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風雪一劍(1 / 1)
有東皇先生撐腰,裂安一點也不緊張。“原來是有備而來,陳園園都被你說動了,看來是非要置我於死地!”
陳園園惱怒道:“你借用瓜生偷襲大宇的計劃,心懷叵測的佈局,讓丐門和錦瑟互相殘殺,如果不是瓜生不計前嫌,主動和我解釋事情的原由,請我來觀這麼一出好戲!”
“我們還被你矇在鼓裡!”
裂安感嘆道:“郡主失信啊,忘記咱們當初的約定了!”
“現在空手套著白狼了,發現事與願違居然要殺人滅口!”
陳園園不急不慢道:“對付你這種陰險小人,還用講什麼誠信嗎?”
“你們就不怕我父皇在這裡嗎?”裂安反問道。
“怕!”
“所以我們兩個都來了!”瓜生胸有成竹道。
“而且你也不用找了,有人在裂陽來的路上等著!”
裂安眼瞳微眯出一個危險的弧度。“小鬼虎彪!”
陳園園快意的說道:“現在猜到有點晚了!”
“說不定他們這會兒已經交上手了!”
裂安厭惡的瞧著她道:“在這裡可不止我一個人!”
她目光刻意向神廟裡望了望,隱約感覺到一道微弱的波動,微弱的讓她無法入眼。
東皇先生散出的修為只有金剛八品,這在九品的高手面前不值一提,可裂安心裡清楚,就是天下的九品共同圍攻前者,也未必能討到一絲好處。
因為東皇先生的修煉方式極為特別,普通修者一生只能凝聚出一個儲藏和衍生法力天府,而前者體內的天府如繁星般的數之不清,這些天府中的法力同時釋放出來,可想而知會是一種何等壯觀景象?
這個概念裂安也是一知半解,但是他卻清楚其強大的不可戰勝。
“金剛八品雖強,可終究是八品,在九品面前無疑是螳臂當車!”陳園園諷刺道。
裂安偏頭瞅著莞爾失笑的老人道:“先生她說你自不量力!”
“被人小瞧了!”
“故弄玄虛!”陳園園冷聲道。
“你不要再想著拖延時間了!”
“等待變數出現了!”
她手掌一翻迫不及待的取出錦瑟豎在地上,一手扶著,一手彈動。
“咚咚咚咚”
流水般的琴聲蘊含著冷厲的肅殺之氣。
“咻咻咻咻”
一道道音波聚成的法力光波爆射向裂安。
然而後者像是木頭人愣在原地一動不動,在破爛神廟中,躺在石頭上的秦帝劍感受到他有危險劇烈顫動不止。
“咻”的一聲飛出,同時東皇先生跟隨其後如閒來踱步,卻在眨眼間握住秦帝劍擋在裂安身前。
秦帝劍溫順如綿羊被他隨意的揮動,簡單的動作彷彿蘊含著天地至理,每一劍捲起的風雪都蘊含著晦澀深意,大道至簡不過如此。
“砰砰砰砰”
錦瑟的聲波瞬間被轟的支離破碎,劍氣暗勁以更迅猛的姿態回報給陳園園。
瓜生失陷於東皇先生揮灑的道意中,當意識到後者有危險時才猛然驚醒,快速的奔掠其身前,袖袍一揮,雙掌之間法力鼓動彷彿有猛虎嘯天。
接著他雙掌握拳,金色的法力在其拳頭上聚攏,手背之上似有一頭猛虎奔騰。
“吼吼吼吼”
“伏虎鎮魔拳”
一頭金色的猛虎狂奔而出,半路攔截下暴虐的劍氣。
陳園園同樣察覺到劍氣的深不可測,蓮足一踢立在地上的錦瑟,在半空中翻轉數圈,架在自己騰空盤坐的雙膝上,雙手連動,肅殺的聲音不絕如線,澎湃的法力盡數灌注到錦瑟上,顯而易見是動了真格。
在其彈指間,一道氣勢如滄海的衝擊波脫弦而出。
“砰砰砰砰”
劍氣在瓜生驚駭的目光裡輕而易舉的撕裂猛虎,又氣勢不減的與陳園園全力以赴的攻勢對碰在一起。
“轟轟轟”
雖然氣勢磅礴的一擊抵擋下了劍氣的緊逼,但澎湃的能量猶如海浪席捲向後者。
“嘣嘣嘣嘣”
她指尖下的根根長弦紛紛崩斷,足足斷了有一半後,劍氣餘威方才散盡。
陳園園也是第一次狼狽不堪的被掀飛出去,她看了看血肉模糊的十指,注視著東皇先生的目光充斥著忌憚,再無之前的囂張,現在他們才真正認識到老人的可怕。
“僅僅是隨手一劍,就毀掉了我和郡主的雙重攻勢,這等實力天下恐怕無人能出其右了!”瓜生在心中暗暗揣測道。
“我們不是他的對手!”
“走!”
瓜生猶豫了片刻,當機立斷道。
風水輪流轉,現在輪到裂安得意洋洋看著,陳園園在心中恨不得把他撕碎了,可是她更懂得胳膊拗不過大腿,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們與神秘老人之間的實力無可比性。
兩人下一秒顧不得法力的損耗,踏空便欲逃離此地,然而東皇先生不急不忙的望著他們,舉劍指天,自言自語道:“我能動用的法力不足萬分之一!”
“但是解決你們兩個跳蚤還是伸手即來的事!”
