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悲傷回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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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我沒必要騙你。”白阿一臉認真的說道,其實他剛才所說的那些懲罰乃是對待普通族人的懲罰,如今他身為淨世聖子,守天族自然無權再懲罰他。只不過為了打消滄月的念頭,他才這麼說的。

“那你暗下偷偷的教我唄,不要讓你們家族的人知道不就行了。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在外人面前施展諸昏破曉的,好不好?”滄月不甘心的說道。

白阿目光掃向滄月的那幾個朋友,說道:“這倒是可以考慮一下,不過我家族的人在仙芫帝國擁有不少探子,你這些朋友日後難免將此事洩露出去,要不我現在就將他們滅口了吧,這樣一來就沒人知道此事了,如何?”

“啊,滅口?”滄月一驚,她也就是想學諸昏破曉來玩玩而已,可從來沒想過要將自己的同伴滅口這種事。

“白阿公子,你、你是開玩笑的吧?”滄月的幾個朋友臉色頓時一變,冷汗開始緩緩流了下來。他們可是聽說過有關白阿這個凶神的傳言,連燕海國國君他都敢殺,更別說自己幾人了。

白阿一臉認真的說道:“這個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我一般不開玩笑。”

“啊,滄月,快跟他說你不學了,快說啊......”

“對,滄月,你可不能把我們推入火坑啊。”

滄月原本是不怎麼相信白阿的話的,畢竟她與白阿相處過,多少還是知道他不是那種喜歡濫殺無辜的人。但如今被幾個朋友這麼一影響,她心中卻是也開始不由自主的相信了白阿的話。

“白阿,我和你開玩笑的,我不學了,好嗎?”滄月緊張的看著白阿。

白阿輕輕一笑,道:“當然可以。”

“那我先走了啊,拜拜。”滄月現在是一刻也不敢和白阿多呆了。

“等等,你現在沒課嗎?”白阿叫住滄月。

滄月扭頭道:“沒有,怎麼了?”

白阿笑道:“那正好,我和你一起回去吧,我有點事想要請教一下你姐姐。”

“啊,你不會是要找我爺爺告狀吧?”滄月臉色忽然一變。

“呵呵,我是那麼小氣的人嗎。放心吧,我是真的有事要請教你姐姐,有關符文的事情。”

“哦,那就好。”滄月鬆了口氣,然後轉頭對身邊的幾名夥伴道,“你們先走吧,我今天就不去玩了。”

“嗯嗯,滄月你多保重啊。”看著滄月走向白阿的身影,她的那幾個朋友臉上竟是流露出一種為之感到悲哀的神情。如今在他們眼中,白阿便是惡魔的代名詞。

走了一陣,滄月忽然醒悟了過來,喊道:“對了,你不是去過我們家嗎,為什麼還要叫我帶你去?”

白阿笑道:“多個人說話,路上也不寂寞。”

“可惡......”滄月盯著白阿的背影狠狠揮了兩下小拳頭,以發洩心中的不滿。

晨露府。

“呵呵,白阿公子,怎麼今日有空來看老夫啊,你最近不是在仙芫書院上課嗎?”雨祭公身穿一身淡藍色衣袍,滿臉笑容的說道。

“來啊,快上茶。”

白阿:“呵呵,有些關於符文上的事情來請教一下未晞小姐,希望沒有打擾到雨祭公。”

“呵呵,說什麼打擾不打擾的,公子能來,老夫高興還來不及啊,哈哈......”雨祭公將白阿迎進大堂,僕人馬上端上了香茶。

“咦,滄月你怎麼也回來了?哦,對噢,我都忘了,你現在和白阿是同一個書院的啊。”雨祭公這時才注意到滄月的存在,頓時惹來滄月的白眼,心中大喊爺爺偏心。

白阿:“雨祭公,不知未晞小姐可在府上?”

“未兒去皇宮給太子殿下和永嘉公主授課了,算算時間,也應該差不多快回來了,你先坐一下,和我這老人家聊聊家常吧。”

白阿笑道:“能和雨祭公聊家常,可不知是多少人做夢也渴望不到的事情啊。”

滄月皺著鼻子小聲道:“拍馬屁......”

雨祭公瞪了滄月一眼,說道:“怎麼,你爺爺這麼像馬嗎?”

