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接著忽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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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是咋的。”凌沺也是回以苦笑。

呂羨若真在梵山獲得一定信任和支援,那怕是真不好殺了。

到了那裡,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人眼皮子底下,明著來暗著來,都不太好辦。

真要說起來,他費勁巴力勸降六萬人,也不及對方得到一個呂羨。

畢竟那是大璟皇帝嫡出長孫,前太子嫡長子,大璟曾經的晟親王。

哪怕他犯了謀逆大罪,以不復從前。

可起碼他是隆彰帝親孫子,這個事實在,呂氏皇族嫡脈子嗣。

他謀逆只是自家人爭家產,妄圖殺祖是不孝,都是國事,卻更多是家事,只不過是帝王家事。

而一旦叛國,讓大璟子民如何看待皇室,讓天下各國人如何看待大璟。

更何況他是從罪卒營離開的,他一旦投敵,以後罪卒營也別存在了,大傢伙都往敵軍投效去好了。

他,能代表的意義太多了。

無論他真心假意投靠梵山,梵山也都絕不會坐視他被殺。

而他們對梵山的瞭解,也極其的有限,真要被藏了起來,找都不知道上哪去找,何況是殺。

五大爺憋了半天,這是給他放了個大招啊。

“那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我放出去的人,我自己來。你有個準備就行,真見到了別意外,也別打亂了你的計劃。”封邊歌也很無語啊,他根本不知道白帝關的具體情況,本來還對呂羨報些希望的,畢竟呂羨應該很在乎他父王呂思明才是。

“真遇上再說,我看著來,梵山那邊,你們也不好派人過去啊。”凌沺聳肩攤手,搖了搖頭。

“那行吧。事不可為,不必勉強。”封邊歌想想也是,不過他也不會放棄自己行動的打算,就是了。

“關於漠南,我已經讓薛客去了那邊,之前倒是沒想那麼多,就是去練練兵,看能不能添條財路。現在麼,我倒是有些新想法。”凌沺眼睛一轉,忽而一笑。

但封邊歌怎麼問他,他也就是不說,只告訴他,稍後便知,一個勁兒的賣關子。

一日一夜疾行,一眾人來到天門關關城,封邊歌與呂燁交談起來,雙方眾將認識一下,重新佈置一下關城防務和曦虹原駐守情況等。

凌沺並沒有具體去插手這些事,儘管隆彰帝的急信他已經收到了,但無戰的情況下,他也不覺得自己會比這些老將更有經驗,佈防更加周到,是以也暫時並沒有傳揚周知,等有用的時候再拿出來就好。

