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回首往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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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數日,沈千機都在石室內安心靜養。

在此期間,蘇毅德每天都會送來湯藥,以確保他能夠儘快恢復傷勢。

身為護淵人的江懷禮偶爾也會前來,可二人先前在御陣臺七層時的不愉快,讓他始終都是一副冷漠神色。

每次除了送來飯菜和收拾碗筷,並協助行動不便的沈千機如廁外,兩人不曾有任何交流,這讓沈千機不免有些尷尬。

畢竟他和江懷禮之間本無恩怨,不過是因為一時理念不合,這才導致他貿然出手,如今人家對自己愛答不理,沈千機自然也無話可說。

除卻這些日常活動,有傷在身的沈千機,大部分時間都靜臥在床。

不得不說,在這暗無天日的萬丈淵下療傷,倒也有些好處。

既無日月變幻,也沒有紛紛擾擾,當真是靜心思考問題的好地方。

回想起前些時日蘇毅德的質問,沈千機越想越覺其中問題繁雜。

每一個都是他從未深入思考的難題。

這兩年時間,他為能早日擺脫鐵絛束縛,早日找那幾名仇家雪恨,一直都在努力修煉,由此忽略了許多問題。

依他先前所想,無論是劍雲宗還是韓家,都是害自己落得眼下困境的罪魁禍首。

不僅為達目的無所顧忌,手段更是陰狠毒辣,無所不用其極,無論是面對門下弟子,又或者自己至親之人,只要是對他們有所阻礙,都會毫不猶豫地屠戮殆盡。

這樣的人,無論是統領一洲武道宗門,亦或者執掌天下,對大陸上的芸芸眾生來說,都無異於一場災難,不如早早剷除乾淨,也算是為天下除害。

可經過蘇毅德一番質問,沈千機反覆思索後,也不得不承認,即便這些人再如何惡貫滿盈,可只為將這幾個人渣掃清,就要搭上許多無辜之人的性命,實在是過猶不及。

如果自己真讓事態走到那一步,自己又和韓陽樓等人有何區別?

而要拿韓靈璐的性命,去換取異修的信任,他更是做不出來。

先不說他對韓靈璐那若有若無的好感,單是兩人一起共過患難,自己就絕過不去良心這一關。

可若是不聯合異修,單憑空無幽門和自己,面對掌控天下的韓家,以及將瀛洲牢牢掌控的劍雲宗,自己又能有幾分勝算?

心下煩躁的沈千機,不停抓著自己的頭髮,暗恨自己無能,竟然想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這時,蘇毅德端著一碗湯藥,走到沈千機床邊。

“把它喝了。”

沈千機接過藥碗,捏著鼻子,將那墨綠色的藥汁一飲而盡。

苦著臉吐著舌頭,將藥碗遞還蘇毅德,端起一旁的石壺猛灌,直到將口中那股甘苦的藥味漱了乾淨,這才作罷。

看著要端碗離去的蘇毅德,沈千機出言喊住了對方。

“請您留步!”

蘇毅德轉頭看向油燈下的沈千機。

“還有什麼事?”

沈千機說道:“您之前提出的疑問,我已經思考了許久,可始終想不出解決之道,如果您有想法,不妨給小子我提點一二。”

似是沒想到沈千機會求助自己,蘇毅德表情先是一怔,隨後開口道:“我已在這萬丈淵下枯守三十幾年,早已不熟悉大陸上的局勢,你來問我解決之道,恐怕是問錯了人。”

沈千機連忙說道:“可您畢竟這般歲數,所見所聞遠超於我,總會有些自己的高見才是。”

蘇毅德面露苦澀。

“高見?我若真有什麼遠見卓識,也不會讓書院落到如今的地步。”

沈千機頓時表情驚詫,這還是他頭一次聽聞書院的舊事,著實令他心下好奇。

“如果您老不介意,能否跟我說說?”

反正自己當下傷勢未愈,又想不出解決問題的辦法,不如聽聽書院的往事,倒也可以換換腦子。

轉回身,找了張靠近沈千機的石墩坐下,將藥碗隨手擱置在一旁,蘇毅德這才說道:“都是些陳年往事,你想知道,那我就和你說說。”

沈千機當即正襟危坐,認真聆聽。

只見蘇毅德望向漆黑一片的頭頂,似是在回首往昔,許久後才悠悠開口。

“之前追殺你至此的龐飛章,當年是書院丙字房的管事,而我不過是他門下一名武修弟子……”

隨著蘇毅德講述,沈千機這才知曉書院的一段往事。

當年的蘇毅德,本是漢洲的一名武修。

因其天賦不俗,年僅十七歲,就憑藉一手卓絕劍意,在漢洲境內闖下偌大的名頭。

後在漢洲洲牧引薦下,被推舉至書院,加入剛剛成為丙字房統領的龐飛章門下。

初來時,同為漢洲出身的龐飛章,對他的關照,可說是無微不至,但凡是他能調動的書院資源,都會無條件向蘇毅德傾斜,二人可說是情深義厚。

甚至發展到最後,蘇毅德已然將龐飛章視作自己的伯樂,不但在心中暗自發誓,一定要報答龐飛章的知遇之恩,更是在萬丈淵中勤加修煉,很快就超過龐飛章的修為,一步跨入扶搖境。

那時但凡提及丙字房,都會讓其他各房由衷讚歎龐飛章運氣好,能得到這麼一位天賦超群的弟子,想必將來定然是接任院首的最佳人選。

隨著時間推移,蘇毅德不斷在書院內積累人氣,漸漸地,人們不再將他和丙字房繫結在一起,反倒覺得,他蘇毅德作為一名弟子十分屈才。

以他這等身手,即便是去做一名管事,也絕不會有人提出半點異議。

儘管蘇毅德多次宣告,自己正是受到龐飛章管事的器重,才有今日成就,可這反倒讓外人覺得他謙恭有加,是龐飛章的福氣。

也正因這些人的閒言碎語,讓龐飛章將他暗暗記恨。

雖然龐飛章表面上仍舊和顏悅色,可私底下卻在蘇毅德飯菜中下了可以摧毀他修為的慢性毒藥,想要讓蘇毅德在萬丈淵內毒發,藉此無聲無息除掉他。

當時的蘇毅德,對龐飛章全無半點戒心,即便他察覺到身體異樣,也全沒懷疑過對方。

直到姜摧峰的到來,才讓這一切生出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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