“我不是那個意思啦......”滄月吐了吐舌頭笑道。

“這丫頭,真是被我寵壞了。白阿,你以後可要幫我好好管教一下她啊。咳,她要是能像她姐姐一樣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白阿笑道:“其實滄月小姐也不是那麼頑皮,只是有些天性未泯而已,比起其他那些孤傲自大的貴族子弟,滄月小姐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聽到白阿居然為自己說好話,滄月頓時有些難以置信的瞥了他一眼。

雨祭公大笑道:“呵呵,你可別誇她,這丫頭從小就不禁誇,你一誇她就自得的很啊。”

白阿:“對了,我來了兩次,怎麼都沒見到滄月小姐的父親呢,他不在京都嗎?”

此言一出,大堂頓時陷入一片沉寂之中。滄月小心翼翼的看了雨祭公一眼,卻見雨祭公正一臉淡漠的端起茶杯飲茶。

白阿眉頭微微一皺,不明白怎麼回事。

雨祭公喝了兩口茶,哼聲道:“那不孝之子就不要去提他了,免得叫公子笑話。”

白阿淡淡一笑,眼中閃過一縷深沉之色,並沒有再繼續問下去。

這時,管家走了進來。

“老爺,戶部尚書楊大人求見,說有事想要與老爺商量。”

雨祭公:“嗯,請楊大人進來。”

“是。”

白阿站起來說道:“雨祭公,既然你有事,那我就和滄月小姐先去花園走走,等未晞小姐回來。”

雨祭公笑道:“如此也好,月兒,好生招待公子,知道嗎?”

“知道了。”滄月撇了撇嘴,然後看了白阿一眼,道,“走吧。”

白阿一笑,隨即跟了上去。

花園中,白阿和滄月慢慢散著步。落葉紛飛飄落,斜影飄逸,倒是頗有一股溫馨之意。

“滄月,能和我說說令尊的事情嗎?”白阿忽然開口說道,聲音和輕柔,似乎想盡量不讓身邊的少女感到悲傷,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在她心中一定是灰暗的記憶。

滄月聞言一怔,腳步驟然停下。風,依舊輕輕的吹著,她的青絲隨著而飄舞,遮擋住了她那一雙往日明亮的眼眸。

白阿沉默了一下,隨即指著前方的涼亭說道:“先過去那邊坐坐吧。”

“嗯......”滄月微微點了下頭,語氣明顯有些低沉。

坐在涼亭內,白阿目光投向了池內的金魚,沒有再說什麼,他在等著滄月的回答。

“有些事情,說出來會好受些的。我知道這件事一定壓在你心裡很多年了,你姐姐性格淡漠,是不會跟你談這些事情的,而你爺爺......呵呵,從剛剛的反應中已經不難看出他的態度。滄月,如果覺得難受,就說出來吧,我聽著。”白阿眼睛依舊望著池中金魚,聲音輕柔而溫和。

滄月看了白阿一下,沉默了一下,最終低著頭開口說道:“我父親......在我兩歲的時候便離開了我們,從此再沒有回來過......”

白阿:“他失蹤了?”

滄月有些悲傷的一笑,道:“如果真是失蹤,或許我心裡還會好受一些吧......”

白阿微微皺眉:“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滄月的聲音一下變得更低沉了:“他本來是工部侍郎,而且還是仙芫帝國曆史上最年輕的工部侍郎,所有人都認為他以後將成為工部尚書,我們家族的人都以他為傲。就算是爺爺,也一直把他看成是自己最大的驕傲。可是......就是這麼一個優秀的人,最後卻拋棄了自己的妻女,拋棄了自己的家族。”

白阿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滄月的頭髮,輕聲說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呢,他為什麼會離開?”

滄月並沒有移開頭,而是任由白阿撫摸著她的頭髮,其實在她心裡,何嘗不期待著能有一個大哥哥疼愛她呢。

“在我兩歲那年,他喜歡上了閻魔宗的一個妖女,從此一發不可自拔。為了那個妖女,他不惜拋棄了自己工部侍郎的身份地位,投身入閻魔宗,從此不再回來過一次。為了一個妖女,他就可以拋棄自己的妻女,拋棄自己的家族,你說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資格做我的父親?”滄月大聲喊道,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滑落而下,竟是如雨飛灑。她直直的盯著白阿,眼眸之中彷彿在尋求著內心多年一直難以抉擇的答案。

白阿輕輕一嘆,伸出手緩緩擦去她的淚水,心中一片沉重。

“如果事情真是這樣,那他的確沒有資格成做你的父親......”