他直接回了驛館,找到了閒的長毛的勒虜,與他談了一個多時辰。

等到封邊歌他們那邊議事結束,凌沺這才又找上封邊歌,喊上了呂摯、蕭歡,以及烏山騎風雷騎兩軍,一同向著北虹軍所在出發。

七日時間已至,該結束了。

“見過邕武侯。”無論蕭無柯,還是盧寅晟,見到封邊歌可比見到凌沺恭敬多了。

這位現在雖然仍舊只是邕武侯,但以前便於他們位同,皆是一方邊軍主帥,現在不僅獲封柱國之勳,更是晉為輔國大將軍,領西南大都督,坐鎮西南罪卒營。

柱國為從二品勳,西南大都督為從二品實職,輔國大將軍更是正二品武散官。

而蕭無柯和盧寅晟位同十六衛大將軍,正三品。

而且,封邊歌自身的威名也很是不小,尤其在邊軍名氣極大,麾下燕北邊軍,俗稱北蠻子,不是貶義,而是認可,那打起仗來都是如狼似虎的瘋蠻之徒。

天門關、乾坤關都鮮有大戰,而燕北的仗幾乎是年年打,不是數十上百人的廝殺,而是動輒數千上萬人的大戰,那也是生生打出來的名聲。

對這位,沒幾人敢有所輕慢的。

“來,看我,別看他。”凌沺無語的拍拍手,一幫人忒欺負人,沒看誰又在正當中麼,不拿咱當個乾糧咋的。

“長樂侯奉旨統領天門關、乾坤關、西南罪卒營及蜀州上下,全部兵馬。”封邊歌笑著點點頭,而恩佐已然取出鷹信,遞向蕭無柯。

“咋的,信了?”蕭無柯等人傳閱後,遞迴一禮,凌沺笑道。

“我等謹遵聖意。”蕭無柯領頭,率先道。

盧寅晟雖然憋悶,也是附和回道。

眾將亦隨之而動。

“那就好。前事此間不提,眾將聽令!”凌沺點頭回歸正色。

“乾坤關四萬軍,各出兩萬,佔據西、南兩方,圍攏前壓,距北虹所在三百步止。

著烈風騎豐北林部,即刻回聚此地。合烏山騎、風雷騎,一同隨後前壓,距北虹所在三百步止。

著蕭歡率天門關五千輕騎,即刻往東南向駐軍三十里,注意千喀邪所部動向。

各行其事,即刻動身!”隨即凌沺朗聲下令。

他其實現在也有些不滿,四萬多大軍,在這待了好幾天,此地居然有三萬五千餘眾閒置,雖然狀態不錯,也沒有散亂輕忽的情況出現。

可這邊有沒有敵人,有一萬兵力堵住前路,足足夠夠的了,西南兩面,那才是隨時可能會發生意外的存在。

咋的?他知道白帝關兵敗詳情,沒告訴他們怎麼的?這麼不需要重視呢麼?

不過現在有事,也不好發作,等等再說。

該說不道的,現在皇命拿出來了,還是有用的,不管是哪裡的將士,聞令之下,動作還是很快的,顯然也不是啥小雜魚,兵起碼練的還行。

“咱們先過去聊聊去。恩佐,你帶著人在外為斥候。”隨即凌沺轉頭,對恩佐示意道。

恩佐等人也沒廢話,直接率眾離開。

而凌沺和封邊歌、蕭無柯等人,加上一個勒虜,則是先行向北虹軍所在行去,風雷騎隨行,烏山騎原地等候豐北林帶夏侯親兵來匯合。

“見過葉護!”

北虹四部首領,見狀也是向前迎來,直接跟凌沺見禮,才向著其他人示意一下,打聲招呼。

他們倒是一直都堅信,凌沺才是主事之人,而不是也和他們聊的挺好的蕭無柯。

“諸位大公不必客氣。”凌沺也是笑著回應,而後直截了當再道:“不知諸位大公哨騎可已回返,凌某可有欺騙諸位。”

“葉護言重了,我等可從無不相信葉護之言。”橙虹部首領當即回道。

他們的哨騎確實傳信回來了,昨夜回來的。

那些哨騎也看到了,而今北虹轄地,已然盡是王旗,境內都是帝都親軍。

至於詳細的探查,根本來不及,七天時間而已,他們再快,再徹夜不眠,也就堪堪回到紫虹部邊緣,看了一眼大概情況,就連忙傳信回來了。

甚至有凌沺之言在先,他們都沒敢露面,更沒敢被那些帝都親軍發現,別說言語問詢什麼了。

所以剩餘的這北虹四部首領,也自是越發確信凌沺所言。

“那便好。”凌沺心中也是大舒口氣,越加安心,繼而一笑道:“不過,我此前應允諸位的事,卻是有了些變化。”

“放心,不是壞事,對諸位而言還是好事。”見他們神色焦急不安起來,凌沺安撫再道。

“可否請葉護,詳細告知我等。”黃虹部首領道。

“是這樣。我大璟聖上,體恤爾等不易,若在此時入我璟地,怕是部中子民,也難以理解,反生怨恨。

此前,凌某得幸,有梵山寺高人前來相尋。但他並無意為我臣屬,與我定下三事之約,所圖應與諸位相同。”

說到這裡,凌沺停頓了一下,示意勒虜上前。

北虹部四位首領,當即驚訝非常,勒虜在梵山那也是鼎鼎大名的存在,無論是他家族,還是他本人。

只不過,他們以為勒虜而今早已死去了,眼下不免有些詐屍的感覺。

至於所求相同,自然相同啊!

