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扼住咽喉(1 / 1)
讓你知道過多事情的人,無非是想要讓你過早死去。
“所以我們要南下,所以我們要得到黨中央的支援。如果沒有支援,那我們就要成為黨中央不是嗎?”
那到底是為了南下才要爭搶這個中央,還是因為這個中央才執意進行南下。反而一下就陷入了無窮盡的自我疑惑之中。但是不管怎樣,對於我而言,這都是不能自己一個人去解決的。
我也沒有這樣的信心去說,自己可以完全解決這件事情。
其一。我不知道南下的情況。其二,我不過也只是剛剛到來,算不上真正成員的外組人員。因此沒有真正的話語權。
告訴我,或者是不告訴我,根本不可能改變原有的計劃不是嗎?
所以,張皇濤才能放心的告訴我,像是對於我一個人的信任,更像是對於一個老實人的羞辱。
而我也真的只是笑了笑說了一句。
“那這樣的話,還是你們上級說的算。”
站在他的面前我甚至都不敢說上一句不是。因為我知道,如果感化方於用命的話,對於面前這個男人,就算是死在他的面前都可能無法掀起波浪....
更何況我還有佑國在身邊...
\"今天怎麼了?\"
佑國應該是不打算理會我的,但是我一個人坐在床邊無聲息的樣子著實讓她嚇了一跳。
“沒什麼。”
她皺眉,想說些什麼,但是很快又改口道:“那你自己注意點吧。”
我點頭說:“我出去一下。”
說完就走出了門外。如果是佑國的話,現在根本不可能在這裡坐著了。也正是因為如此啊....
“南下....”
王老漢的嘴裡嘀咕著,但是手裡的花生米送到嘴邊。
“你媳婦難道不知道?我聽說她的脾氣大的厲害。”
“知道,脾氣大?”
我皺眉看著他,王老漢看著我這個樣子說:“你這是完全不知道?我聽說在大字報那邊經常聽到吵鬧。說是一個小女孩把幾個大男人說的啞口無言。”
所以才嘆氣啊...我看著王老漢的臉說:“現在這個情況也就是你跟我知道,如果讓更多的人知道了,那情況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嗯....”他皺眉,再次說,“那事情呢?解決沒有?”
對啊....我突然醒悟,之後再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說:”方於根本聽不進去的。這件事情就像是已經板上釘釘一樣。跟我說的時候就像是說通告一樣。“
”那你是什麼反應?“
”我....也就跟聽通報一樣。“
他笑著用右手猛拍我的肩膀說:”這就對了!就要像是聽通報一樣聽。“
我疑惑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這種活啊,比起打仗還要難。你可得小心了。“
他起身,杯中的酒都沒有喝完。顯然他也沒有暈乎,但就是這樣下了炕像是知道了什麼大事。
”一切都要跟著規矩辦事啊....“
我不明白,也來不及明白了。
熊國立進入房間看著我跟王老漢都在說:“嗨,在這呢,張曲你的課還上不上?”
我點頭回道:“上啊,這不就帶算去了。”
“快快,這回張司令也來了。”
“張..張皇...?!”
王老漢直接一個拍擊使我的後背生疼。話也說道一半打住。
“走啊。那我也聽聽。”
熊國立點頭說:“當然,各個大隊的連長可都來了。”
直到站在各位戰士的面前,我還是無法分辨現在在這裡做的不是什麼大頭兵,而是有著領導百十人的領軍人物。
“今天我們要學的還是很基礎的內容,大家只要跟我念再寫寫都可以記住的。”
我看見了張皇濤,還有方於,他們兩人沒有坐在中間,而是在最後面的一角,無法讓人感受到的地方。
但是兩人的目光從沒有轉移到其他地方,我感受的最為明顯。
“這個字叫做家,就是我們所說的那個‘家庭’的家。指的也是男人女人共同建立的家庭。”
我不打算看著他們,可是這個地方就這麼大一點地方,餘光只要能夠掃到的地方,他們就可以出現在我的眼中,像是兩塊沉沉的鐵錠,無法搬挪。
“現在,大家可以跟著我來讀,家,家庭。”
“家,家庭....”
其實其他的戰士們還是很認真的。不管是怎樣的身份與能力,對於知識水平上他們都在這同一水平上。對於我這個半水瓶的老師,也算是欣然接受。
所以,我實在不知道他們來這裡要做什麼。
而且這應該也算是我最後的一節課了。
“老師,我有個問題。”
是熊國立。他的手上還拿著自己預先準備的小冊子,因為時常來,已經記了將近一半了。
“我的那個國,是不是國家的國?”
我點頭說:“當然,國家的國就是熊國立的國,而家也是黑板上的這個家。這樣子也方便大家記憶了。”
熊國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再次坐下。
“老師,我的呢?”
我看著方於,不僅是我自己,還有很多的人都看著方於
“你的方,是方正的方。於,是....”我組不出什麼詞來解釋,只好轉身寫出來,“是這個於。雖然不好組詞但是一般在詩詞中經常可以看見。”
“老師還懂詩詞?”