“嗡嗡嗡嗡”
他口中不及萬分之一法力迅速覆蓋住秦帝劍,霎那劍氣暴漲三十丈,彷彿一道暗金色的長虹開天闢地。
四周風雪揭地而起如同沙塵暴盤繞在他的周身矗立在乾坤之間。
此刻方圓百里之內所有修者皆被壓迫的氣勢驚醒,共同見證看到這柱無名劍氣猶如一道擎天之柱貫穿蒼穹。
一個個面色震駭,目瞪口呆,盯著曠世之景挪不開眼。
裂安也是瞠目結舌,清楚秦帝劍是不俗,但在他的手中以及上一任主人尚燕的手中都未曾爆發過如此恐怖的威力。
說明一個原因,打鐵還需自身硬,兵器的品階決定攻擊力起點,那麼修者法力的高低優劣決定了攻擊力的強橫。
東皇先生瞥了一眼跑出數十丈的兩人,用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喃道:“本座佈局千年,豈能由你們兩個螻蟻壞了我的大計!”
“風雪一劍!”
“轟轟轟”
足足三十丈的風雪劍氣彷彿一座大山壓在兩人的肩頭,周圍風雪具停陷入一片真空。
瓜生深刻的體會到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在真正的強者面前九品高手何其弱小,不過是天地間一蜉蝣,滄海之一粟。
這刻遠在大武皇城百里之外的正在猛烈交手的兩人突然停下。
僅有裂陽身高一半的小鬼虎彪聽到皇城邊傳來的動靜,循聲看去,看到橫天豎地的黃白劍芒,眼瞳茫然一刻,全部化為驚悸。
“這是什麼?”
裂陽一樣發覺這道劍芒超越九品高手的範疇,焦急的臉上忽然湧現一抹欣喜。
剛才虎彪已經明確告訴過他了,陳園園和瓜生一同出手針對裂安,但裂陽同是九品修者,清楚哪怕是他們兩人燃燒生命,也不可能爆發出這般強橫的威力。
意味著在場除了三人之外另有旁人,他已經猜到了是誰!
雖然他早就知曉東皇先生深不可測,但這種架勢仍然超出意料。
神廟門窗在磅礴的劍氣殃及下劇烈搖擺,快要破牆而出,似乎裡面供奉的神也懼怕這道漫無天際的劍光。
橫無際涯的劍光猶如天罰壓在二人的頭頂,禁錮著四周的空間,濃厚威壓籠罩在二人的身上,瓜生自知在劫難逃,渾然轉身,十指閃電掐訣,天府內法力如火山噴發,蜂擁匯聚在其雙拳上。
“荒階中品武技”
“伏虎鎮魔拳!”
瓜生忍受著天府被抽乾的劇痛,用自己所有的法力化為一頭十於丈大小的土色玄虎。
陳園園是第一次感覺到生命被威脅,且清楚兩人只有同心協力,才有一絲活下去的可能,旋即雙手一拍錦瑟僅剩的長弦,運轉心法,天府法力翻湧如潮,細弦震出異聲尖銳的聲動猶如利箭破空。
“滄海月明珠有淚!”陳園園顫聲道。
指尖下的錦瑟湧出的青色聲波當空擴散成一片滄海,其中一道明月倒影冉冉升起,懸掛在土色玄虎的頭頂撞向劍芒。
兩個金剛九品高手的全力一擊,兩道足以毀滅任何一個金剛九品攻勢,橫衝直撞向自天而降的劍芒。
換成一般人必然會隕滅在兩道攻勢的光輝中,可在擎天劍芒前極為不堪一擊。
“轟轟轟轟轟”
劍芒上破天光穹蒼,下斬地脈山根;兩道攻勢擋了不過須臾,皆是遍佈裂紋;土色玄虎仰天悲嘯,明月光澤暗淡。
“郡主快走!”
苦苦支撐瓜生冷喝道。
“不行!”
“我要是走了你會死的!”陳園園強硬的說道。
“郡主此人的實力雖然逆天,必然被天所制,不可能一直無敵於天下,否則大宇不會等到現在才動手,所以我們兩個能逃一個是一個!”瓜生臉色決絕的抉擇道。
“只要你能活著,大武還能儲存實力,捲土重來。”
“如果我們都死在這裡,陛下失去了左膀右臂,他以後何以自立?”
“而且我估計裂安的偷襲計劃就在今晚,你一定要趕回皇城設定佈防,挽起將傾的大廈!”
瓜生苦口婆心的勸道。
“我對不起先帝的託孤,對不住陛下的信任!”
“今天唯有一死報之!”瓜生聲音沙啞,情深意切。
他的記憶回到數十年前,在瓜州城初遇大武先帝時的模樣,他是人人欺辱厭棄的乞丐,後者是站在雲端的絕世強者,權力巔峰的皇帝。
他永遠忘不了後者當時仁慈的目光,促使他終生效忠大武。
“我…明白了!”
“我…走!”陳園園美眸微紅咬牙切齒的說道。
她知道現在事關皇朝安危,不是鬧脾氣的時候,戀戀不捨的看了他一眼,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藥,正是春心和胡蝶在百毒山用過的瀝血丹。
以燃燒生命為代價恢復法力,在其吞下丹藥的那刻,錐心刺骨的疼痛遍佈全身。
“啊啊啊啊”
陳園園痛苦難當的慘叫著,渾身被冷汗打溼,耗盡的法力閃電恢復!
她把剛恢復法力全部聚攏在雙掌之間,狠狠轟在暗金色的劍芒扣下的禁錮上,“砰”堅不可摧的禁錮撕開一道口子,剎那波動又迅速有低迷起來,這一擊幾乎耗盡了她剛恢復法力,可顧不得這麼多,果斷向皇城的方向爆射。
“有勞了!”瓜生望著她的背影如釋重負道。
“嘭嘭”
嗓音落下土色玄虎破碎,銳利狂暴的劍芒豎劈而下,瓜生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