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我的規矩(1 / 1)
“噗呲!”
僅一擊,擋在軒轅垣等人面前的陰魂,就在一道如同西紅柿被捏爆的砰然聲中,被龐飛章輕易打散,化作無數熒光,飄散在眾人身旁。
看到這頭已然有入微境初品的陰魂被消滅,軒轅垣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已經是書院院首的他,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身見識到萬丈淵八層。
和同期的齊劍從江懷禮不同,他這個由王朝指派到書院的管事,並未對萬丈淵底層有過太多接觸,對於這裡陰魂的實力,他也只是有所耳聞,卻從未親眼得見,如今這一路下來,著實有些膽戰心驚。
見龐飛章手腕一抖,收起鎩羽癭蜂,軒轅垣立馬跟在他身後,出言相詢。
“龐老,這裡陰魂阻路,顯然沈千機那小子並未在此出現,是不是這中間有什麼錯漏?”
龐飛章皺了皺眉,默然搖頭。
就在軒轅垣吩咐門下弟子,將身負重傷的軒轅成送回書院之後,他便帶著軒轅垣等人,沿著沈千機逃跑的方向一路追來。
結果在沈千機跳落的位置,卻並未找到有跌落的痕跡。
龐飛章推斷,要麼他是憑藉御陣臺逃回了書院,要麼便是已然遁入陣中。
隨著送行軒轅成的弟子返回萬丈淵,幾人得知,守候在書館中的弟子,並未瞧見有人脫出。
由此,幾人確信,沈千機恐怕已在陣中。
可一路行來,卻未見陰魂有絲毫缺損,這不由得讓龐飛章有些詫異,莫非那小子從別處遁走了不成?
這念頭稍一興起,他便將其瞬間掐滅。
且不說這萬丈淵下並無其他出路,就說他給沈千機造成的傷勢,也應該給幾人留下些蛛絲馬跡才對。
但眾人在八層陣外一番搜尋,卻不見半點血跡,單憑這一點,就已是十分可疑。
“難道這小子有什麼特殊的手段,已經逃入九層不成?”
此時,一旁的軒轅垣開口道:“龐老,您說那沈千機是不是藉著御陣臺,偷偷潛入了九層?”
“絕無可能。”
龐飛章語氣十分堅定。
“這萬丈淵九層和其餘幾層全然不同,根本就沒有御陣臺。”
“如果那小子想下至其中,就必須和你我一樣,一路穿過陰魂走下去才行。”
“可是……,”軒轅垣遲疑道:“就憑他那吐珠境修為,又有傷在身,如何能比咱們行進得還快?”
龐飛章眼神疑惑。
“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搖了搖頭,龐飛章道:“這些等抓住那小子一問便知,如今還是先走出陣外才是。”
聽龐飛章如此說,軒轅垣不再多言,帶著身後幾名戰戰兢兢的弟子,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朝著九層繼續進發。
有龐飛章坐鎮,幾人這一路倒也無驚無險,很快就在一片昏暗中,遠遠瞧見萬丈淵八層的邊緣。
就當最後一縷陰魂被擊散,幾人即將跨上通往九層階梯的剎那,走在佇列最前的龐飛章卻在此時驟然停步,緊跟在他身後的軒轅垣一時不察,竟是直直撞在他背後。
等到他揉著被撞紅的鼻樑,視線從龐飛章肩頭越過,就瞧見一襲黑色長衫,麵皮乾枯緊繃好似骷髏的男子,自九層階梯處走來,不偏不倚擋在幾人面前。
當龐飛章藉著昏暗光線瞧清來人面容,面色不由的頓時一沉,冷聲開口道:“我當是誰攔住我去路,這不是欺師滅祖的蘇毅德嗎?”
