻是慘勝。

可見西蜀兵勇的戰力之強,這也是他執意屠盡西蜀四十萬邊軍的原因之一,否則用不了幾年,他們還會捲土重來。

“駕駕”

在兩人計劃今晚怎麼過夜時,“嘭嘭”一群馬蹄聲疾驟響徹,兩人警惕的望向聲音的源頭,幾個身穿獸皮,外貌粗狂的男人快馬奔來。

他們的臉龐被草原上的風沙常年磨礪的極為粗糙,反而給人一種淳樸憨厚的印象,幾個人在疾馳到揹著秦帝劍的裂安身旁時,被他們的服飾吸引。

其中一個修為在金剛四品,滿臉胡茬的中年男人勒馬停下,其他幾騎也跟著拉住了韁繩。

然後他打量著兩人,好心的問道:“你們是西蜀人?”

札青因其父皇的死與西戎人有關,所以她對任何一個西戎人都無法表達出善意。

裂安在男子身上沒感到惡意,於是回看了札青一眼,笑吟吟道:“老哥好眼力,我們是西蜀人!”

“我陪伴我家小姐路過草原見一位貴人,卻恰逢天黑找不到去處!”

“可否請老哥指點一二?”

中年男人瞅了氣質高冷的女子,一副大小姐作風,相信了他的話,但猶豫道:“草原上的路最近不好走…兄弟不嫌棄,我們的部落就在前面,不如和我們一起回部落歇息一晚如何?”

裂安拱手謝道:“老哥盛情邀請,小弟卻之不恭,但仍需我家小姐做決定!”

札青不假思索道:“你決定吧”

“我們就叨擾了!”

裂安拱手道。

然後他和男子並排而行,後者來回看了看他,又羞澀的低著頭欲言又止。

“伊老哥有什麼想問的,儘管問,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裂安笑道。

他剛才在中年男人自我介紹中知曉對方名叫伊稚拙,是附近西戎小部落的首領,他們單于自從被蕭太后打散後,便分成一個個小部落,安安生生在草原上放馬牧羊。

伊稚拙微澀的說道:“倘若涉及小兄弟秘密還請見諒!”

“小兄弟所見貴人是否指的是刀霸段天崖大人!”

裂安神情微異,他以為自己說錯話了,立刻賠罪道:“是我多嘴了!”

前者不以為然道:“無妨,無妨,老哥也認識刀霸!”

伊稚拙驚愕道:“我怎麼會認識大人呢!”

“只是大人威名如雷貫耳,整個草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兩位氣質打扮絕非常人,所以我猜測能令你們冒險穿過草原拜見的貴人也只有刀霸了!”

裂安點點頭道:“不滿老哥說,我們是要去拜見刀霸!”

他的聲音雖不大,但跟著伊稚拙的幾騎西戎人都聽的清清楚楚的,他們在馬背上的身體下意識前傾靠近裂安,似乎不像是因為當年刀霸剿滅西戎人時結下的樑子。

後者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們,好奇問道:“老哥你們有什麼事?”

“哈哈,沒事!”

“沒事,我們都只是對刀霸大人崇敬而已!”伊稚拙打哈哈道,同時眼神警告隨他而行的幾個西戎人不要亂說。

“不過老哥你說我們冒險穿過草原是什麼意思?”裂安注意到他剛才話中有話。

“小兄弟不知道嗎?”

“你們真的不知道?”他又驚訝看著札青問道。

“知道什麼啊?”

“我們不久前從皇城來,對草原的事一無所知啊!”後者犯迷糊道。

裂安拱手行禮道:“請老哥指教!”

“這件事說來話長,不知該說不該說?”

“老哥但說無妨!”

伊稚拙意味深長又悲苦莫名道:“大約在二十年前,刀霸大人還不是大名鼎鼎的九品高手,獨行草原磨練,皇天不負有心人,讓他在草原的深處找到一所古蹟,並繼承了其中的高階心法和武技刀訣,才有了十數年後一舉成名的刀霸!”

裂安握住韁繩手指來回磨動,這則和段天崖息息相關的傳聞,他記得滾瓜爛熟,但不明白伊稚拙提起這個所謂何意?

後者繼續說道:“當年刀霸大人是在古蹟中得了好處,可是苦了草原諸族!”

“這話怎麼講?”札青好奇的道。

“刀霸大人進入古蹟後不知放出了其中的什麼怪物,它們每半年就來禍害一下草原上的生靈!”

“眼看相距上次已有半年時間,它們隨時都可能出現在草原上,我們去草廬求助被拒之門外,才遇見了兩位!”

裂安驚異在鎮府司的備案中真沒聽過這類奇聞,伊稚拙吊起了他的好奇心,旋即問道:“恕我冒昧,是怎麼個禍害之法?”

