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閒來莫憑欄(1 / 1)
札青拿到夢寐以求的權力,自然是喜出望外,卻沒有忘記在草原上答應西戎人的承諾。
“段先生我還有一個不請之請!”
斷天崖溫和笑道:“公主之請,必事關緊要,直言無妨!”
札青下意識的偏頭看了一眼裂安,接著說道:“我們來草廬時,途徑草原遇到了天青飛蝗…”
此言一出,刀霸的笑容悄然凝固,又悄無聲息散去,換成惆悵和內疚。
“公主連天青飛蝗都知道了!”
“我做人但求都無愧於心,唯獨這件事抱罪在心,備受折磨!”他嘆口氣道。
“二十年前我年少氣盛,冒著生命危險在草原取得了世人豔羨的心法武技,也放出了猶如地獄惡鬼的天青飛蝗!”
“不僅給西戎人帶來了災難,也給西蜀帶來了災難!”
札青理解他所謂的給西蜀的災難,正是因為西戎人被飛蝗逼的民不聊生,犯兵西蜀邊境,她父皇不得不親征,間接導致英年早逝。
這一切事故的源頭又迴歸到了他的身上。
“恕我多嘴,段先生既然洞若觀火,又打算怎麼處置?”札青反問道。
“我十數年來無一日不在苦思研究挽救過錯的方法,可成就微薄!”
“直到不久前方才偶有心得!”
段天崖看向裂安轉變話題道:“我聽聞你們過四關敗三將,戰績斐然!”
“尤其是公主的護衛,少年英雄,手段高明;雖無法力,卻能施展一手奇妙法術,這才使我靈光乍現!”
他別有所指的提到裂安,札青的心臟立刻提到了嗓子眼上,後者的身份在西蜀可是禁忌,一旦被人知曉,定會引來鋪天蓋地的追殺。
“小兄弟可否在我面前展露你的玄妙手段!”
她本想替裂安拒絕,可後者先發制人。
“展露當然沒問題!”
“我擔心拆了草廬就不太好了!”
段天崖不慍不怒的笑道:“哈哈,小兄弟只管大展拳腳,其他的憂慮都是多餘的!”
裂安瞧著緊張的札青,挑起一道放心的笑容。
“嘭”,他腳掌一跺,背對著大門的身體迅速的掠出,同時橫平手臂,指尖精血湧動,接著一股無與倫比的戰意在血管中沸騰,畫符的手指興奮的顫抖。
與刀霸較量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動機很簡單,不為別的,只為替孃親出口惡氣。
現在機會送上能來,他豈能錯過!
“嗡嗡嗡”
一道符籙覆滿在段天崖的深邃的眼瞳中,他的寬闊的身軀驟然一顫,神情充滿了看到希望的激動。
“刀”字元!
裂安低喃。
殷紅的血刀粉墨登場。
血氣遊走在刀芒周圍,使其看起來像是來自地獄的懲戒!
“嘩嘩譁”
刀霸五指併攏,化掌為刀,流浪在空氣中法力像是找到了主人,隨其召喚,轉眼間衍化成一道道刀氣。
刀氣如汪洋大海,在刀霸的身後洶湧澎湃。
在其揮臂劈下一刻,刀氣如潮水爭先恐後的奔湧向赤紅的近丈血刀。
“抽刀斷水!”
裂安一聲輕喝,血刀豎劈而下,刀霸的磅礴刀氣自血刀的刀尖左右分離,衝散後方的空氣。
札青擔心裂安,三步並兩步的跑了出來,見到兩人如此兇悍的對碰,修長的五指忍不住的緊握。
“轟轟轟”
精血能量與法力的對碰發出雷鳴般的呼嘯。
精血本是人身最精華之物,其能量更能轉化成法力,因此又在法力之上,所以這場對碰如果刀霸不動用超過七品的修為,很難一舉擊潰裂安。
然而高手過招點到為止,刀氣洪流如滴水穿石般的磨盡血刀時,也失去了洶洶氣勢。
兩人不謀而合的收回攻勢,一場氣勢宏大的對碰就這樣平靜的落幕。
“小兄弟果然是少年英才!”
“世所罕見的手段更是令人側目!”
“方便告知師從個人?”
