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梵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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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烏山,是位於大璟蜀州西線邊境,與梵山國東境的一個巨大南北向山脈,也可以說成是一個連綿的山脈群。

當然,落烏山,這是大璟這邊的叫法,其實就是落日之地的意思。

而在梵山,這裡被稱為阿庫姆,意為一切神聖的起源之地。

梵山是高原地區,平均海拔都在千丈以上,東、西、北三面環山。

北部地勢最高,是東西向的龐大山脈,在大璟叫天庭山,神話傳說中,仙神們的居所。

在梵山則被稱之為阿拉則都,意為一切生命的誕生之所。

而梵山西境的那座山脈,比之兩者都要低矮一些,被稱為阿若布,意為走向夜幕和深淵的天塹。

這三者之名,都起源古老,是梵山國這片土地上形成文明的開始時期,流傳下來的。

都並不是梵山國而今的聖地。

而今梵山國的聖地,就是梵山,大題位置上,處於這三山的中央,略微偏北一些,也是一個山脈群的存在,就叫梵山山脈。

地勢不高,以梵山高原為地平線,這裡的眾多山峰,低的百丈、數百丈,高些的也很少有千丈,最高峰也不過一千五百丈左右,在天庭山也就算一般,比天庭山主峰矮了一千多丈。

卻也正是因為相對低矮,這裡比之其他三座山脈,更適宜人生存。

若阿庫姆為此地的開始,阿若布為結束,阿拉則都為誕生,那梵山山脈則意為著現在、意味著生存,乃至意為著佛與梵山人同在。

在最高峰蓮池金頂之下,梵山山脈遍佈大小佛寺一千多座,幾乎每一座梵山山脈中的山峰上,都有一座寺廟。

千寺萬佛,構成了整個梵山國的真正中心。

東、南、北三面山脈起源江河流淌而下,與此地水系交匯,也將梵山山脈周圍,變成了高原上最豐沃的土地。

整個梵山國近四成的人口,都生活在梵山山脈附近的這片地域上,環繞山脈四周,拱衛、朝拜著,這片聖地。

從天空俯瞰,這一大片地域像是有兩張蛛網,一條是水網,一條是各地往來的道路。

這裡的道路之發達,甚至遠勝長興附近。

不只山脈之外,整個梵山山脈內,來往各峰之間,也都是逐漸完善的道路網路。

而所有的網線的中心,則是一座山中的雄城,梵山城。

或者說,阿穆那帝國的國都,思喀則古。

梵山、梵山城、梵山山脈,梵山國,都是大璟對此地的稱呼。

他們自己的國名,是叫阿穆那帝國的。

梵山山脈和梵山城,名字都是思喀則古,意為佛祖顯聖之地。

這座思喀則古城,是沒有城牆的,一個巨大的土石建築群。

就位於蓮池金頂山腳下,背倚而建。

梵山寺則算是在其頭上。

大概七百多丈高的地方,有一處平坦寬闊的山腰空地,那裡的一片規整建築群,就是梵山寺所在。

由二者位置可見,梵山寺的地位,在梵山國,比之國都要更加尊崇。

梵山之名,也是由梵山寺而起。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人們談及國師與帝王,大概都會下意識認為,後者為尊。

而在梵山,其實恰恰相反。

國師在梵山,才是真正的絕對無上權柄執掌者。

在這裡,國師,那是真正的一國之師,便是帝王,只要你還是這個國度上的一份子,也得對其尊崇禮敬。

當然,國師也不是那麼好當的,也不是代代都有的,那得需要讓這片土地上的僧人、百姓、貴族,對你認可信服,不說全部,也得是大半如此才行。

所以,每一任梵山國師,其實都是真正的人傑。

有聖、有賢,也有權欲之心極重,甚至殺伐狠厲的存在,一樣米養百樣人,自是不可能完全相同。

一位位國師,與歷代帝王之間的關係,也自是完全不同。

當代,幾乎可以算的上關係最和睦的一代了。

以往國師聲名越盛,梵山的帝王越是沒有存在感,甚至出現過十年之內,連續被廢四名帝王的情況出現。

那一段時間,梵山國的百姓,甚至都不知道,也不在意自己國家的帝王是誰,哪怕是個名字,也懶得去記。

而今倒是截然相反,梵山百姓,對當代帝王的崇敬之心,可以說不下於對那位傳奇性的國師,甚至是那位國師一手為其塑造而出的威信。

“大兄,你為何不讓我派人去追擊那山河樓的人?”梵山寺那塊山腰空地的石欄上,坐著一個吊兒郎當的年輕人,疑惑開口。

此人看上去最多不超過三十歲,身材高大健碩,長相威武不凡。

其眉如墨染,濃重但極為整齊,形如刀鋒,稍顯冷厲。

眉弓略高,與微凸的顴骨應和,顯得雙眼頗為深邃,高高的鼻樑、微厚的雙唇,都讓他極具男子氣概,立體感十足的面部輪廓,顯得霸氣十足,極為硬朗。

與其不著調的言談和舉止,反差極大。

不過要是跟他身旁之人相比,反而顯得正常些。

“為何要去?我們對大璟,並不缺乏瞭解,何須再理會一個山河樓。”這人年紀也不大,三十五六的樣子,長得極其普通,就是臉上似乎永不會消散的淡淡笑意,讓其多了一份慈祥和明媚之感。

