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爾瑪土屯,胡古休慕(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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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過三日,凌沺從山中繞路而行,已經快要抵近蜀州與梵山邊境的雄關不太遠。

那裡叫做天門關,也叫作南天門,坐落在梵山人口中的阿庫姆山口,為大璟西南邊軍鎮守之地。

阿庫姆山口,也就是大璟的落烏山山口,整片地域附近,是很少有普通人生活的。

方圓三百里沒有城池,全部屬於西南邊軍的轄境。

準確來說,以天門關為中心,向大璟一方劃出一個半圓,這個半圓之內的土地,就是西南邊軍賴以生存的所在。

因為僅此地,大璟就有邊軍兩萬常備。

這個兩萬之數,還只是常備,是關城內不可缺少的存在。

其餘輜重、後勤,加上民夫、家眷等,還有近六萬人住在關城內。

而這還沒有算屬於天門關轄下的三十六軍府的府軍。

這三十六府軍,與中原腹地各處的府軍不大相同,他們不用理會其他,算是天門關西南邊軍的後備兵力。

日常無戰事情況下,每月三府府軍,是要到關城輪換駐守的。

其餘的時間,沒有輪防任務的,那就自己種地、放牧。

其實也可以說成,這方圓三百里地域內,西南邊軍與其從屬,還是一個軍鎮的形式。

能夠基本自給自足,減少對後方補給的需求,可也讓得這片地域的生存條件,基本飽和,再無法容納太多人口生存。

而凌沺而今所處位置,就是這個半圓地域的邊緣,快則兩三天,多則四五天,他就能夠趕到天門關。

可他沒有。

而是來到了一個爾瑪族聚居的小部落。

因為以他之前去天門關的路線,那這裡就是最後唯一一個,有可能製造亂子出來的地方。

儘管這不再是江湖武人,可若是他的猜測為真,這裡一旦發生什麼,出了亂子,將比武林中人,影響更大。

首先,西南邊軍有五分之二的爾瑪族人在內,還有五分之一,是其他小族的人。

這便是第二點,在蜀州,尤其蜀州最西邊,這一線地域,即落烏山脈群的北部地域,中原人不多,爾瑪族和其他數個小族的人,才是這裡分佈最多的存在。

而且他們彼此之間,來往很密切,可以看做是一個整體,一幫小族人報團取暖。

他們也是璟人沒錯,律法對他們也沒有區別對待,可以為官可以為將,可以參加科舉……

可他們是小眾,是相對更勢單力孤的那些人。

蜀州,恰恰就是大璟整個山河疆土之內,這些小部族存在最多的地方。

說句不誇張的,真要是凌沺在這裡無緣無故滅了個小部落,整個蜀州都可能相繼炸鍋,亂做一團。

哪怕只是以凌沺的名義做的,或者以任何一個朝廷官員的名義做的,也都會如此。

唇亡齒寒,能被滅一個,就能被滅其他。

因為他們是少數,千倍、萬倍,乃至更多的少於中原族裔,他們再不團結一些,共同為自己發聲,他們安全感會很低的。

是以,凌沺左思右想,晝夜不停趕路,甚至直接略過通軌縣,直接找到這個爾瑪族的小部落來。

對方,佈局之人,也只是一步步略微趕在他前面,離他應該不會多遠。

他想來看看,若是仍舊沒有佔得先手,那他就要做更多事了。

所幸,他來到之時,這裡無恙。

“爾瑪土屯,胡古休慕,拜見朔北葉護。”凌沺找了數十里,好容易找到這個部落,表明身份後,得到了極為鄭重和隆重的禮待。

爾瑪族原本也是一個強族,雖然是遊牧民族文化,祖源也是中原,是中原族裔的一個分支。

但年代較為久遠,後來與荼嵐黠胡等族多有融合,反而更加類似許多。

而今分佈,則多在大璟、梵山兩國境內,西域也有一部分,是一個轄民十多萬左右的王國。

但更之前,他們與荼嵐同屬大魏的一部分。

短短不足百年的時間,在整個爾瑪族歷史上不值一提,但對他們的影響很大很深遠。

至今為止,爾瑪族這些在大璟之內的部落,仍舊是大體遵循著當年大魏的禮制。

土屯的稱呼,在荼嵐而今都已消失,但在爾瑪族仍舊存在。

這個在大魏時期,與縣官位置等同,為各部族千戶部落首領的稱呼,也是世襲貴族之一。

而爾瑪族當年的王,其實也只是一個葉護,而非可汗。

所以,在爾瑪族,凌沺這個葉護的身份,還是很被他們重視的。

雖然他們而今是璟人,不是魏人,但他們卻是同樣在意這些。

也許是這種尊卑觀念,有些根深蒂固的原因,在沒有敵意的情況下,他們還是會給這些“王侯”極大程度的尊重,以彰顯其身份的尊貴。

“胡古……,土屯的出身,倒也尊貴。”凌沺聞聽他的姓氏,也是驚訝中帶著瞭然。

胡古,在爾瑪族該是王姓,還是當年大魏太宗親賜,姓這個的,那放在以前,也是王公貴戚了。

“先祖榮耀,不提也罷,葉護見笑了。”胡古休慕朗笑一聲,口中雖這般說著,還連連擺手,可臉上笑意卻是掩飾不住,還帶著些驕傲,和遺憾。

“葉護此來,是有要事?”接著凌沺在一眾爾瑪族部民的禮拜下,被胡古休慕請入了他自己的營帳,酒肉端上,胡古休慕不再多做寒暄,直言問道。

“確實十分重要。”凌沺先喝了口奶茶,暖暖胃,再道:“我想問問土屯,而今可還有部民遊弋在外。”

