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再見騰愈(1 / 1)
一夜寂靜,第二天,當凌晨的朝陽緩緩升起,片片輕薄如紙的雪花又開始零星飄落,寒風吹襲之中,天地素裹銀裝,美麗而靜謐。
嗒嗒,一陣沉穩而有節奏的腳步聲緩緩從永恆山下傳來,兩名身著白色素樸長袍的老者一路無言的緩緩向龍牙齋走去。他們乃是奉羽央尊者之命前來將白阿押往刑牢看守的,兩人都是北宮族資深一倍的退隱長老,一身修為早已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若在平時,除非北宮族遇到了什麼大浩劫或者族長有令,否則他們是不會走出陵園的。但如今,僅僅是為了押送白阿這麼一個毫無修為的年輕一輩,羽央尊者居然便一下派出了兩名高層長老,由此可見她對白阿的重視非同一般。
兩名老者身著單薄長袍,山上寒風凜冽,帶著雪花直吹他們那蒼老的臉龐,但兩人卻絲毫不在乎,蒼老的臉上有的只有那百年不變的沉靜與淡然,彷彿根本感覺不到外界的寒冷一般。
對於永恆之峰來說,已經有太久沒有外人來到這裡的。兩名老者對這一座被北宮啻禁足了十幾年永恆之峰並沒有太在意,在他們眼裡,這裡也就只是一座被齋殤用來煉丹的地方而已。
來到龍牙齋外,兩名老者站住腳步。
“北宮白阿,我們奉羽央尊者之命帶你前往刑牢,跟我們走吧。”
冷漠威嚴的聲音悠悠傳響,在永恆之峰上來回傳蕩。
過來一會,一道白色的身影輕輕推開龍牙齋大門,緩緩走了出來,正是白阿。
經過一個晚上的休息,白阿的臉色略微好了一些,但看上去還是有些蒼白虛弱,只不過那一雙眼睛之中,依舊還閃爍著明亮的光芒。
在兩名老者的注視下,白阿緩緩向前走著,臉色平淡至極,彷彿對前往刑牢根本不在乎,又或者說是已經麻木。
“走吧。”白阿站在兩名老者面前,輕輕說道。
左邊那名老者取出了一條黑色鐵鐐,向前一步走向白阿,準備給他戴上鐵鐐。
白阿眉頭一皺,目光直視那名長老,道:“我如今修為已經全失,就不用再戴上這鐵鐐了吧。”
聽到白阿的話,兩名老者眉頭同時微微一皺,似乎往日高高在上的他們對於這種不順從他們意志的話很不習慣。
“這是規矩!”拿著鐵鐐的老者開口說道,語氣之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意味。
“呵,又是規矩嗎……”白阿搖頭一笑,眼中閃過一絲嘲諷之色。
“罷了,要鎖便鎖吧,都隨你們。”白阿一臉隨意的伸出雙手。
面對白阿態度這突然間的轉變,兩名老者不禁感到有些驚愕,但很快又反應了過來,並毫不留情的上前將白阿鎖住。
鐵鐐一戴上,白阿頓時感覺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湧入了自己的體內,並瞬間擴散到了周身各大經脈。這股力量很奇特,明明是真實存在的,但卻又無法捕抓到其本體,就像那虛空一般,雖然存在,卻無法抓摸。而且,那股力量的屬性很古怪,並不屬於天地五行中的任何一種力量,也沒有任何氣息流散出,就像是天地之初的混沌之力一般。
白阿可以明顯的感應到那股力量進入自己的身體後便徹底控制了自己周身經脈,如果自己此時還擁有一身修為的話,恐怕經脈內的真氣都會被其控制住。不過,如今自己修為全失,經脈內根本沒有一絲真氣,所以那股古怪力量的存在可以說是毫無意義。
白阿隨著兩名老者走下了永恆之峰,緩緩向刑牢走去。沿途之中,所有看到白阿的守天族人無不對他指指點點,眼中流露出一抹絲毫不加掩飾的鄙夷厭惡之色。
“哼,我早就說過他是我們北宮族的恥辱,一個血統不純的雜種居然也妄想得到天光洗禮進入天都,簡直白日做夢。要早知道他是當年那個罪孽之子,我肯定在當日的長逝峰上便挑了他經脈,再讓我爺爺將其凌遲處死!”人群中,忽然傳出了一道憎恨鄙夷的聲音,而且聲音毫不收斂,一下在吵雜的人群中將其他聲音壓了下去。
感受到這股聲音之中所蘊含的森寒殺意,白阿眉頭不由一皺,轉頭朝聲音發出的地方望去,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騰愈!