“呵呵,果真如此嗎......”滄月淒涼一笑,笑聲沙啞而哀傷。

“但是,這件事情背後就真的如你所說的這般無情嗎?你的父親,真的是一個可以毫不猶豫將你們全部拋棄的冷血男人嗎?這麼多年來,你可有聽他親口說出不愛你們的話語呢?”白阿看著滄月,一臉認真的說道。

滄月一怔,問道:“你的意思是,這件事情背後可能還隱藏著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白阿:“我不知道,正如我所說的一樣,你也不知道。所以,在還沒有確認出真相之前,還是不要隨便下定論為好,而且這個定論還是讓你傷心了十幾年的定論。我相信在未來的某一天裡,你和你父親一定會再一次相見的,而那時,你便可以親口向他問清整件事情的真相了。”

滄月怔怔的看著白阿,沉默了一會,隨即又道:“可是,不管他有什麼理由,也不應該做出拋棄妻女這樣的事情吧?”

白阿嘆了口氣道:“那你為什麼不換一個角度想想呢,如果他真的是因為某些不得已的苦衷而這麼做的,那隱藏在他心中的悲傷將會是何等的沉重啊。這一份悲傷,遠比你們要來的更加痛入心扉。滄月,給別人一個機會,也等於是給你自己一個機會。你這樣一味的斷定他對不起你們,到頭來除了更加悲傷,是得不到其他任何結果的。”

滄月沉默了下來,眼眸閃爍間,神色不斷變幻。雖然她覺得白阿所說的話很有道理,但一下子要讓她改變十幾年來的想法,實在是有些太突然了,她有些難以接受。

白阿將身體緩緩靠在亭柱之上,眼睛望向遠方,緩緩說道:“滄月,想聽聽我父母的故事嗎?”

滄月抬起頭看著白阿,她還是第一次從白阿的語氣中感覺到如此濃烈的哀傷之情。一直以來,白阿所展現在她面前的都是一個無比神秘的形象,讓人難以看透他的真實面目。她爺爺前陣子也曾調查過他的身份,但卻一無所獲,他彷彿就像是憑空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一般,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和身世。他和他的家族,一直都籠罩在一層迷霧之中。如今,他居然主動要告訴自己他父母的故事,一時間讓她感到驚訝不已。

“嗯,想。”滄月想也不想的說道。

白阿眼睛遙望著遠方,略帶憂傷的目光彷彿穿過萬水千山的阻擋,投到了那一座古老而神聖的山峰,長逝山......

“我的家族,是一個很古老的家族,古老到比大陸上任何一個國家都要久遠千百倍。我的家族一直以來都以族規為中心辦事,沒有人可以違背族規。我父親,是家族的少族長,從小便生活在族人的愛戴之中。但後來,他卻違背了最大一條祖訓,愛上了我的母親。我母親的家族,自古以來便是我們北宮族的世敵,兩族之間的仇恨遠不是你們所能夠想象的,也絕對不可能重修於好,就好像天與地永遠不可能重合一般。”

滄月好奇的眨巴著大眼睛問道:“那你家族的人不反對你父親和你母親走在一起嗎?”

白阿輕輕一笑,道:“當然反對,甚至於,當時有很多長老都想按族規處死我的父親。但幸好,我有一個好爺爺。我爺爺是一個很強勢的人,他從來不把族規放在眼裡,而且對我父親也是疼愛無比。在我爺爺的保護下,我父親沒有受到家族的懲罰,但想要讓家族承認母親卻仍然難如登天。但我父親卻從來沒有放棄過,他不顧族中眾人的反對,獨自一人跑到了我母親的家族,向我外公求親。呵呵,你知道嗎,當我外公看到父親竟然跑去跟他求親時,險些就一掌拍死了我的父親。如果不是母親拼死相互,我父親早就死在外公的掌下了。後來的一年多里,我父親便一直住在了我母親的家族,每天都想盡辦法想讓我外公對他改觀,答應他的求親。經過整整一年多的努力,我父親終於打動了外公,成功迎娶到了我的母親。在成親的那一天,我北宮族的人趕到了那裡,險些與我母親的家族展開了一場大戰。最後在爺爺的阻攔下,那場大戰才最終沒有打起。就在那樣的情勢下,我父母頂著巨大的壓力跟隨爺爺回到了北宮族。回到北宮族之後,家族長老又前後數次想要處死我父母,但最終都被我爺爺擋下了。儘管遭到了整個家族的反對,但我父母卻始終堅定的相愛著,他們從未有過放棄的念頭。又過了整整兩年,我父母才逐漸得到了族人的認同,得以過上普通夫妻之間的幸福生活。”

