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師兄師弟，各有問題（1 / 1）
藥奴兒在奔襲與屠殺之中，時不時會掏出某些人的心臟或是肺葉子等物件兒，直接就丟在嘴裡用力咀嚼。
當他一路殺到我們面前停下的時候，臉上已經滿是斑駁的血跡。
但他的表情卻顯得極為忐忑緊張，像是做錯了事的小學生一樣。
我眼角瞥見，他藏在腰後的雙手中，還拎著一掛不知道是人身上什麼部位的物件兒，指尖血水呈串珠般低落。
梵覺又在棺材裡嘆氣，但卻隱隱有了幾分寵溺的口吻。
“為師一生中教導過的弟子不計其數，但只有你們兩個是我最滿意的。”
“可笑的是，都有各自改不了的毛病。”
左行健不敢答話，只將滿是怨毒的眼神投向藥奴兒。
藥奴兒雖也忐忑，但並沒有左行健那般慌亂緊張，突然也和左行健一眼跪倒在地，沉聲低語。
“師尊，我真的想你了。”
梵覺語氣中的寵溺越發明顯，笑罵出聲：“你是想我了，還是想我這身肉了？”
藥奴兒皺眉思索了幾秒鐘，認真且坦誠的道：“都想！”
“我希望您一直活著，但人總歸是要死的……”
“閉嘴！”左行健不敢再去惹怒梵覺，但卻對藥奴兒依舊強硬，顫著手指指向了他。
“要不是因為你，師尊何故需要如此？”
“師尊常年累月的躲在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療養，不就是拜你所賜？你居然還有臉回來？”
藥奴兒也一改唯諾，但卻把我扯進了話題，朝我揚了揚下巴道：“是他把我綁了帶來的，而且我確實沒反抗。”
“因為，那天晚上我看見了，你傷得很重，是揹著個死人爬向山的。”
“師兄，我可沒你那麼不講情誼，如果我想的話，那天晚上就可以吃了你們。我之所以上山，也是想著你可能需要我給你治傷。”
左行健冷眼怒哼：“老黃沒有死！師尊已經同意救他！”
“而且，你是不敢對我動手吧？”
“哪一次我上下山的時候，你不藏在暗處虎視眈眈？”
藥奴兒撇了撇嘴：“真是好心當做了驢肝肺，你比我老那麼多，我用得著親手殺你嗎？”
“做多也就再過個三五十年，你這身肉不還是我的？”
左行健氣得連連發抖，但棺材裡的梵覺卻被逗笑了。
“這就是我喜歡小藥奴的原因，他從來都是有什麼說什麼，不藏著掖著。”
藥奴兒也跟著呵呵笑了起來：“師尊你撒謊，你更喜歡的，是我醫術上的天賦。”
“打小你就跟我說，只要我好好學，就讓我當下一任藥菩薩。”
我捕捉到了左行健眼神中的不甘，誰將繼任藥菩薩的位置，絕對就是左行健敵視藥奴兒的原因。
藥奴兒無數了左行健的怨毒眼神，而且越發大膽放肆起來，將藏在身後的那堆血淋淋的物件兒拿了出來，連撕帶扯的就往嘴裡丟。
“不過啊，我對當藥菩薩沒啥興趣。”
藥奴兒口齒開合間血水飈射，含糊不清的的道：“什麼長生啊永生啥的，根本就是屁話，根本不可能實現。”
左行健急聲反駁：“你不僅輕蔑我們這一脈，還是在詆譭整個仙陵！”
“至今為止，仙主已過五百年元壽數，而且他現今依然活著！”
“只要仙主還在，就證明我們的努力沒有白費！”
藥奴兒往地上啐了口咬不動的黏連之物，撇嘴冷笑。
“仙主？一個見都沒見過的老傢伙，我一直都覺得他有問題。除非親眼讓我看看，否則我才不信他真活了五百年。”
“說不定啊，早就爛成骨頭渣子了。上回師尊去覲見的時候，不也只是那什麼使著出來露了個面嗎？”
“算起來，仙主跟水爾雅和離之後，就再沒人見過了他吧？”
藥奴兒喋喋不休，還想要再繼續說下去，梵覺卻阻止了下來。
“小藥奴，莫敢妄論仙主！”
“即便仙主真的可能有些問題，也不該是你能評價的。”
梵覺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再者說了，當年水仙子與仙主結束姻緣，那時候這世上還沒你呢。”
藥奴兒呵呵乾笑了兩聲，堆出比哭還難看的笑臉道：“我這不也時小時候聽您說的嗎？”
“您還說水爾雅是天下第一美人，也只有她能配得上仙主！”
梵覺像是拿他徹底沒了辦法，乾脆轉移了話題道：“先說你自己，怎麼想要上山了？”
“為師還沒到又聾又瞎的地步，邊兒上那小子的確厲害，但你若是一心要逃，他也未必能抓得住你。”
藥奴兒目色嚴肅了幾分，沉聲道：“我真是擔心師兄，他扛著個死人上山，自己還半死不活的，第二天又有這個人帶著仨丫頭片子上山，欻欻兩劍就給我砍翻在地了，我怕他上山會對您不利。”
“當然了，也是想看看您死了沒。”
藥奴兒堅持了不到三分鐘，又展露出嬉皮笑臉的姿態，呵呵笑道。
“只要您活著，我就好生孝敬您。”
“但是等到您死了，您這百十來斤肉，得歸我。”
我心中一驚，沒想到藥奴兒會說出這種話，他雖然在梵覺面前都藏不住愛吃死人肉的毛病，但居然敢直接說要梵覺的屍身一併收了。
若不是知道內情，藥奴兒的話語聽起來，就像是催促廚子上菜的食客一樣。
事實上，可能也真有一部分是這個原因。
“不對不對，不光您得歸我，您和牆上那幾位，也都是我的。”
“我雖然懶得去當什麼藥菩薩，但是以前那幾位，也不該浪費啊，天天掛在那裡是一點兒用都沒有，還不如讓我好好享受幾頓。”
循著藥奴兒的視線看去，我發現他目光所向，鎖定到了水池後方那面巖壁。
準確的說，是安置在巖壁洞穴中的棺材。
藥奴兒說完之後，空氣似乎都跟著凝滯了幾分。在他閉嘴之後，近前這幾個人集體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之後，梵覺再次傳聲打破了平靜，悵然興嘆。
“若非你有這毛病，為師早就將藥菩薩的位置傳給你了。”
“為師甚至想過，如果早早的將位置給你，你能不能對這幾位師祖，稍微……禮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