說話者,正是當初白阿第一次在長逝峰上以長宣之子的身份出現在北宮族人面前時,當眾站出來辱罵自己的優恆長老的孫子騰愈。當初,由於自己的出現,搶奪了原本應該屬於騰愈的名額,使得他對自己懷恨在心。後來,在接受萬妖谷考驗時,他更是叫自己的堂兄鈞痕擊殺自己,只是鈞痕後來擊殺不成反被無桓以刺頂之刑殺死了。所有的新仇舊恨加起來,也難怪他會如此憎恨自己了。
對於騰愈這種人,白阿也懶的理會,只是目光掃了他一眼,便重新收回了視線,繼續隨著兩名老者向前走去。有兩名長老級的強者守在自己身邊,騰愈他們倒也不敢亂來。雖然騰愈的爺爺優恆如今已成為了下一任族長最有希望的權勢人物,但對於兩名退隱多年的資深長老來說,根本沒必要將其放在眼裡。在某些程度上,他們已經只聽命於北蒼令,因為一般所謂的族長在他們眼裡也只是實力弱於他們的後起之秀而已,很難讓他們打心裡誠服。
“你敢不敢將之前的話再說一遍?”
就在白阿準備走開時,人群中忽然響起了一道洪亮而憤怒的聲音。這道聲音在眾鄙夷的聲音中顯得是如此的凸特,如此的響亮。全場頓時全部安靜了下來,所有的視線紛紛望向了說話者。
“範澤……”白阿眼球微微一縮,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前方那一臉怒容與騰愈對視著的範澤,心中頓時湧起一陣暖流。原來,自己在這北宮族內並不是完全沒有朋友的……
面對突然殺出來的範澤,騰愈先是一怔,似乎他也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竟然還有人會站出來為白阿說話。驚訝過後,看著眼前那絲毫不把自己放在眼裡的範澤,騰愈的臉色頓時一沉,眼中一抹寒芒一閃而逝。
“範澤,你別以為你爺爺是寂玄長老,我就不敢拿你怎麼樣。惹惱了我,我隨時可以廢了你!”騰愈咬牙切齒的說道。
由於刑罰之責乃守天族中最具權威的職責之一,所以為了確保其公正性,四大守天族的執法堂都會由兩名長老同時掌管。北宮族近百年的執法堂乃是由優恆長老和寂玄長老共同掌管的,雖然寂玄長老性格冷漠,對權力之事沒多大興趣,但正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在一些比較特殊的事情上兩人還是難免會產生一些不同的見解與摩擦,經過近百年的摩擦,兩者之間的關係遠不如表面上那般友好,暗下里完全是互相看不起對方的。老一輩的爭鬥,年輕一輩自然也無法完全避免。所以,往日裡範澤和騰愈一般都是不相往來的,就算是平日在路上相遇也不會打招呼,完全是冷眼相視。這麼些年來,二人一直保持著井水不犯河水的關係,雙方一般不會主動去挑釁對方,但今日,範澤卻為了白阿這麼一個罪孽之子而當眾呵斥自己,騰愈驚訝之餘,以往一直隱忍的怒火也一下子爆發了出來。
面對騰愈陰冷的臉色,範澤毫不畏懼,直接踏前一步,冷傲的說道:“把你之前的話收回去,除此之外,其他廢話不用說!”
“你……”騰愈大怒,幾乎忍不住便要衝上去,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滿眼怒意的瞪著範澤道:“我要是不收回呢?”
範澤眼中精芒一閃,霸氣說道:“不收回的話,今日便廢了你!”
“哈哈哈,我倒是要看看你怎麼廢我?”騰愈怒極反笑,右手一揮,身後頓時有十幾名同齡少年一哄而上,將範澤團團圍住。這十幾名少年都是騰愈的追隨者,雖比不得範澤這樣的佼佼者,但一身修為也在化厄境第四五層之間,再加上騰愈化厄境第八層的修為,正常情況下完全可以穩壓範澤一人。
“怎麼,還想群戰不成?”範澤冷冷笑道,神色之間絲毫不見一絲慌亂之色,似乎根本不把騰愈幾人放在眼裡。
“哼,你身為北宮族人,居然敢偏袒這罪孽之子,我們一起教訓一下你又有何不對?”騰愈大義凜然的說道,眼睛之中閃射出陣陣陰冷的寒芒。
“範澤,沒必要與這種人一般見識,你還是回去吧。你有這份心意,我已經很感動了。我北宮白阿一生沒有幾個朋友,能與你結交我很高興,謝謝了……”
這時,白阿忽然停下腳步,朝範澤大聲喊道
“白阿……”聽到白阿的話,範澤內心一震,原本的憤怒頓時化為了一股對朋友落入困境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悲憤之情。
“哼,倒是一對好兄弟啊,今日我便當著那罪孽之子的面廢了你!”騰愈全身氣勢猛然爆發,欲出手廢了範澤。
但就在這時,一道淡漠的聲音忽然從他身後傳來。
“我倒想看看,誰敢動範澤一根頭髮。”淡漠的聲音平靜而輕柔,但卻蘊含著一股冷酷森寒之意,令四周氣場為之一寒。
“誰?”騰愈憤怒的轉過身子,當看到說話者的身影時,他的眼球驟然一縮。
“無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