這個部落的居所也不是完全固定的,而是在一個範圍內,四處遊牧,哪個山上的水草豐盛,他們就去哪,差不多了再去下一個地方,經常在動。

凌沺尋跡找到地方,都廢了一番功夫。

加上他在這裡,也就看見了五六百人左右,撐死了百十來戶,離一個土屯所轄,人數可差上不少呢。

他擔心其他人都四散在外,沒有聚居在一起,那樣會有些麻煩。

“唉!”胡古休慕卻是重重的嘆口氣,不復之前笑意,片刻才搖頭哂笑一聲:“葉護高估我爾瑪族了,再往西,或許還有些零星的千戶部落存在,我這裡,其實就只有這麼多人了。我除了世襲傳承下來的這個土屯之名,已算潦倒了,再難復祖輩榮光。”

攏共就這麼點兒人,再加上可以活動的地方夠大,他這邊倒是都聚在一起行動的。

凌沺可沒空聽他嗟嘆,知道了這個,也就夠了,隨即開口道:“於此時而言,未必是壞事。”

接著凌沺便一一道來,將眼下情況,和他的猜測,說給胡古休慕。

後者瞬間凝眉,臉色沉重,但也並無慌亂之色,還挺沉得住氣,直言問道:“若賊人來此,葉護可能確保我部無恙?”

“自然。”凌沺點頭,又再道:“不過,還有件事,需要土屯和大家一起幫助一二。”

凌沺當下,便把他的想法說出。

也沒什麼特殊的,就是讓胡古休慕等人幫他撒個謊。

他準備就在這裡,把那些追擊圍堵他的武人,都給弄過來。

由胡古休慕和部落上下出面,說他早已到此數日,把之前的事,打個時間差,都給摘出去。

而後,他要在這兒等幾天,看那佈局之人,是否會有其他動作。

雖然被動一些,可他一時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他想著保住這裡不失,讓胡古休慕等人和那些武人,都成為他的人證。

這樣一來,對方若在其他地方行事,那他就有了很多的可操作性,甚至可以籍此發動蜀州所有武人,以及各小族部民,一起把對方翻出來。

若是對方還敢在這裡動手,那最好不過,他會把對方也劈的零碎些的。

即便對方接下來按兵不動了,他也可以接受。

等人都齊了,他在這裡最多隻會待兩天,然後帶著他們所有人,一同去往天門關。

他現在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把自己摘出去,不然才是真正的被動。

“其他沒有問題,但葉護口中的武人,恐怕為數不少,一旦他們被仇恨驅使,甚至其中就有別有用心之人,我部恐……”胡古休慕沒說答不答應,也沒表現出什麼明顯的拒絕之意,只是帶著濃濃的擔憂,看向凌沺。

“無妨。你只需幫我把人都喊來,替我證實一二,其他的事,不用你們參與,大不了我都殺了乾淨。一旦打了起來,你帶人即刻退走就行,損失財物牛羊,我三倍補償。但不要離我太遠,以免有人埋伏在側,趁機突襲。”凌沺擺擺手,再次說道。

他其實還有下下策:殺人滅口!

實在沒招的情況下,他可不會坐著等死,等著越來越多的武人,要找他報仇,要公平正義。

若還是死活說不通,或者乾脆就有人混在其中攪局、挑火,那他也絕不會手軟。

或許真的難以分辨,或者僅是聽說是從眾,可在他眼裡,沒有什麼區別。

被人愚弄至此,給別人當刀,死了也是活該。

包括他自己也是一樣。

真要一直被人耍下去,找不到正主,那他被群起攻之,被弄死,也是活該的不能再活該!

“不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胡古休慕卻是聞言連連搖頭,接著看著凌沺挑眉的動作,再道:“我部有男丁四百,算青壯者有七成,皆可為戰。但需要一個名,一個為葉護出戰的名。”

“想去朔北?”凌沺眉頭再次挑動一下,有些詫異道。

“不。想去菩苛。都利葉護掛帥西征黠胡,菩苛助戰,而後意味著什麼,葉護比我清楚。這是機會,絕佳的機會!若葉護可以成全,我可以集兵三千,兵甲一旦齊備,皆為精騎!下黠胡三五部落,輕而易舉。我,想再復先祖威名,馳騁大漠南北!”胡古休慕突然神態激昂了起來。

“哦?有些意思。”凌沺哈哈大笑了起來,頗為歡暢,只是有些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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