蘇毅德用乾澀沙啞的嗓音對著龐飛章說道:“沒想到江懷禮所說都是真的,如今的院首,真的把你從枯牢中放了出來。”
龐飛章譏諷道:“我也沒想到,你竟然能活到現在,而且還做到護淵人的位置。”
瞧著蘇毅德面色不改,龐飛章又道:“怎麼?是靠著出賣我的功績,博取了那老傢伙的滿意,還是用你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換取他們的同情,才勉強繼續混在書院之中?”
不理龐飛章言語中的嘲弄,蘇毅德望向站在他身後的軒轅垣。
“你就是如今的院首?”
聽過龐飛章所言,軒轅垣立時知道,眼前這乾瘦的蘇毅德,就是自己從未謀面的護淵人,於是一挺腰桿,對答道:“不錯,我正是當今院首軒轅垣。”
蘇毅德眼神一沉,抬起乾枯如柴的手臂,對著龐飛章遙遙一指。
“即為當今院首,那就該曉得分寸,為何要把他釋放出枯牢?難道你不清楚,天字囚徒都是極惡之徒嗎?”
還不等軒轅垣開口,被戳到痛處的龐飛章便出言厲聲怒斥。
“住口!”
“你這個不知尊師重道的混賬東西,如何敢說我是極惡之徒?”
面對龐飛章的憤怒咆哮,蘇毅德神色未見絲毫變化,只是淡然說道:“事到如今,你還在說我不知尊師重道,可見你心中仍未有絲毫悔過之意。”
龐飛章咬牙切齒道:“我本無錯,何須悔過?”
“似你這等不知禮數的鼠輩,我要你以命相抵,何錯之有?”
蘇毅德道:“所以當年身為丙字房管事的你,便一直對我表面和顏悅色,整日噓寒問暖,實則暗地裡對我飯菜中下毒,想要在不知不覺間取我性命,這天下何曾有你這樣的師父?”
龐飛章仰面大笑,那笑聲中滿是無盡的憤怒與屈辱。
待到笑聲止歇,他這才面色狠戾地看向蘇毅德,厲聲道:“我倒要問問你,這天下可曾有修為遠超師父的徒弟?
你竟然不聲不響便步入扶搖境,還在一眾書院門生中出盡風頭,讓我在其餘管事前抬不起頭,我要你性命何錯之有?”
說到此處,龐飛章緊咬牙關。
“只可惜我下手太晚,被那新來書院的傢伙多管閒事,這才壞了我的大計,若不是他插手,你如今早已不知死去多久,我又怎會被關在那暗無天日的地牢中四十幾年,直到今日才有幸脫身?”
蘇毅德道:“你落得如此下場,全因你心胸狹隘所致。
若是你當初肯早早收手,而不是選擇加重用毒,那也就不會落得那般結局,能被鎖入枯牢已是天大的幸事,你對此竟還不知足嗎?”
龐飛章面相陰沉,不願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對蘇毅德道:“現如今我可是被書院無罪釋放,就算你身為護淵人,也無權對我責問。
我今日到此,是要捉拿書院內的叛徒,趕緊給我把路讓開,讓我等速速下去拿人。”
蘇毅德輕輕搖頭。
“我既是萬丈淵的護淵人,就要維護萬丈淵的規矩,所以你們幾日不得深入萬丈淵九層。”
聞聽此言,軒轅垣表情一怔,立時說道:“萬丈淵何時有這等規矩?”
一旁的龐飛章冷聲一笑。
“你蘇毅德怕是忘了,我當年也曾是書院管事,這書院內的大小規矩數百條,可不曾對入淵有過半點限制,你莫要以為用這幾句話就能唬我。”
蘇毅德面露詫異之色。
“我何時說這是書院的規矩?”
龐飛章頓時一愣。
“那你……”
蘇毅德平靜道:“這不過是我見到你後的臨時起意,是我自己立下的規矩。”
龐飛章面露憤怒之色。
“你!”
蘇毅德繼續道:“如果你們不服,大可與我一戰,只要你們能贏得過我,那用實力硬闖便是。”
說話間,一身扶搖境修為盡顯,如同一座令人仰止的高山,攔在幾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