說完,白阿輕輕一笑,笑容之中充滿了柔情與憧憬。

“所以,我一直以來都相信夫妻之間的感情是世界上最偉大深厚的感情之一,沒有人可以輕易將其拋棄。雖然我不瞭解你父親與你母親之間的感情怎樣,但我相信,一個從小在你爺爺管教下成長起來的人,絕不會是一個無情無義之人。”

涼風習習吹著,揚起兩人那滿頭烏黑的青絲。沉默了許久之後,滄月忽然抬起了頭,淺淺笑道:“好吧,我相信你的判斷,我等待著以後與他相見的那一天。我要問明白所有的事情,然後再決定,到底要不要恨他。”

白阿輕輕一笑,伸出手摸向滄月的頭。

滄月躲開,嗔道:“還摸呀,我又不是小孩子啦。平時除了我姐姐,可沒人敢摸我的頭。”

白阿笑著搖搖頭,然後收回了右手。

“白阿,那你父母現在生活的怎麼樣呢,一定很幸福吧?”滄月剛問完便想給自己一個嘴巴,上次白阿明明說過他父親已經失蹤了十幾年,怎麼可能會幸福呢,自己真是笨死了,居然忘記了這個。

果然,白阿的笑容一僵,眼中逐漸湧起了一陣悲傷之色。

“或許,他們都已經過世了......”白阿沉聲說道。

“啊,你母親也......”滄月驚訝的看著白阿,忽然,她心中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難道他父親失蹤之後,他的母親便被族人害死了?

“我的母親......在我出世的那一天,便死去了,因我而死......”

滄月一下子睜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的神色:“啊,怎麼會這樣?”

“因為我的出生,是天所不允許的。在我出世的那一刻,蒼天降下了雷劫,我母親為了保護我......呵呵,是不是很殘酷呢,我一出生,便奪走了我母親的生命,我是不是從一開始便不應該來到這個世上呢?”白阿低低的笑著,滄月無法看到他的眼睛,卻從那低沉沙啞的笑聲中感覺到了一股濃濃的自責與悲痛。

“怎麼會,難道你是傳說中的罪孽之子?”滄月捂住小嘴,一雙大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白阿。

關於罪孽之子的傳說,本來大陸上知道的人並不多,但自從八百年前淨世聖子出現後,大陸上便幾乎沒有人不知道罪孽之子的存在。所有人都對傳說中的罪孽之子充滿了好奇,雖然傳說罪孽之子都是大奸大惡之人,但淨世聖子的存在卻使得人們始終無法發自內心的害怕與仇視罪孽之子。因為,拯救了大陸所有人的淨世聖子,曾經也是罪孽之子。

白阿一怔,猛然驚覺自己今天說的話太多了。沒想到在不知不覺中,自己竟然連自己的身世都和她說了,真是太不應該了,看來自己以後還是少發感概為好啊。

想了想,白阿知道如今不管自己再怎麼掩飾,滄月都還是會懷疑的,所以便直接乾脆承認道:“不錯,我就是罪孽之子。”

“真的是......”滄月再次驚呼了出來,臉上的神色不斷變幻。

“但請你放心,我對你們絕對沒有惡意。我來白帝城,僅僅只是為了想要調查出父親當年的失蹤一事而已。”

滄月想了一下,最終點頭說道:“嗯,我相信你。”

白阿鬆了口氣,接著說道:“滄月,關於罪孽之子的身份,我不想讓其他人知道,你能替我保守這個秘密嗎?”

滄月用力的點頭道:“嗯嗯,我一定保證不跟任何人說,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要不要我發誓呢?”

白阿笑道:“呵呵,這倒不用,我相信你。”

“那拉勾吧,我要是說出去就是小豬。”說完,也不等白阿說好,滄月便伸出小指勾住了白阿的手指。

“拉勾......”白阿怔怔看著兩人的手,曾幾何時,也有一個人和自己拉勾,說要與自己一起放風箏啊......

“白阿,你怎麼了,發什麼呆呀?”滄月伸手在白阿眼前晃了晃,有些不高興的說道,從小到大,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在和她說話的時候發呆。

白阿清醒過來,賠笑道:“不好意思,突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滄月嘟著小嘴道:“下次要是再這樣,我可不理你了。”

“呵呵,保證不會有下次了。”

滄月:“哼,這還差不多。”

這時,一名丫鬟小跑了過來,脆聲說道:“小姐,大小姐回來了,叫奴婢帶白阿公子過去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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