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計謀（1 / 1）
聞言，晨露未晞看了雨祭公一眼，道：“永嘉比較笨。”
“噗......”雨祭公頓時被她這一句話給驚的噴出了口中的茶水，我的乖孫女啊，這樣的話也是能隨便說的嗎，大堂內現在可是還有外人在場的啊。
“咳咳......”雨祭公用力的咳嗽著，眼角微微向白阿和莊胥瞥去，白阿和莊胥見狀趕緊移開視線，假裝若無其事的喝茶，那神情彷彿根本沒有聽到晨露未晞剛剛的話一般。
其實白阿心中也是對這位晨露未晞小姐感到驚奇無比，一個在官宦世家長大的女子，居然可以絲毫不顧及皇室權威說出對公主不敬的話，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事情。或許，在她看來，剛才那樣的話根本就不是不敬之語，而僅僅只是單純的實話吧。在她身上，白阿似乎看到了一塊沒有絲毫斑瑕的碧玉，她不屑於說出任何虛偽謙虛的話，只願做真實的自己。這是無數人一直所渴望的，但卻也正是無數人永遠也做不到的。
“兩位公子，如今時間已近正午，你們中午便在老夫這裡用完午飯再回去吧，也讓老夫好好盡一盡地主之誼，如何？”雨祭公笑著對白阿和莊胥說道。
白阿：“呵呵，既然雨祭公盛情相邀，那晚輩就卻之不恭了。”
莊胥笑道：“有的吃，我當然要留下。”
雨祭公大笑道：“哈哈，好，老夫今日便與兩位公子好好痛飲幾杯。來人，準備酒席。”
“呵呵，父親，您可不能多喝哦。”站在滄月身邊的貴婦抿嘴笑道。看得出這是一位將傳統禮德看的很重的人，按照仙芫帝國的傳統規矩，家裡迎接貴客的時候，家裡的婦女是不可以隨便開口說話的。剛剛哪怕是滄月被雨祭公責罵時，她都沒有站出來說過一句話。
雨祭公似乎也很喜歡這位貴婦，撫須笑道：“呵呵，沒關係，我就喝兩杯，可以吧？”
貴婦溫柔一笑，伸出如蔥潔白的手指道：“一杯。”
“呵呵，好吧，一杯就一杯，我現在就去取出我珍藏的美酒，華兒，你帶兩位公子在府裡走走吧。兩位公子，老夫先失陪一下了，等會我們再慢慢品酒。”
白阿點頭笑道：“好的，白阿等著雨祭公的美酒。”
“哈哈，老夫去去就來。”雨祭公大笑著走了出去，看得出他現在的心情很好。消失兩百多年的晨露劍再次回到晨露府，這讓他大有種此生無憾的快感。
“兩位公子，奴家便帶你們去花園走走吧，聽說白阿公子乃是煉丹師，奴家相信你會對我們晨露府的花園很喜歡的，我父親可是在那裡種植了很多珍惜花草哦。”那貴婦拉著滄月的小手走了過來，一臉優雅淡笑的對白阿說道。
白阿：“呵呵，那白阿多謝夫人了。對了，還不知夫人如何稱呼？”
“我是未晞和滄月的生母，公子叫我月華夫人便可。”
白阿：“原來夫人便是未晞滄月兩位小姐的生母，真是失敬。難怪兩位小姐長的如此清秀美麗，原來是遺傳自夫人啊。”
月華夫人抿嘴笑道：“呵呵，公子說笑了，我可以已經人老珠黃了。”
莊胥插口道：“如果夫人這樣也算人老珠黃的話，那我看全天下就再無白珠碧玉了。說實話，剛開始進來的時候，我還以為夫人就是滄月小姐的姐姐未晞小姐吶。”
“呵呵，公子說笑了，月華可當不起你的誇讚。”月華夫人典雅一笑，然後看著晨露未晞道，“未兒，聽說白阿公子煉製丹藥的時候可是將符文也融合進去的，你有空可以和公子討論一下符文方面的學識。”
白阿一怔，看向晨露未晞道：“未晞小姐還對符文有興趣？”
