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0章 大禮（1 / 1）
過不多久，已經坐到桌邊吃飯的兩人，就瞧見那被稱作小九的夥計，一步三回頭地走回半間鋪。
手中抖著先前搭在肩上的毛巾，嘴中嘟囔著叫罵不停。
“整天來店裡白蹭吃喝，就沒一次痛快付賬，還說什麼不差這點小錢，我呸！”
罵罵咧咧聲中，那夥計撩簾將頭探進店後，高聲道：“掌櫃的，那張永德他們又跑啦！”
片刻後，小院內傳出一聲嘆息，“知道了。”
小九放下門簾，口中卻仍舊說個不停，“整天被這些軍爺白吃白喝，還要繳那潭城老爺的賦稅，我看要不了多久，咱們這小店就得垮掉。”
“夥計。”
就在那夥計絮絮叨叨說個不停的時候，沈千機招呼他一聲。
對上這兩位肯掏錢住店的客爺，原本心中不爽的小九，立刻換上一副笑模樣。
“客官，您有什麼吩咐？”
一甩毛巾，將它搭回肩上，小九快步走上近前。
沈千機笑著說道：“剛剛那些是什麼人？”
小九表情一僵，不知該如何作答。
瞧他這副不自然的神情，沈千機頓時猜到他的心思，笑著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好奇那些人怎麼能不給錢就走。”
“還有，我們兩個剛進店時，你那副愛答不理的模樣，也是因為他們？”
那小九聽沈千機這麼說，表情有些尷尬。
“客爺，您想多了。”
可見沈千機表情認真，小九也是心中無奈，只得道：“咳——，既然客爺您想知道，我就跟你說實話吧。”
“確實，您剛到店的時候，我就把您二位錯認成那些軍爺，這才招待不周，您可別往心裡去。”
抻過身旁的一張條凳，手掌在上面拍了拍，示意那夥計坐下。
沈千機追問道：“這麼說，他們經常到店裡來？”
那小九顯然也是個憋不住話的主，見沈千機如此熱情，習慣性地扯下毛巾，在那條凳上擦了擦，隨即一屁股坐下，口中便開始滔滔不絕起來。
“讓您說中了，就因咱這小店靠近潭城北側城門口，賣的東西又實惠地道，那些個軍爺，三不五時就會跑來店裡吃喝。”
“可每次都會找各種理由，就是不肯掏錢，還得我們追到府衙去，才能要到些散碎銀兩，卻也抵不上仨瓜倆棗。”
沈千機回望著店外，“那剛才那領頭的是什麼人？我看他面相豪爽，不似是那種會斤斤計較，不肯掏錢的主啊？”
“哦，你問他啊，”小九恍然道：“那人叫張永德，是咱潭城守軍九標的標頭，別看他長的那副粗獷德行，可就屬他給錢最費勁。”
另一側的姜常楓，和沈千機對視一眼，也笑著說道：“真是人不可貌相。”
小九顯然沒注意到兩人交錯的眼神，自古自地說道：“對啊，誰能想得到，長得五大三粗的老爺們，做事那麼不痛快。”
沈千機又道：“剛剛聽他們說什麼邵長山，那又是怎麼回事？”
聽沈千機提起此事，小九滿不在乎地撇了撇嘴，隨後說道：“還能是怎麼回事，就是邵長山附近有一窩盜匪，這兩年突然冒頭，四處打家劫舍，已經接連有好幾個村子遭了殃。”
“潭城這幫軍老爺去了幾趟，都沒打下來，反倒是被那幫賊人耍得不輕，雖然沒聽說有人死在那邊，可每次去的軍爺，都被鬧得灰頭土臉，還要被府衙的老爺訓斥，時間一長就沒人去惹那腥臊。”
“估計這次是那個小常莊遭了殃，洲牧老爺面上掛不住，又要剿匪了。”
沈千機瞭然地點了點頭。
“這邵長山的盜匪這麼厲害，連軍伍都能打得有來有回？”