我撓頭笑著說:“不,我夫人懂。”
“哦,夫人...”
所以為什麼來這裡?他們越在這裡呆上一刻,我的眼中就像是扎入的竹籤更深一分。無法拔出就算了,還在那裡往裡面鑽。
“那要不是這樣吧。”
張皇濤突然起立說:“難得有這次機會,就把您的夫人也請來給我們一塊上課吧?”
眾人的腦袋都向後望去,我卻分明可以看見其中一個人頭猛地的站起來,但是很快就再次落到了人群中....
王老漢沒有喊出聲來,也算是對我的一種保護了。
“這...不太方便吧?”
“不會,我這就去讓警衛員去聯絡,各位說好不好?”
“好!”
戰士們都在期待著我的妻子,因為他們都想看一看傳說中老師的那位更加富有知識的女人到底長得什麼樣子。而他們兩人就不這樣想了....
我只能攥緊拳頭,總之,如今來看,這裡時刻都在要著我的命。
果然,不出一會佑國就來到了門口,她身上還還圍著一塊白色的桌布,應該是怕墨水站在上面。
“佑國同志。”張皇濤再次起身說,“今天也算是你的丈夫最後一節課了,我們希望你跟他一塊完成。”
佑國先是看了看下面的小隊長們。掃視的整整一圈後,再次回到了我的身邊。
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卻沒有跟我說任何的話,笑著看著臺下說:”那我也沒有什麼準備,你們見諒。“
臺下一陣鬨鬧道:”不會!“
當然不會....但是我會!張皇濤到底在想什麼?!要做什麼?!這種無法知道意圖的做事讓我無名中升起一陣的火!
”那...就從我的丈夫說起吧?“
一股清涼,從我的手腕慢慢擴充套件到我的手背,她像是來的時候安陽,將我的手輕輕握起。
”我的丈夫,叫張曲,張是是由弓、長兩個部分組成的。而曲字有著曲線救國的意思。“
”什麼是曲線救國?“
”有時,拯救祖國,不是一下就可以成功。它是要在不斷的嘗試與試探中,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而這條道路,我們要間接的,慢慢的拯救祖國。就比如現在,雖然我們是在逃脫的路上,可是換種意思,也是在保留自己的實力,為了未來真正的戰爭....“
我看著她,整個眼裡都裝滿了她。握住我的左手站在我的左手邊,整個心都安定了下來。她沒有看我,但是我能感覺到她冰冷的手心下的那種溫度。
”好!!“
一陣激烈的掌聲從太低下爆發。我才發現,有些人已經慢慢退場。
”我的名字,就讓我丈夫來給大家介紹吧?“
我接過筆,抿了抿嘴說:”我的夫人,名字叫做王敬直,取自古詩中‘中通外直,不蔓不枝’的意思,她也時常我也做一個敢說敢做,不居於汙泥的君子。“
”她的字,是佑國,簡單來說,就是保佑祖國的意思。“
臺下再次想起掌聲,就屬王老漢鼓得最為激烈。
晚上,房間裡,她坐在床邊,我站在地上。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看著她,現在沒有笑著的眼睛透著一股狠辣。
“我認為咱們兩因為我有危險了。”
“危險?”
“因為我。”
她嘆氣說:“你說清楚,這樣我什麼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總不能什麼也不說,站在這裡,反而說的話會安心一點。
“聽說準備換屆政府了。”
她點頭說:“我聽他們說了。但是並不能承認。”
我點頭繼續說道:“但是如果什麼也不做真的在變相的承認他們。而且...或者說,不用我們去承認,他們已經在做了。”
“在做?”
我點頭,現在告訴她嗎?會不會因為這樣而有了危險?
佑國起身,就直接握住我的手說:“今天你都露兩次這樣的表情了。”
“我?”
“在我看著你上課的時候,你就露出這樣的表情,就像是....沒有任何辦法的小孩子?“佑國長得真的好小,但是足夠握住我的一隻手,”你還是那個張曲嗎?哼...換來想,沒想到,張曲還能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只能拉她抱進懷裡,果然會有那麼一點的安心。
”已經準備南下了。時刻....“
”嗯....如果要是不聽的話...就要死對嗎?“
她果然什麼都會很直接的說出來,但是又會很小心的把我保護。
”那就跟著他們吧?“
”可是如果這樣的話...“
”這是一個隊伍不是嗎?“她看著我的眼睛,我反而看見了清澈,”不管怎樣,這裡的其他戰士們,可都是像看著我們一樣看著未來呢...憑著你我,根本沒辦法得到拯救。“
我笑著說:”沒想到你來跟我說這樣的話。“
”我?怎麼不相信?“
我的頭鑽在她的頸下,現在只能聞到清香。
”一切都聽你的。“
第二日,佑國的報紙果然引來了不一樣的反響,有不少的戰士已經來過了,但是對於我們兩來說永遠只有一句話。
”都是組織的意思,我們也不知道。“
直到南下行動的來臨,我跟著佑國再次啟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想法。
”草地啊....“
王老漢喝著小酒嘆氣道。
”草地啊....“
我還是沒有清楚這句話的意思。畢竟草地不是我們來時的路線。
”哎...“隨著他傳來的沉重嘆息,猛灌了一杯小酒,“你小兩口怎麼樣了?”