“嗯。”晨露未晞輕輕點頭，卻沒有再說什麼。
“呵呵，我們家未晞在符文方面的天賦可是讓工部的尚書大人都感到驚訝的呢，前兩年她就被仙芫書院的院長聘請為符文系的客卿學士，每個月都會過去書院給符文系的學生們上課。”月華夫人一臉驕傲的說道。
白阿眼睛一亮，笑道：“未晞小姐還是仙芫書院的客卿學士？那真是巧了，我這兩天正在為進入仙芫書院而苦惱，不知未晞小姐可否為我向書院符文系引薦一番，白阿感激不盡。”
晨露未晞聞言將目光投在白阿身上，道：“公子想進符文系的話，我可以為公子引薦。”
“多謝未晞小姐了。”白阿高興的說道，這還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他昨天晚上還想著要在這兩天去結交一下仙芫書院的老師，沒想到今天上天便送給了他一個客卿學士的引薦。要知道客卿學士在地位上可是比尋常的老師高很多，能得到客卿學士的引薦，對他進入書院絕對容易很多。
“姐姐，昨天就是他欺負我的。”這時滄月忽然湊到了未晞的耳旁小聲嘀咕道。
未晞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嗯，知道。”
滄月雙眼一睜，驚詫的道：“就這樣？”
未晞：“嗯。”
“姐姐，你不幫我啊，難道你就眼睜睜的看著我被欺負？”滄月一副楚楚可憐的看著未晞。
未晞淡然道：“白阿公子是我晨露家族的貴客，你不許再胡鬧。”
“可、可是......”滄月還有些不甘心，但一看到未晞那平靜的眼眸，所有的不甘頓時胎死腹中，最後只能無比委屈的應了一聲，然後低頭站到了一邊。
她們的談話如何能逃得過白阿的耳朵，聽完之後，白阿心中不禁微微一笑，沒想到這晨露未晞看似對什麼事情都不關心，但心中卻並非完全不顧家族的利益。相比於滄月的任性，未晞無疑優秀太多了。
走在晨露府的樓臺亭院之間，白阿再次被晨露府所特有的祥和寧靜氣息所感染，心中一片舒暢。
“未晞小姐，聽說陛下冊封你為太子太傅，不知你負責傳授太子哪方面的學識呢？”白阿邊走邊問道。
晨露未晞緩緩向前走著，每一步之間都充滿了輕盈祥和的氣息，帶給人一種空靈的感覺。
她目光平靜的望著前方，眼眸之中古井無波，淡淡道：“做人之本，為君之德，治國之道。”
白阿心中一驚，晨露未晞身為國子監祭酒，他原本以為她傳授太子的應當是正統儒學，沒想到居然是為君治國之道。讓一個女子去教導太子治國之道，這還真是開了仙芫帝國之初例啊。
白阿再一次深深的看了晨露未晞一眼，她到到底是怎樣一個女子，為什麼自己始終都看不透她呢。她美麗、善良、睿智、淡漠，幾乎集齊了所有的優點於一身，堪稱完美之女。在她身上，白阿彷彿看到了一塊沒有絲毫瑕疵的白玉。
“那麼，未晞小姐認為，如今阻止仙芫帝國走向更高輝煌的最大阻礙是什麼呢？”白阿語氣很隨意的問道，但就是這麼一句隨意的話，卻令晨露未晞原本輕盈的腳步微微一滯。
晨露未晞：“公子是聰明人，難道還看不透這個問題嗎？”
白阿笑道：“看透了，所有想請未晞小姐驗證一下我心中的想法是否正確。”
晨露未晞看了一眼月華夫人，見她微笑不語，便開口說道：“仙芫帝國自創國以來，最大的禍亂便一直是各大宗派！宗派問題一日不解決，仙芫帝國便永遠也創造不出真正的輝煌。”
白阿察覺到，晨露未晞在說到宗派這兩個字眼時，語氣之間明顯變得更加淡漠了，看來她心中對禍亂了仙芫帝國兩千多年的宗派很反感。
