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我滿你什麼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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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我覺得他是沒想救蘇黎世,就讓他以現在這德行回到李家塘去,一方面確實慘,奶奶要是真的看重他肯定會心疼,另一方面也不至於暴露我倆的把柄。

但架不住我心裡膈應啊,飛到北極上空的時候我實在忍不住了,出手幫陳東北治了治他腰上的傷,不管咋說看起來還能像個人樣兒。

二月末,這時的北極還處在極夜,看著滿天星斗,我總感覺心裡沉甸甸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茫然感。

琳達姐也在夏威夷啊,那我這次能不能見到她?

見到她之後我該怎麼說?問她為什麼要騙我?問她為什麼這麼久不來見我?

其實仔細想想,這條命都是琳達姐給的,我實在沒有理由懷疑她,也沒有資格質問她,可每次一想到陳東北對琳達姐表現出的惡意,我就覺得心裡特別沒底。

他為什麼這麼反感琳達姐和蘇黎世?就因為她是我前女友,所以什麼都要跟我反著來?

我覺得沒那麼簡單:“到北極了,不出來看看風景?”“有話直說,別沒屁股楞嗓子。”

要說還得是自家人,一眼就看出我的想法了:“就是有個問題想問你,咱倆的記憶是同步的麼?你是不是有啥好事兒瞞著我。”

他反過來問我:“我瞞你什麼了?”

“我哪知道你瞞我什麼了。”

懶得跟他打啞謎,我直接問他:“你要是沒事兒瞞我,那你為啥對琳達姐和蘇黎世這麼反感?原因是什麼,說來聽聽。”

“我說了,如果不是因為那女人剛愎自用,你受傷的事就不會發生。”

他的語氣聽起來很冷漠:“至於她那個酒後亂性……我也不知道,但就覺得她不是什麼好東西,事實證明我的判斷沒錯,她的確在騙你。”

我又問:“你確定是偏的?萬一是她想鍛鍊我才這樣做的呢?”

“那就與我無關了,你去找她當面問清楚吧。”

之後他就沒動靜了,也不知道他最近忙活啥,反正從失去波波頭之後就沒怎麼坑過人,一直在我公司裡做事,但也沒見他的能力有什麼長進。

知道問也問不出什麼,我也沒再搭理它,跟父親飛越北極,穿過白令海峽,在天上整整飛了一晝夜,才終於在前方島嶼上看見有人居住過的痕跡。

“咱倆從北邊找個沒人的地方落地然後溜達過去吧。”

可能是怕被雷達掃到,父親給我仨身上加了隱避開雷達的高科技的小玩意兒。

等快要飛到岸邊,勉強能收到訊號了,我看申公直接把手機掏出來開始撥號。

他就這麼一邊飛,一邊跟電話那邊的人聯絡:“喂,老金,我在斯里庫這邊海灘的養殖場,你現在去阿爾頓訂三個房間,然後派輛車來接我。”

“對,我來這邊辦點事兒,你先別問我是怎麼來的,先把事兒辦了,具體的等一會兒見面了我再跟你細說,趕緊的吧。”

說完他就把電話掛了,我湊過去問他:“誰啊?”

“一個老朋友,在這邊做生意的。”

“你在夏威夷還有老朋友呢?”

“廢他媽話,我以前不是告訴你我在夏威夷待過挺長時間麼?”

說話的功夫我倆也落到沙灘上了,這地方四周都沒人,他帶我走到公路邊:“等著吧,過一會兒就有人來接了。”

“行,正好我也歇歇。”

我把陳東北扔在地上,掏出離開家之前柳叔給我的地址:“巧了,酒店在南邊,劉叔叔給我琳達姐的地址也在南邊,這可真是巧了。”

父親沒吭聲。

我把地址揣了回去:“等一會兒是先找琳達姐,還是先找那個老外?”

“先辦正事兒,你那琳達姐等回來之後再找也不遲。”

我嗯了一聲,之後就跟父親在馬路邊上肩並肩站著。

這一站就是半個多小時,車沒等來,不過頭頂上螺旋槳的聲音倒是越來越近。

那是一架商用直升機,它在我倆腦袋上盤旋了一圈兒,隨後父親的電話響了。

他開的擴音,然後我就聽見裡面有個人問:“我看路邊上站著兩傻大個兒,地上還躺了一個,是你麼?”

