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3章 悽慘身世，藥奴噬屍（1 / 1）
抬頭觀望之時，這隻‘餓鬼’已經蹲在了牆頭上，正居高臨下的打量著我。
這東西衣衫襤褸行若枯槁，果露在外的胸膛上遍佈傷痕，乾巴巴的肋骨肉眼可見，頭頂上也只有幾縷稀疏的毛髮，看上去就像只死掉的猢猻又從墳墓裡爬了出來一樣。
此等面容，讓我都忍不住脫口而出。
“你是人是鬼？”
‘餓鬼’並未答話，朝我呲了呲滿口爛遭遭的黃黑牙牙齒，伸出雙臂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它身形未到，刺鼻的腐臭氣息就想撲面而來，這東西不知道掘了多少墳挖了多少屍體，手指尖的指甲都是漆黑如墨，估計肯定沾染了屍毒一類的東西。
我不敢被它的指甲劃傷，後撤兩步之後，抽出杖劍快速劈砍。
這東西身如枯槁，速度極快，但再快的身法也不可能快的過我的劍。
身在半空之時，我已在它身上接連斬出幾十劍。
倉皇落地之後，這東西便縮在地上，用兩隻不知道該說是手還是爪子的前肢快速在全身摸索起來。
我的杖劍無法斬傷皮肉，但它卻是不知，見我再次抬劍，忙一個翻身對著我跪下磕頭求饒。
“別殺我！我知道你厲害了！”
我登時一驚：“你會說話？”
許是想起來我剛才的問題，他跪在地上連連點頭道：“我是人吶，我當然會說話的。”
雖然他的話語能夠聽懂，但生意卻極為怪異，像是沙啞和尖細兩種聲調強行糅合到了一起，聽起來有些刺耳。
這是燻兒她們三個也已經趕了過來，看到我用劍指著這隻‘惡鬼’，皆是滿面驚愕。
“哥，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在跟別人說話，是它嗎？”
我點了點頭，但仍有些不確定的道：“他可能真的是個人，只不過……模樣怪異了點兒。”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會在山間徘徊？又為什麼要去盜掘他人屍身？”
我一口氣問出，‘惡鬼’身子抖了幾下，依次作答：“我是藥奴兒，我也不想在山上流浪，但是您看我現在這個不人不鬼的樣子，我也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了。”
他這話倒是沒錯，他這般‘尊容’，若是被人瞧見，要麼把人嚇到，要麼會引起圍觀。
“你剛才說了‘現在’，也就是說，你以前不長這樣？”
藥奴兒咧了咧嘴角，像是苦笑。
“我打小長得也不算多好看，但至少是個人模樣啊。”
藥奴兒像是想起了傷心往事，卻只顧唉聲嘆氣，不再往下說了。
我只好繼續問了下去：“那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般模樣？”
藥奴兒抬起頭來，眉眼擠在了一起。
“您聽我這名字還不知道嗎？我就是給他們試藥的奴才。”
“二十多年前的時候，他們從各地抓了很多孩子，逼著我們給他們試藥，大部分都死了。”
“我僥倖活了下來，但其實還不如死了，他們不光用我試藥，還把我當做藥來用。”
藥奴兒挺了挺乾巴巴的胸膛，撇開身上的破衣爛衫，露出滿身傷疤。
“他們說我吃了藥就有了藥性，就直接挖我的肉來入藥。我實在是忍不了了，就找機會逃了出來，但我也沒地方可以去，就一直在山上半死不活的過日子。”
我仔細觀察了他身上傷疤，確實有很多地方都有皮肉缺失，遂心生憐憫。
但我從來都不會輕信外人的一面之詞，繼續追問道：“他們是誰？”
“他們？”藥奴兒不假思索道：“當然就是琉璃寺的人啊。”
“哦，你們也是上山看病的吧？聽我句勸，千萬別去，他們可都不是好人。”
“說是能給人看病，其實就是在蒐集各種得了怪病的人進行研究，全被他們給禍害死了。”
藥奴兒淪落至此是拜琉璃寺所為，訴起苦水沒完沒了。
我擺手打斷了他：“琉璃寺近在眼前，他們就沒出來找過你？”
“找過啊。”藥奴兒目光開始閃爍不定：“您看看我現在，渾身上下加起來也沒幾兩肉了，他們覺得我這骨頭只能熬湯沒辦法入藥，就不再管我了，只是警告我別在上山的人面前出現，免得嚇跑了他們。”
他這神情明顯不對，絕對是在撒謊。
我抬起杖劍重新指了過去，厲聲道：“說實話！”
藥奴兒支支吾吾了半天，才終於坦白道：“我太餓了，所以……我吃了死人的肉。”
“但這也不能全怪我啊，您看看這鬼地方。連棵果子樹都沒有，我想活下去，就只能想盡辦法找肉吃！”
我剛才升起的那一絲憐憫，瞬間轉為了厭惡。
“你吃死人肉，和他們不再抓你，這是兩回事兒吧？”
“不是不是，就是因為我吃了死人肉，他才不再抓我了。”藥奴兒急聲解釋起來：“埋在這裡的人，都是病死的，臨死的時候又被他們餵了不同的藥。”
“他們也記不清具體哪個是因為什麼病什麼藥才死的，我也逮著誰吃誰，現在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種藥性，他們抓了我也沒辦法再用我試藥了，就放過了我。”
“我也是怕他們再來抓我，才一直不停的吃死人肉，我也是為了活下去。”
藥奴兒越說越激動，這時燻兒開口道：“哥，他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對對對，我怕是這天底下最慘的人了，但凡還有出路，我也不會窩在這種地方，過這種不人不鬼的日子啊！”
我冷聲打斷了他：“琉璃寺的人禁制你接觸上山的人，你為什麼又敢跟蹤我們？”
藥奴兒目色一滯，垂首低語：“我是在跟著你們，但我只是想看看。”
“所有上山的人，都是生了病的，說不定在半道上就病死了。他們通常都是直接埋了，有時候甚至直接往路邊兒一扔，我也能跟著白撿百十斤肉。”
“其實這已經成了我們之前的默契，他們懶得挖坑埋人，就由我來處理了。”
藥奴兒偷偷看了我一眼，主動解釋：“但我是從來都不碰活人的，我只要死人，我得吃肉才能活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