段天崖真誠的稱讚道。
裂安搖搖頭,這次交手他對刀霸的實力有了清晰的認知,清楚自己想要報仇還需要多少的底蘊。
“段先生逼我出手演示所謂何事?”他問道。
“解決天青飛蝗!”段天崖字字珠璣的說道。
“不瞞小兄弟說,我在遺蹟中同樣見過與你施展相似的玄奧符文,且有所研究卻無果而終;小兄弟若能隨我再入遺蹟,啟用這如同天地紋理的符文,興許能徹底解決天青飛蝗!”
裂安眯著眼,微垂著頭道:“段先生是什麼時候盯上我的?”
段天崖的下一句回答令札青渾身冷汗淋漓。
“古木關!”
“我之前問過子規偷襲失敗的原因!”
“後來你又在鴻門關的大庭廣眾下故技重施,與我所見的符文極為相似,猜想你可能就是有緣人!”
裂安好奇的問道:“刀霸既已確定我的身份,為何放過我?”
刀霸神情和藹的道:“說句不負責任的話,不是因為蕭太后,我一點也不願意涉足皇朝之間的事!”
“對我來說你是哪個皇朝的人一點也不重要,芸芸眾生皆平等!”
“所以你不用顧忌你的身份,我保證不會有任何一人知道在我口中知曉你的身份,今天我只是把代為保管的東西,還給了公主殿下,其他一概不知!”
裂安見到他態度如此爽朗真誠,不似作偽;反過來想想,對方明顯猜出了自己的真實身份,卻放任自流;如果真的心生惡意他早就被滿西蜀的追殺!
另外他心知肚明以段天崖的修為真想要擒下自己輕而易舉!
“我希望段先生言行一致,表裡如一!”裂安沉聲道。
“還有一事我覺得你說的挺在理的,我作為男人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把蕭太后獨自丟在皇城,待我們解決了天青飛蝗,就回皇城替她遮風擋雨!”段天崖凝視著空氣的虎眸深情款款。
當天兩人在草廬歇息一晚,待段天崖安排完後,一同上路;晚間札青憑欄迎海,鹹鹹的海風迎面吹來,不溫不燥;海浪起伏聲,悅耳動聽。
她閉目仰頭,纖臂伸張,感覺前所未有的心曠神怡。
裂安背對海面,背靠欄杆,神情平靜。“現在你掌握了兵權,我實現了對你的承諾;之前你答應我堅決拒絕和大武皇帝共同出兵進攻大宇的承諾是不是該履行了!”
札青漫不經心的說道:“我當然說話算數!”
“我已經飛鷹傳書劍道關子規,沒有我的命令,他死都不能放任一兵一卒出關!”
裂安鬆口氣道:“多謝了!”
札青“呵呵”冷笑了兩下,談起大武皇帝,她又情不自禁的想多說兩句。
“我聽說大武皇帝已經七次點燃了皇城的用來緊急求救的狼煙,欺騙各路諸侯和修者慌張趕去救援。”
“此舉雖成功逗拓拔成成傾城一笑,卻失去了君威民心,恐怕他們自此之後都不願再相信自己的君王了!”
他扭頭微訝的望著她,嘆口氣道:“是啊!”
“這位皇帝把男人對女人愛做到了極致!”
札青第一次感到向來意氣風發的青年吃昧,心裡格外的不是滋味。“這個妖妃遲早害了大武!”
裂安撇撇嘴,好奇道:“你母妃是拓拔族人,你們兩個算是同宗同源,哪來的這麼大的仇怨?”
札青目光沉悶的看著他的側臉,記憶不由得回到了五六年前,拓拔族仍在量山,她替其母妃回去探親,遇到了被拓拔成成從大宇接回的孩童裂安。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二皇子,當時聰慧機敏,惹人喜愛的裂安身心全在拓拔成成身上,壓根沒在意過西蜀的公主。
或許就是在那時候札青對拓拔成成埋下了嫉妒的種子…
半晌之後,她喃喃自語道:“如果那時我就把你搶過來,現在的情況會不會不一樣?”
裂安沒聽清她的話。“你說什麼?”
札青置若罔聞,由感而發道:“閒來莫憑欄,有情無情,唯有多餘自心酸;落花流水有時盡,愁思無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