白阿接著問道：“那麼，不知未晞小姐在給太子殿下講述治國之道時，是如何教導他平復宗派之亂的呢？”
晨露未晞轉頭看著白阿，道：“關於這點，未晞想聽聽公子的高見。”
白阿微微一怔，隨即嘆了口氣道：“咳，宗派亂政，民不聊生啊。前不久，我和莊胥在經過仙芫帝國邊境時，便親眼看到了邊境百姓在宗派之亂下生活的如何悽苦。宗派之人大多都自私無情，如果想要以和談的方式解決宗派之亂，是根本不可能的。”
晨露未晞：“那公子的意思，是要朝廷以重兵壓制各大宗派？”
白阿搖頭道：“不，各大宗派的實力如何，我想就不用我再說了，未晞小姐應該比我更清楚。就算朝廷現在擁有了可以壓制住各大宗派的力量，但強碰之下最終也只會是兩敗俱傷，到時候周邊各國勢必趁勢侵犯帝國邊境，而元氣大傷之下的朝廷，勢必無法再抵擋住各國的侵犯。”
“哦，那公子有不戰便可降伏各大宗派的辦法？”
白阿侃侃而談：“我認為，想要解決宗派亂政最好的辦法，便是派人暗中挑起各大宗派的爭鬥，讓其自相殘殺，削弱他們的力量。另外，朝廷暗中要厲兵秣馬，積累強大實力，而在明，則故意製造一些混亂，讓各大宗派放鬆對朝廷的警惕。”
聽到白阿的話，月華夫人也產生了興趣，問道：“如何製作混亂呢？”
白阿：“呵呵，其實所謂的混亂很容易製造，而最容易讓各大宗派對朝廷放鬆警惕的，便是暴亂或者造反！”
“造反？”滄月忍不住驚撥出聲，隨即醒悟過來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腦袋更是可愛的左右看了看，確信沒有被人聽到後方才鬆了口氣。
“公子不是在說笑吧？”月華夫人也覺得白阿的這個想法有些太過膽大。
白阿卻是絲毫不在意的輕輕笑道：“我所說的造反並非真正的造反，朝廷可以先暗中與幾方諸侯或者邊關大將商量好，讓他們明面上假裝謀反，佔地封王。如此一來，朝廷自然也就要派出大兵與其假意作戰。試想一下，在這種朝廷看似危機的情況下，那些宗派還會對朝廷保持以往的警惕嗎？在對朝廷暫時放鬆警惕的情況下，我們暗中潛伏在各大宗派之內的人便可趁勢挑起各大宗派之間的矛盾，讓其無後顧之憂的爭戰起來。等到各大宗派爭鬥的差不多的時候，我們原本看似混亂的朝廷便可在瞬間合復為一，一舉將各大宗派一網打盡。”
月華夫人又道：“此計聽上去很不錯，但如果到時候朝廷潛伏在宗派的人不能成功挑起各大宗派之間的大戰呢，那樣我們豈不是作繭自縛？”
白阿：“夫人，你常年生活在京中，並不瞭解那些宗派人士的心理，雖然他們自稱看透世間一切浮華，但真正為了那些利益爭奪起來的時候，卻是比之任何人都貪婪。誠然，朝廷潛伏在宗派中的人並不一定能夠挑起各大宗派之間的爭鬥，但我相信，等到朝廷製造出混亂之像後，那些宗派肯定不願意放過這過機會，他們一定會趁著亂局盡一切可能謀圖自己宗派的利益。在利益面前，貪婪的人總是無法永遠都保持清醒的。到那個時候，他們是最容易受到蠱惑的，哪怕是我們朝廷的人不在暗中挑唆，他們自己也都會因為利益的爭奪而鬧出許多問題。然後，朝廷潛伏在宗派中的人只需要再添一把闇火，便可以使整個局面徹底混亂起來，那個時候，也就由不得各大宗派不爭鬥了。當然，在朝廷自己製作出混亂的同時，也可能會引起一些真正混亂的發生，這便是這個計劃最大的危險之一。但我相信，有三公和二神帥坐鎮的朝廷，完全有能力解決那些危險。這世上從來沒有萬無一失的計劃，我們所能做的便是將危險程度降到最低。成事在天，謀事在人！”