“呵,操。”

給父親整笑了:“你要是再放屁我就把你牙掰下來。”

“彆著急啊,等著,我這就下去。”之後直升機開始下降,等它停在我倆面前,一個看起來得有六七十歲的老頭兒開啟艙門走了出來:“哎呦,老顧啊,這一晃兒咱倆的十幾年沒見過面兒了吧?”

這老頭跟父親關係應該挺好的,臉上堆著笑,走到父親面前的時候還懟了他一拳:“草,這十幾年了你咋一點兒都沒變樣兒呢?”“老子會保養,誰像你似的,整天干娘們兒把那點陽氣都掏空了。”

父親也是那種和朋友說話的語氣:“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小老弟兒,叫張濤,我自己來辦事兒挺無聊的,就喊他跟我做伴兒了。”

“你這小老弟兒挺有個性啊,萬聖節都過了咋還這副打扮呢?”

這個叫老濤的老頭只是打量了我一眼,又看向地上躺著的陳東北:“這個呢?是你大侄兒還是你大外甥啊?”

“這是我三舅家的外孫兒,有病了,我領他過來治治病。”

父親開口就是一句瞎話:“你別墨跡了,酒店訂好沒有?訂好了趕緊帶我過去。”

“你顧老闆交代的事兒我哪敢不上心啊?早訂好了!”

老痰笑呵呵地招呼我倆坐上直升機,告訴那外國飛行員往市中心飛,隨後他又開始跟父親嘮叨:“我說,人家來夏威夷都是從檀香山機場降落,你怎麼跑到斯里庫那地兒去了,咋的,從中國游過來的?”

“嗯,正好籤證到期了,游過來鍛鍊鍛鍊身體。”隨口扯了句犢子,父親開始問正事兒了:“對了老濤,你在這邊認不認識一個叫雷聰的人?他這會兒在酒店麼?”

“雷聰?沒聽過啊。”

這一問給老濤問得有點懵:“是華人麼?要是華人等回酒店我幫你打聽打聽,如果不是華人,那可能就得費點勁了。”這一路上老濤都在跟父親搭話。

從兩人對話裡的資訊,我聽出來老濤是在本地開連鎖餐廳的,貌似生意做得挺大,雖說沒買公務機,但好歹這架直升飛機是人家自己的。

再就是他根本不知道父親的真實身份,以為他就是跟自己一樣的生意人,只不過十幾年前因為思念家鄉,放棄這邊的生意回到中國,從始至終兩人都沒說過關於股東啊、投資啊之類的話題。

倆人寒暄了大概能有個五分鐘吧,老濤就沉默了。

不過幾分鐘後她又問父親:“那個誰,阿杰,你還記得麼?”

一聽這名字我耳朵當時就立起來了。

啥意思?難不成父親在這邊有個老相好?

看父親沒吭聲,老濤就嘆了口氣:“哎,那姑娘現在出息了,名下經營著你當年送她的那家酒店,後來自己又開了一家,年前還開了健身房和旅行社,生意做得挺紅火,哦對,去年年底剛買了艘遊艇,我陪著去選的。”

“那不是挺好麼。”

父親也沒啥反應,耷拉個眼皮:“你跟我說這個幹啥?”

“沒啥啊,就提一嘴,閒聊天莫不是。”

老濤呵呵一笑:“人家姑娘一直惦記著你呢,我要沒記錯的話,她今年都得四十二了吧?還單著呢,你說你來都來了,不打算跟人家見一面兒啊?”

“不告訴你我是來辦事兒的麼?哪有功夫搭理她。”

父親把手背在腦袋後面,身子往後一靠:“我告訴你啊老濤,嘴嚴實點,別把我來夏威夷的事兒告訴她,要不我非得給你牙掰它。”

“嘖嘖嘖,你說你這人,又沒讓你娶她,睡一覺啥的也行啊。”

老濤邊說邊搖頭,之後就把臉別到一邊兒去不吭聲了。

我在旁邊聽得直想樂,心說這父親也是個多情的種子啊,在大洋彼岸的夏威夷還有段兒故事呢?

也是抱著逗悶子的心態,我偷摸問父親:“見見唄?來都來了,這麼多年的朋友,你也不能跟人家發生點啥,好歹也坐一起吃頓飯啊?”