他們可都跟梵憂有仇啊!

凌沺見他們神色,再道:“不過我個人,是非常敬重梵蓮大師的,以前只不過苦無機會,而今諸位在此,倒是再好不過。在漠南之地,缽罕那敗軍被迫離鄉橫行,卻也給漠南諸國,造成莫大損傷。梵蓮大師對虹宗佛法亦所學精深,再有諸位相助,必可快速平息漠南之亂,廣傳虹宗教義,造福漠南百姓。且值此間,也正好予以諸位異地封侯,重整根基的大好時機。同時也可全我大璟聖上,體恤諸位,不使諸位被人汙衊叛國之罪的心意。諸位,意下如何?”

“這……”北虹四位首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盡皆有些意動。

若是再有路走,他們其實也不想投向大璟,不是怕被罵什麼的,主要是文化差異不小,難免水土不服,當然也怕現在說得好聽,以後再調集他們來跟阿穆那作戰,早晚死乾淨。

可一來,現在他們不確定凌沺是否在試探,試探他們是否誠心投效。

二來他們現在沒有兵甲,沒有糧草,去了大璟自然一切解決,不去的話,最多再有一天,他們連糧都得斷,怎麼去漠南?

“諸位不必憂慮,從心選擇便可。若想去漠南,凌某此刻便可送還諸位兵甲。不過入璟境雖然更安全些,可總歸仍有投敵之嫌,還是不如從阿穆那直去更好。此去路在何方,梵蓮大師已有準備,諸位也可放心前往。”凌沺見他們吭哧癟肚的,當即再道。

“諸位與摩戈家也是世交,本尊雖俗世家族已然不在,但一點薄面尚存,只是離境,自無不可。”勒虜也是架勢拿的足足的,隨後說道。

北虹四人一聽,越發心動,猶豫了猶豫,開口道:“我等感銘大璟聖上寬宥。只是不知葉護此計,於大璟和葉護何益。”

“嗯。虛話我也不再多說,益處自然不少。首先,聖上心懷民生,欲開海路通商之舉,予大璟百姓更多富足出路,而漠南之地,而今因缽罕那被滅而亂,於此不利,需諸位將之平定,建立往來。其次,若北虹七部轄民得知諸位被當做棄子,乃是被逼不得不離開故土,隨眾必會不少,與白帝關情勢有利。再次,對我而言,促成此事,對我在大璟地位穩固,甚至再上一層亦有莫大好處。需知我雖為葉護,可也想在故土人前顯貴,光宗耀祖。”凌沺一副不遮了,也不藏了,坦言相告的樣子。