聽完白阿的話，滄月心中雖然震撼，但卻還是忍不住嘀咕道：“聽起來你簡直就是一個專門製造混亂的大壞蛋。”
“呃？”白阿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道：“哈哈，滄月小姐說對了，白某別的不行，卻是總能攪亂事情。不管我到哪裡，那裡便一定會發生混亂。”
月華夫人呵斥滄月道：“月兒不得無禮，白阿公子剛剛說的絕對是匡扶我仙芫帝國盛世太平的妙計，公子乃是大才之人！”
白阿搖頭笑道：“夫人謬讚了，白阿不過是鄉野村夫一介，胡說八道而已，未晞小姐才是真正的治世能才。”
月華夫人微笑搖頭，隨即看向一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未晞，道：“未兒，你認為公子剛才所說的計謀如何呢？”
晨露未晞一雙妙目看向白阿，眼眸之中終於不再平靜如水。那種眼神，是找到知音的激動與歡喜。
“公子的計謀，不僅緊密無疏，更是別出心裁的新奇。我想那些宗派之士絕對不會想到，一直以鞏固中央集權為首要目的的朝廷會自己製造出一場謀反之亂，這個計謀最開始便使用了一個瞞天過海之計欺騙了所有人，不可謂不神妙，公子確實大才。不過，想要真正完成這個計謀，還欠缺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莊胥和月華夫人同時開口問道。
未晞和白阿對視了一眼，隨即同時開口說道：“力量！”
“什麼力量？”莊胥不解的看著白阿二人。
白阿：“我的計劃最終只是將各大宗派的力量大大削弱，並沒有徹底杜絕宗派之危。如果讓他們休養生息幾十年，他們又將成為帝國的威脅。而想要徹底解決宗派亂政，便需要在他們爭鬥到最慘烈的時候，派出一支足以橫掃所有宗派殘餘力量的強大軍隊來結束戰鬥。而我們目前所欠缺的，正是這樣一支具有強大力量的軍隊。”
莊胥道：“仙芫帝國的軍隊超過三百萬，而且還有那支厲害的鎮戰大軍，難道憑這樣還無法打敗那些殘餘的宗派勢力？”
白阿搖頭道：“全國大軍絕對不可以參與到宗派戰鬥中，雖然到時候宗派之間的力量遭到大大削弱，但也絕對不是尋常的軍隊可以對付的。真要動用全國大軍剿滅所有宗派殘餘勢力的話，到最後將是徹底的兩敗俱傷。而一旦全國大軍遭到重大損耗，那麼周邊各國一定會趁機侵犯仙芫帝國，到時候其他四大帝國也必然會向仙芫帝國伸出利爪，仙芫帝國的覆滅便在彈指之間了。所以，全國正規編制大軍絕對不可以參與到宗派之鬥中。宗派之鬥發展到最後，所剩下的便是各宗派最厲害的強者，他們每一人都是所向披靡的存在。而你所說的鎮戰大軍，雖然我對其並不瞭解，但我相信憑他們是絕對無法橫掃宗派殘餘勢力的。”
莊胥望向晨露未晞，問道：“難道朝廷這麼多年就沒有暗中培養出其他類似鎮戰大軍的強大軍隊？”
晨露未晞淡然道：“你覺得陛下會將如此重大的機密告訴我一個弱女子？”
莊胥一怔，隨即尷尬的笑笑：“呵呵，也是，不過你也不能算是弱女子吧。”
“白阿，我會將你今天的這番話說與陛下聽的，至於能不能得到陛下的認同，就看陛下的意思了。”晨露未晞如何不明白，白阿今日之所以會說出這個計謀，並不僅僅是因為閒聊那麼簡單，他是想借助自己將這個計謀傳到仙芫皇帝的耳中。
白阿輕輕一笑，隨即卻是深深的嘆了口氣：“希望陛下能早日解救仙芫萬民於水火之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