“我們?啊...還是那樣子吧...”
他沒由來的笑著,讓我發毛。
“到你這個時候,我媳婦都已經懷兩個了。”
“那是你!”我騰的站起怕是屁股被燙了一下,“你....人跟人的思想是不一樣的!”
“小屁孩,沒有就是沒有,說那多幹嘛?”
“誰小了!你別給我整這些有的沒得啊。”
“哎,你還跟我叫起來了,怎麼還沒好?老婆不讓你碰?”
“你說什麼啊!亂七八糟!”
我不能再跟這樣的老漢談些其他的什麼東西。畢竟對於他來說,沒有大胖小子,看起來就跟個毛沒長齊的孩子差不多。
“倒時候生下來,孩子叫張秀怎樣?男孩女孩都叫這個名字。”
“啊....秀啊....”
隨後又是喝酒,一直到半夜,我都沒有脫身。
“回來了。”
佑國也是睡著了現在才醒。
“啊...吵醒你了?”
“嗯...沒有。”她起身,頭髮有點凌亂,就像是我的心都起了毛在瘙癢。
摸著她的頭說:“那就快睡吧,過幾天可能就要有活動了。”
“嗯....你也是。”
當然,我抱著她的時候,睡得格外安穩。
南下的命令下來的時候,我們都沒有過大的反應,畢竟這種事情都已經給我們都說了一遍。佑國的報紙也起了作用,不少人都已經知道,雖然對於內幕什麼的根本沒有人知道,但是既然是黨中央的命令,服從才是一個軍人該做的。
“走的時候你們在後方,腳程方便,把這個給你媳婦。”
王老漢竟然從自己的揹包裡掏出一雙鞋墊。看著上面繡的紅花說:“閨女給的,說是穿一年都穿不爛。”
我接過的時候,熱乎的讓人手心發汗。
“走了。”他沒有回頭,招手的時候,我只能看見他的那個偌大的揹包,“記著穿啊!”
在之後,就是我跟佑國的啟程,啟程的時候,方於跟我們也是一隊走的。
“到時候到了那邊也不能落下教學啊。”
我笑著點頭說:“方連長還會來聽嗎?”
“當然。等到咱們真正在南方紮下腳跟了。來的就不止這麼點人了。”
我們屬於後勤部隊,就算是跟著他們,到了前方也是他們打下的陣地進行固守。根本不可能看見戰爭的槍炮聲。最多能看見的就是彈坑與硝煙了。
“你看進了草地,這附近已經沒什麼了人了。”
我也聽說了不少過草地的事情。因為第一次來的時候追兵在後糧草不齊。很多的戰士們是餓死在這裡的。草地,反而就會給人一種壓抑的墨綠色。夾著北風,很快這裡也是一眼望過去的昏黃。
“再過幾天就能到了。”
我看著佑國,她還在給我打氣。
“你累了就把東西給我一點。”
佑國皺眉說:“夠了,你都快拿的差不多了。不知道的以為你是伙伕。”
“能當個伙伕也不錯。”
佑國笑道:“你就不求上進。”
我點頭,反而這樣的聽從,讓我們兩人根本沒有了壓力,好吧,只要跟著黨走,剩下的一切就交給上面的人吧。
“到時候到了那邊可能就不會這樣經常的見面了。”
這種事情,是我們最近一直在討論的。因為有了先前在營地裡的教學情況。我們深知一旦投入到所謂的教育戰地,那真的一天不會想著要停下來。
\"我只求到時候能睡在一起就夠了。\"
說著這樣話反而想起了王老漢的生娃謬論....
“無恥...”
連佑國都這樣紅著臉罵我。
“大爺,還有多久才能到?”
我們問著後勤的以為上年紀的男人,聽說他老家就是這塊的。看著同樣的草地他都能給你說出大致方向。
“啊...今天應該就能到了。”
“今天啊!”
佑國已經高興起來了,對於不停的給她關照與呵護,反而投入自己的工作中有更大的動力。
所以....
知道我們到了這裡的時候,才看見了真正的戰爭。
“床!還沒有沒多餘的病床!”
“報告沒有草藥了!”
“繃帶,繃帶!”
根本沒有一個地方可以不被沾染上血與黑煙。站在這裡的我們格格不入。我只能捂住佑國的眼睛,自己卻被深深的震撼的無法說話。
這些戰士....看著他們永遠都是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有沒有醫務兵!醫務兵!”
這裡明明沒有槍聲,沒有炮聲,但是這樣的慘叫與哀嚎,貫穿耳膜無法甩出腦子。
“來人啊!來人啊!”
我看著他,他,他們。兩眼都被燻出了淚,喉嚨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著火。
不管怎樣,不管怎樣....
我的咽喉像是被人掐住,無法呼吸,通向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