此人,就是大璟國師,法號梵憂。

憂國憂民,憂天下眾生的憂。

當然,這是他自己後改的。

梵山寺的人,法號不都是梵字,反而可以說很少,雙手雙腳之數罷了。

梵字為號,其實是德高望重的一種彰顯。

包括勒虜,之前身在梵山寺的時候,那也是德高望重的長老級人物,整個梵山的大人物之一,執掌整個傳功堂的。

不然,真以為夏侯灼什麼人的訊息都想要?

而國師梵憂,比之勒虜,更具傳奇性的多。

兩人算是同年入梵山寺為僧,不過那年梵憂三歲,勒虜十七歲,而且前者還要早入門數月,反而是師兄。

梵憂據說天生宿慧,三歲便可研讀許多佛道經典,還是被前一代梵山寺主持親自接回寺中的。

可以說,一入寺門,便是得到了最大的重視。

人家也爭氣,年至十歲,梵山寺老主持便自覺無可再有教授之道,命其入藏經閣閱遍寺內典藏佛經、前輩手書、感悟等。

其可謂過目不忘,悟性超群,僅四年,便盡皆爛熟於心,離開梵山寺,去往各寺論道講經。

時過三年,其可謂走遍梵山各處,融佛道萬法與己身,盡知佛門萬宗教義,於佛誕之日,迴轉梵山寺,論法梵山百位各門高僧,盡皆得勝,引天下佛門弟子歎服。

這就是梵山而今大小部族,各門各宗可以凝聚在一起的前提。

然後,梵憂吃了個虧。

獨自下山外出的路上,被一夥流匪差點給殺了,傷勢極重,昏迷了半月有餘。

隨後其深受觸動,覺得自己該有足夠的武力,來保障自身安全,以便更好的講經八方。

於是,他在梵山寺再度閉門不出三年,勤練武藝。

僅僅三年,因為武藝精進飛快,十數年便比肩諸多長老,而在梵山寺備受矚目的勒虜,成為考驗其武藝之人,被其三十招內,利落擊敗。

而後這位再度離開梵山寺,開始了整合所有梵山境內佛門弟子的道路。

能說服的說服,說不服的打服。

就這樣,梵憂成為了梵山國的國師,成為了梵山第一高手,也成為梵山寺的新一任主持。

直到去年,攻取缽罕那全境為止,梵憂正好三十三歲,入梵山寺三十年,做到了整個梵山國曆史上,諸多人窮極至今都未完成的種種偉業。

而今,他也不過三十四歲而已。

按照梵山國人均五六十的壽命而言,他還有大半的人生等著呢。

所以,他不急,一點都不急。

“你要知道,大璟是雄獅,是巨龍,指望一些蝨子跳蚤,去毀滅它,是不可能的。可那條龍,已經在老邁,縱然涅槃,也未必就是真正的新生。呂旌陽死了,夏侯灼拎不動刀了的時候,才是我們真正的機會。三五年,乃至十年,我們等得起。”梵憂這般言道,盤坐在一個半尺左右的石墩上,靜靜眺望著東方,語氣淡然,面帶微笑。

“那就等吧,我聽大兄的。”吊兒郎當的年輕人聳肩回道。

他是這一代的梵山國君,阿穆那大帝。

他也是梵憂的親弟弟。

大哥的話,他還是得聽的,不聽會捱揍的,還會被絮叨。

“不過大璟也不是沒有年輕一輩崛起,難保不會有下一個呂旌陽,下一個夏侯灼。”阿穆那大帝,隨即再道。

他聽話,不代表沒有主見,沒有自己的想法,只是大哥說的想的,都比他周全詳細而已。

“凌沺?”梵憂微微轉頭,看向自己弟弟。

“也不是。”阿穆那大帝輕輕搖頭,再道:“凌沺算是風頭最盛的那個,但沒真的接觸過,不太好說。反而是阿庫姆山口那邊,大璟有位很厲害的年輕將領,我都沒……”

梵憂眉頭一挑,阿穆那大帝連忙捂嘴,知道自己說漏了。

“大璟有句話,還是有道理的。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不要總是偷偷往軍中跑,真需要御駕親征的時候,我又不是不讓你去……”梵憂沒有斥責,只是碎碎唸了起來。

“讓桉虎將軍,去一趟阿庫姆山口吧,那凌沺應該快到那裡了,讓他去邀請一下,請他來這做客,聊聊天。”梵憂結束碎碎念後,停了一剎,再對弟弟說道。

“好嘞!”阿穆那大帝歡快的應了一聲,雙手一撐,空翻落地,闊步向山下皇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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