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靈子會和,無常讖言(1 / 1)
聞聽此言,白無常勃然大怒。
我想說對他的野心勃勃其實不敢興趣,也不是有意譏諷,我是真的想吐。
但話還沒機會說出口,白無常又是連恨帶怨的一拳砸向了我的腹部。
“你是重要的人質!沒有遲判官的命令,我不能殺你!”
“但他也沒說過,一定要把你完完整整的送到他面前!”
白無常很喜歡幻想,突然緩下怒火對我笑道:“我只是幽冥澗的無常,而您是白家的少東家。”
“我拼進全力,才勉強擒住了您,過程中讓您受點兒傷,很正常吧?”
白無常為自己編排了自由,我用力嚥了咽即將翻湧過喉的血腥氣,直言問他:
“你想卸我身上哪些部件兒?”
我已經無力睜開眼睛,但耳中還能聽到白無常笑聲變得越發陰冷。
“黑緞遮目!血海修羅!”
“呵呵,您到底還是個危險人物,既然外頭流傳的種種傳說,都跟你的眼睛有關。”
“昨天你雖然只是出言語試探,但你編排出的假借口,依然還是眼睛,這是你的本能,因為你對自己的眼睛,很自信!”
我幾近無語,這廝太過自以為是,我真正的技藝,確實和眼睛有關。
但不是我的視力有多好,而是需要閉上雙眼,將所有注意力調動到聽覺上。
我此刻沒有力氣,也沒有心思去跟白無常解釋什麼,而他也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世界裡。
“不如,就先把你這兩隻眼珠子摳出來吧!”
如果白無常真的直接挖我的雙眼也就罷了,但這廝在動手之前,又是一個提膝撞向了我的小腹。
我終於是徹底堅持不住,只覺喉頭一陣腥甜,張口吐出一片黑紅的鮮血。
饒是如何小心謹慎,白無常也沒有預料到幾拳下去我會直接吐血。
他有意想要躲閃,但終究是晚了一步,被我一口鮮血噴了滿頭滿臉。
“你特馬……”
白無常咬牙咒罵,卻突又目色一怔:“你的血?為什麼是黑色的?”
和過往的情況一樣,吐完血後,我反而是舒服了不少,體力也開始快速的恢復。
“我身上有近千種毒。”
“這是上一任藥菩薩臨終前送我的禮物!”
白無常滿目皆驚,抬手想要抓握纏在我脖子上的鎖鏈,但他自己卻先腳下一個踉蹌,險些直接摔倒在地。
“是不是覺得頭暈?胸口鬱結難以呼吸?”
我找到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感覺,想要和白無常交流一下中毒後的感受,但他卻明顯會錯了意。
“想不到,你這種人居然也會用毒!”
我登時一愣,心想我不是主動用毒,而是你自己作死,沾上了我的毒血。
不等我開口說話,白無常已經噔噔噔向後退去。
“張瘋子!你今天是離不開這裡的!”
撂下句狠話之後,白無常便轉身離去,我做勢彎腰去撿自己的刀劍,白無常看到我的動作後,進一步加快了腳步,捂著臉頰轉過牆角,就此消失不見。
我聽到他的腳步聲迅速走遠之後,終於是耗光了強撐著的力氣,腦袋一沉摔在了地上。
努力翻身,仰面朝上,模糊的視線之內,只能看到風捲殘雲,星月光澤已經被烏雲遮蔽。
白子推算的沒錯,起風了。
這場狂風將會吹動彌散籠罩的毒霧,減緩其湧動的速度。
努力堅持了幾分鐘,我的眼前徹底淪為了黑暗。
不知過去多久,強烈的顛簸將我喚醒,身上的力氣居然莫名恢復了不少。
定神一看,我居然是在白子的背上。
“你還真的把我‘撿’回來了?”
我呵呵一笑,然後聽見了白子如釋重負的喘氣聲。
“你又毒發了?”
白子急聲詢問,我無奈苦笑:“我現在覺得自己像個病危的病患,身邊是一刻都離不開人了。”
這是一種強烈的挫敗感,我原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面對死亡的決心,但真到了生死關頭,才發現還是有無數的不捨。
我捨不得燻兒,捨不得身邊越來越多可以為之豁出性命的同伴。
除了不捨,還有不甘。
雖然現在我和白芸天的意見分歧越來越多,但我們只是行事方式不同,最終的目的還是一樣的。
我想要在生命終結之前,完成他的夙願,在我們這一代,完成重修《百傀籙》的使命。
“你那邊什麼情況?沒有找到劉墨?”
我感覺自己的體力恢復了不少,便讓白子放我下來,兩個人並肩向著火葬場大門的方向走去。
白子將撿來的杖劍和唐刀交還給我,皺眉道:“線斷了,貓跑了。”
略作思索,我抿嘴苦笑:“和昨天一樣,咱們兩個又失敗了。”
白子眉心緊鎖:“丙哥告訴我,你出事了,我不得不放棄對黑無常的搜捕。”
“你遇上的,是白無常!”
我下意識點頭:“我知道,這位新上任的白無常,野心很大,他想繼承‘銀鎖將軍’的位置!”
“他不是新上任的白無常!”白子沉聲解釋:“丙哥查到了最新的情報,我昨天埋葬的屍體是假的,只是一隻普通的‘小鬼’在假扮白無常。”
“您剛才遇上的,就是劉墨的弟弟,白無常劉達!”
一瞬之間,我心頭湧過無數思緒,感覺像是諸多困惑如同即將解開的亂麻,但就缺了最重要的那根線。
“他是白無常?”我抿了抿髮乾的嘴唇,皺眉嘖舌:“難怪我詢問他身份的時候,他一直支支吾吾的。”
“黑無常敢於坦然露面,白無常卻不願從承認自己的身份。他可以隱瞞,目的又是什麼?”
猛然之間,我想起了白無常離去之時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算命的,白無常說我今天是離不開這家火葬場的,你覺得咱們能夠輕輕鬆鬆離開嗎?”
白子減緩了腳步,眼角瞄了我一眼,嘆氣道:“既然他這麼說了,那咱們肯定沒那麼容易拍拍腰就走了。”
“我自己倒是不擔心,但是你……”
我舔了舔越發乾硬的嘴唇,對白子笑了笑道:
“沒問題,吐了幾口血,舒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