雖然不算瞎扯吧,但也沒幾句是真的。

起碼,不是他首先所想的目的。

至於其中海商一事,倒真不是他想起來的,是勒虜提醒的。

大璟不是沒有海商,但不多,也就東海那邊一些島嶼,有些往來。

可缽罕那海商其實很多,以往經由缽罕那,來到梵山的漠南商人也不少,這是凌沺所沒有的見識。

甚至勒虜還說,梵憂攻下缽罕那,其意未必就僅在缽罕那之地,也是看重這條海路。

凌沺雖不知究竟,但聽他說的那些,也有道理,便從善如流,在裡面加了上去。

至於北虹四人信不信,無所謂了,信就這麼辦,不信,隆彰帝也沒給他多想留的意思,弄死算了,繞了好大圈了,怪累的。

“那、請葉護代我等謝過大璟聖上,也萬謝葉護為我等從中轉圜之情。”然而北虹四部首領,都是應了下來。

他們其實不是真的完全信了,而是看到了凌沺方才眼中流逝的一抹兇光。

他們以為,凌沺這幾天是和梵憂又達成了什麼共識,不方便再把他們納入大璟。

此前還並沒有想及這些,注意到那抹兇光後,這股念頭卻直接根深蒂固,洶湧而上。

“來人。把兵甲取來。”凌沺客氣一句,直接對呂摯道。

早有吩咐在先,那些兵甲其實也沒來得及運回關城,當下風雷騎一眾連忙動作起來,將一堆堆兵甲擺了過來。

在此時間,西、南兩面大軍也緩緩圍了過來。

“諸位莫慌,穿上兵甲後,自可離去。”凌沺道。

這大白天的,可不是朦朧身影了,北虹軍上下,皆是看清那數萬大軍,心頭自然震動,不敢向那些兵甲行去。

見狀,凌沺揮手示意,封邊歌他們都退回,與趕來的烏山騎、烈風騎匯合一處,只留凌沺和勒虜在那。

而三方璟軍也都在三百步外停下,沒有再進。

這都讓得北虹軍上下,鬆了口氣。

“再次拜謝葉護,此間恩情,來日必有厚報。”北虹四部首領命人上前穿戴兵甲完畢,再對凌沺說道。

凌沺則是微笑點點頭,沒再回應,只與勒虜交談幾句,便親往西南送他們離開。

“玩兒的不小啊。且不說,他們能不能安然到漠南,途中會不會發現你在騙他們。就是去了,之前所言,也不過口頭說說而已,他們還會一應照做?”待凌沺回返,封邊歌對他說道。

“沒事兒。他們只要能去就行,不然我上哪摘桃子去。”凌沺湊近他,悄聲道。

沒錯,他想的就是摘桃子。

至於他在忽悠人一事,很快他們就會知道,勒虜會告訴他們的。

只不過,跟事實不會一樣,而是又一場騙局罷了。

勒虜自己都流亡天下了,他有個屁的出路,唬人而已。

他會告訴北虹軍,凌沺是在騙他們,根本沒想放他們離開,而是答應了梵憂,將他們全部滅口。

至於代價麼,在白帝關那邊。

滅了他們,白帝關前推,而梵山一方會有意敗退,讓出一些地域來。

先忽悠他們離開,不過是給梵憂安置在前的堵截兵力,兩相輕鬆圍殺他們,創造更好的機會而已。

然後他們會看見恩佐等人在被追殺,當然,在他們的角度看,是恩佐他們打著朔北纛旗,帶人來殺他們。

隨後勒虜會帶他們繞路避開,走一條隱蔽的小路,去天庭山,從天庭山內尋路向西,趁著白帝關還在對峙、交戰中,去到更西之地,越過阿若布山,去往大漠,再從大漠向南。

而最後,這些飽經磨難、飢腸轆轆的北虹軍,就會成勒虜在漠南自成一國的倚仗。

凌沺為了安他的心,當然也是為了震懾他,告知他薛客將在大漠等他,攜軍數萬,屆時幫他收服這一眾人的事。

只不過這還需要封邊歌,或者說凌沺沒見過的,那位遠在西域當國王的阡陌客,蒙軻的幫助。

條件是勒虜屆時要每年交付朔北十萬斤鐵錠,漠南盛產一種成錠時自帶雲紋的烏雲鐵,沒有什麼神異,只是一種特殊鍛造技藝出產的百鍊鐵錠,用來鍛造兵器盔甲,會省時省力許多,損耗也更小。

讓其他人來當這個釘子,不如讓勒虜來,他才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倒向梵山的那個,也倒不回去。

而薛客的作用,則變成了鉗制,以及一旦失控,直接摘了勒虜的桃子的那個。

雖然也非萬全之策,但可以再隨之整改。

即便這六萬人,真失去了控制,也無所謂,反正他們即便去了大璟,真想能有什麼用,也不大可能。

“我跟大哥說說,完善完善。”封邊歌聽完,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過他也不算擅長這些,準備回去給夏侯灼去個信,看看有什麼需要調整和補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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