小九語氣不屑地說道：“咱們潭城的軍爺，有一多半都是城守老爺拉來充數的，本事沒有，脾氣可是不小。”
對著門外挑了挑眉毛，“就好像那張永德，本來只是咱城裡的一個無賴，就因為能拉上一票人，幫著老爺吃空餉，不也混了個小標頭？”
“還有那佟處義，仗著自己是城守老爺小妾的親弟弟，更是混到了都總的位置，誰能指望這樣的人，有本事去剿匪？”
隨後眼神警惕的四下亂掃，小九壓低聲音，對桌上的二人說道：“而且我聽說，那邵長山腳下有個門派，叫廣什麼門，那幫盜匪就是他們假扮的，所以才如此厲害。
要我說，這次又只能……”
“咳咳咳。”
聽到身後響動，三人一起回頭。
就見一名頭髮花白的老者，一手撩著櫃檯旁小門的布簾，一手握拳堵在嘴邊用力咳嗽，同時用嚴厲的眼神，瞪了小九一眼，開口道：“後面那麼多事要忙，你還有時間在這裡閒坐？還不趕緊去把柴劈了！”
小九這才悻悻住口，站起身，繞過老者，進了後院。
那老者歉然對著兩人躬身，“對不住兩位客官，我這侄子就喜歡胡說八道，兩位可別往心裡去。”
沈千機微揚嘴角，搖了搖頭。
“是我們多嘴了，老人家您不必如此。”
那老者連連擺手，“客官可別這麼說，是老漢沒管好自家的夥計。”
看沈千機二人桌面杯乾盤淨，那老者說道：“看二位客官也吃喝得差不多了，那不如讓老漢我帶兩位客官後面歇息？”
二人點頭，拎起放在桌邊的行囊，隨著那老者一同進入後院。
不大的小院內，只有緊挨院牆三間磚瓦房，分別建在在東西北三側。
隨著那老者腳步，三人朝著東側那間稍大的房子走去，老者說道：“這間房就是給兩位預備的住處。”
說著話老者推開房門，沈千機先一步走進房間內，雖然床鋪桌椅看上去十分老舊，但勝在被人打理的總算乾淨，並無任何不妥之處。
沈千機點了點頭，對屋內環境還算滿意。
就當老者幫二人佈置好行囊，準備起身離開時，沈千機卻叫住了他。
“老人家慢走，我還有事想問，那邵長山在什麼方向？”
老者顯然沒想到沈千機會有此一問，不解地看著二人。
“客官難道是要去邵長山？聽老漢一句勸，那可不是一般人該去的地方，萬一被那群盜匪碰上，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千機笑著說道：“老人家放心，我就是對剿匪好奇，打算等他們離城時，在路邊瞧個熱鬧。”
老者聽後長吁一口氣，口中說著那就好，指著北面說道：“從這北門出去三十里，有一片荒廢的土地廟，從那土地廟轉道向東，不出三里地，就是邵長山範圍。”
想了想，那老者覺得不保險，又補上一句，“但我還得再勸客官一聲，可千萬別過去冒險才是啊，聽說那幫盜匪手段可兇殘的緊。”
對那老者再三保證，自己絕不會冒險嘗試後，這才把這絮叨的老者勸走。
等他返回房中，坐在桌邊的姜常楓，語帶調侃地說道：“怎麼辦？人家這麼叮囑，你總不能辜負人家一片好意吧？”
沈千機笑了笑。
“這不是還有你在？我只說我不會去冒險，可卻沒說你不會去。”
姜常楓笑著用手點了點沈千機。
“就知道你要這麼說，那我這就準備穩妥，去一趟邵長山？”
沈千機搖頭道：“不急，稍晚些我跟你一起出發，務必要把沿途探查清楚。”
“等一切準備妥當，就送沈千軍一份大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