伊稚拙心有餘悸道:“那些怪物總是以黑色的風暴的形狀出現,看不到原形;但凡是被捲入其中草原生靈都會被吸乾血液而死,從無生還者!”

“每逢出現就會有無數的草原兒郎和牛羊遭其迫害!”

札青大驚小怪道:“什麼?”

“吸乾血液而死!”

“到底什麼怪物這般可怕?”

裂安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而其他幾個西戎人面色悲痛,顯然他們深受其害。

“十多年前,草原諸族之所以在西蜀犯邊亂境,都是被這風暴所逼的,當時我們的單于們只想遠離那些怪物,謀求一線生機而已!”

裂安驚愕失色,札青瞠目結舌,他們都沒想到十多年前西戎人直逼邊境還有一層這種原因。

“後來蕭太后和刀霸聯手出現在草原,你們沒有向他們反應過這種情況?”前者道。

“我們說了!”伊稚拙面容苦澀。

“他們二位也出手相助了,可是壓制五六年,那群怪物死灰復燃,又肆無忌憚的在草原上肆虐橫行!”

“然而三年前西蜀又敗於大宇,蕭太后自顧不暇,所以兩三年來無人問津,我們被這些怪物禍害慘了!”

裂安沉吟不語,眼神注視著他許久道:“所以你剛才打聽我是否去找刀霸,其實是想讓我幫忙求刀霸出手,再一次壓制住那群妖物?”

“嗯嗯!”他承認道。

“此事事關重大,我不想為難小兄弟。”

“然而我們每次以及包括這次求見刀霸都被其門徒拒之門外,實在是別無他法了!”

“小兄弟要去見刀霸,尚需在草原上游蕩幾日,我擔心你們遇到了那群禍害,不得已多嘴一句!”

裂安拱手謝道:“多謝老哥的善意!”

“如果你不提醒,我們二人一旦遇到了,恐怕跑不了被吸乾鮮血而死的悲慘結局。”

“我向您言明,我們見到了刀霸,一定會將你們所託之事找刀霸問個明白,不過不敢保證他一定會出手相助!”

“小兄弟有這份心,我們就感激不盡了,有希望總比沒有強!”伊稚拙感激道。

他們和西戎人奔向部落的途中,神情愈發的沉重,伊稚拙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否則無法解釋十數年前西戎各族不顧流血犧牲的爭奪西蜀邊城。

“嗡嗡嗡嗡”

然而他們眼看就要進入伊稚拙的部落時,草原上的西北風遂不及防的猛烈刮動。

這時他注意到伊稚拙拉住韁繩,面如土色,臉上到處都是絕望,即刻明白要有大事發生。

“老哥是不是那群禍害要來了!”

伊稚拙從驚慌中驚醒,衝身後的西戎人大聲的喝道:“快…”

“你們快去通知部落的男女老幼,把所有東西都拋棄,刻不容緩的逃離部落。”

其他幾人深知火燒眉毛了,誰也不想淪為怪物腹中餐,快馬加鞭的在部落裡宣告。

裂安逆風眺望,視線中一朵黑雲緩緩攀上天際又嫋嫋飄來,放大看赫然是一道貫穿天地的黑色風暴,風暴捲起的塵埃遮天蔽日,加快了夜色趕到草原的時間。

他在這道風暴上感到濃重的嗜血氣息,旋即沉聲道:“還真是一群禍害!”

同時揹負在身後,深色裹布內的秦帝劍輕輕顫動。

“我們的運氣可真是糟糕,初到草原便遇到這些個倒黴東西!”

他這話是給札青說的。

後者緊繃的臉龐說不出的緊張。

“小兄弟不好意思,第一次請你做客,就把你帶入了危險!”伊稚拙歉意道。

“老哥言過了,不是你的提醒,我們這會很可能已經餵了它們了!”

“駕,駕”

“啊啊啊啊”

伊稚拙的部落裡馬的嘶鳴聲和男女老幼的尖叫聲如泣如訴,慌張悲慼;但他們彷彿是經過演練,亂中有序,相互幫助;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幾百人的部落全部都整裝待發。

“走!”

眾人根據他的指揮,快馬加鞭的向東南方向奔騰,而部落中牛羊等全部被拋棄,這一刻保命要緊,這些身外之物,誰也不在意它們的死活!

裂安快馬加鞭,忍不住好奇的回頭凝望著快要趕到那群牛羊身邊的黑色風暴,想要求證它們是否真如伊稚拙所說那般兇殘。

“吼吼吼吼”

接著他的眼皮在牛羊的叫聲裡不受控制的抽筋,眼瞳中的那道風暴鋪天蓋地襲來,所過之處寸草不留,被覆蓋的牛羊轉眼間渾身只剩下乾乾淨淨骨架,這一幕徹底驚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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