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枯瘦如鬼,陸老當家(1 / 1)
劍隨語至,說話的同時,我已將劍尖刺向侯文嶽心口。
雖然劍鋒只是木質,但也是上好的桃木,我自認堅韌程度值得一試。
我用慣了仗劍,此次動用木劍,只覺得輕飄飄的沒什麼分量,但出劍速度卻又快了幾分。
侯文嶽閃避不及,被桃木劍劍尖刺中,但是露出驚容的反而是我。
手上的觸感,像是刺中了鐵板一樣。
我這劍刺不進去,只好順勢向上一挑,挑破了侯文嶽胸前衣襟。
編織縝密的金絲甲顯露出來,我沒想到他居然穿戴著這種保命的器物,不覺皺眉。
侯文嶽嘴角挑起,剛要說話,瞳孔就瞬間放大,匆忙再次橫跳閃躲。
但這一次,他因我而分心,沒能完全躲過去。
短距離內,白芸天的飛刀雖然沒我的劍快,但勝在出奇。
而且,我這次切生生感覺到,我的側頸出現了一絲涼意。
不約而同間,我和侯文嶽是映象相同的動作,都去摸自己的脖子。
我還好,只是被刀風輕劃了一下,除了有些刺痛感,連層皮都沒破。
但是對面的侯文嶽,手指間已經血流如注。
我將左手伸到背後,朝白芸天豎了豎大拇指,便提劍追殺侯文嶽。
飛刀是從我脖子旁邊擦過去的,對侯文嶽而言,一開始屬於視野盲區。驚人的反應速度,讓他撿回了一條命。
但他也切切實實被這一刀嚇到了,再無戰意,只顧著慌忙逃竄。
我追上前去,桃木劍輕飄飄的重量,讓我出劍的速度越來越快。
雖然侯文嶽竭力護住面門,讓我只能傷到他的手臂和肩膀,但一劍又一劍飄起血花,讓我心中營生一種快樂之感。
“老張!別上頭啊!這邊!”
在侯文嶽躲進人群之後,我才聽到了白芸天聲嘶力竭的呼喊。
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神,我越發覺得,自己該看看心理醫生了。
平常的時候,我自認為比白芸天要冷靜的多。
但只要我手中有利器,眼中見血,就有一種忍不住想要殺戮的瘋狂。
“誰再來試試?我不信你們人手一件金絲甲。”
“再提醒一次,誰說木劍就殺不了人?”
我甩了甩劍身上的鮮血,看到很多人都露出驚懼的神色,尋摸著再恫嚇幾句,說不定就能大搖大擺的出去了。
然而這時躲在人後的侯文嶽開始叫囂:“他們是白家的人!如果讓他們逃出去,陸家會遭受白家的報復,今天在場的人,都得死!”
訓斥加威脅之下,這些陸家人開會再次組織起衝殺。
我緊握桃木劍,做了個要迎面衝刺的動作,所有人皆是腳下一停。
趁著這一瞬間的停滯,我轉身就往回跑。
以一敵眾,我不是沒有機會,但沒有意義。陸家園林這麼大,就算殺光這滿院子的人,在逃亡的路上,也一定會有更多的人手前來相阻。
況且,白芸天也在一直呼喊我,說他那邊已經搞定了。
我跟他會和的時候,他已經殺到了北屋門口,攝魂絲懸掛著的飛刀上,也有血跡,地上躺著幾個不知死活的陸家雜碎。
白芸天拉著我進屋之後,外面那些人只敢堵到門口,不敢跟進來。
“再進一步,你們老當家的壽辰和忌日就要一起過了!”
白芸天將飛刀拎著手裡甩成圓圈,侯文嶽躲在人群后指揮,卻也不敢下令讓人闖入。
暫時將他們逼在門外之後,我才開始打量起屋內環境。
古色古香的廳堂,兩側皆有耳室,像極了古裝和年代戲取景的地方。
“來都來了,我們先去拜會一下陸老爺子。你們不用那麼緊張,我們安全,他就安全。”
白芸天對外威脅了幾句,又提高音量,在這間堂屋裡高喊:“陸老爺子,我來給你賀壽來了,能出來一趟不?”
高喊幾聲,沒得到任何回應。
白芸天繼續在門口威脅著眾人,我開始一間一間的去找。
左側那間,是藏寶室,擺放著令人眼花繚亂的古玩玉器,皆非凡品。
“老頭品味還不錯,不過沒我爹書房裡的東西好。”
我從白芸天背後經過,隨口說道,然後徑自去了右側的房間。
伸手推了兩下,沒能推動,門被反鎖了。
我心中一喜,既然門後有人,肯定就是陸擎了。
“開門吧,我家少爺不會為難你一個老人家的,只是需要暫借你一用,讓我們安然離開就行。”
我是不喜歡跟外人廢話的人,但畢竟是個百歲老人,尊老愛幼是我監守的美德。
不過白芸天沒我那麼好的脾氣,突然那衝過來,一腳踢開了房門。
與此同時,正門外的陸家人,連聲呼喊著‘老當家’,大有隨時衝進來的勢頭。
我和白芸天先往裡看了一眼,皆是震驚。
這間臥室很大,而且畫風和其他地方格格不入,全是閃著燈光的高科技醫療器械。
房間裡有兩個人,一個年輕貌美穿護士服的女孩,打著哆嗦,抱頭蹲在牆角。
病榻之上,才是今天壽宴的主角,已經一百零四歲的陸擎。
我深吸一口氣,穩定了一下情緒,低聲對白芸天道:“一個小時前,我還說瘦猴兒是陸家最瘦的人,現在我撤回這句話。”
病床上的陸擎,戴著氧氣面罩,胸前貼著各類醫療器械的貼片,導線錯綜複雜,手背上也扎著輸液針頭,病床一側的輸液架上,掛了好幾個顏色不一,大大小小的輸液袋。
最令我震驚的,是陸擎的面相和體態。
如果不是旁邊有臺心率儀,顯示他的心臟還在緩慢跳動,我差點就把他當做只餓死鬼了。
現在的陸擎,用‘皮包骨頭’都不足以形容,完完全全就是骨架上貼了層皮,老年斑遍佈全身,稀疏但很長的頭髮呈現灰白色,沒有任何的光澤。
我不通醫理,但能夠輕鬆數出陸擎有多少根肋骨。
再加上陸擎是個個子很高的人,這會兒只能躺著,更像是根被拉長平放的羊蠍子。
白芸天嘆了口氣:“在國外,這種情況,已經可以申請安樂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