“消停待你的地了,哪來這麼多逼話。”

父親白了我一眼,不過看我吱聲了,老濤趕緊把話接了過去:“就是說啊,你遠道而來,作為朋友我們不得請你吃頓飯麼?

反正老顧,你剛給我打完電話,我就把你來夏威夷的事兒告訴阿杰了,估計這會兒她正在麗思阿爾頓門口等著呢,你要真不想見她,那咱就只能換個酒店了。”

一句話給父親說得直瞪眼睛:“擦,你特麼嘴這麼這麼欠呢?”

老濤也不反駁,就在那呵呵呵直樂。

本來這塊地兒就不算大,直升機飛的也是直線,我們說話的功夫飛機就已經進到市區了,腳下的建築密密麻麻,車水馬龍的,還挺繁華。

半道上老濤還喊了聲:“小老弟兒,你第一次來夏威夷是吧?往下瞅,這地方就是珍珠港,就當年被小鬼子偷襲那個。”

我往下瞄了眼,確實有艘戰列艦在下面停著:“這玩意是挺帥,比毛子的光榮級有牌面多了。”

“那肯定的啊,五萬多噸呢,406大炮管子誰看誰不迷糊?”

說話的時候老濤瞄了眼父親,笑得有點猥瑣:“不過炮管子這玩意吧,不怕用,就怕放,萬一放時間長生鏽了,以後開不了炮咋辦?你得勤保養,是吧?”

我聽出來了,他這是在點父親呢。

父親當然也能聽出來:“老逼凳,我看你是真想換牙了,等著啊,一會兒到酒店我就把你滿口牙全給你掰了。”

“多大點事兒啊,咱倆這關係,別說拔牙,你把我命根子拽去了又能咋的?”老濤抱個膀子往那一坐:“再過五分鐘你就能見到阿杰了,一會兒咱吃點飯,晚上讓她給你好好擦槍,啊?”

要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呢,老濤沒個正經,他身邊的人也沒啥好玩意,怪不得他們之間能成為朋友。

但不管怎麼說,我對老濤第一印象還是挺不錯的。

就在他的絮叨聲中,直升機降落在一個私人停機坪,剛下飛機就看見一輛邁巴赫等在那,顯然也是老濤安排好的。

他把我們送到阿爾頓門口,剛下車,我就在酒店門口看到了一個慄棕色披肩發、帶著墨鏡,穿著薄紗連衣裙的女人。

但我不敢肯定這是不是阿杰,因為老濤剛才說她已經四十二了,可我看著這女人也就三十出頭,尤其是皮膚狀態,比二十多歲小姑娘還得年輕不少。

不過很快我心裡就有答案了。

因為在我看見她的同時,女人也注意到了我們乘坐的這輛車,她嘴角露出一絲微笑,踩著高跟涼鞋朝這邊走來:“哥,好久不見了。”“嗯,這一晃兒也過去十幾年了。”

父親是先下車的,他一副不在乎的樣兒:“咋的,這些年過得挺好唄?”

“還好吧,吃穿不愁,遇到麻煩老濤也會出面幫我解決。”

說話的時候女人聊了下鬢角的頭髮:“就是每到夜深人靜,總覺得心裡空落落,像少了什麼東西似的。”

父親吧嗒了兩下嘴兒,沒接話,至於是不想接還是沒敢接我就不知道了。

這時候老濤從車上走了下來:“好了好了,閒著沒事兒在酒店門口站著幹什麼?房間都已經開好了,咱上去再說。

那什麼,小老弟兒你不是還扛著個人嗎?那你先上去,12樓1205,我的人就在房間門口等著,你上樓之後直接說是老濤的朋友,他就給你開門了。”

“妥了,那你們聊著,我先走了。”

我是不想當電燈泡,把陳東北扛在肩上扭頭就走。

不過剛走沒兩步,陳東北就喊了我一聲:“誒誒,你傻逼啊,就這麼扛著他上樓,跟剛殺完人似的,酒店的人見到了不得報警?”

我回過頭問他:“那咋辦?”

“好辦,你把他撂下,咱倆扶著他上去,就當他喝酒喝多了。”

父親明顯是在找理由,也不等我說話,他直接走過來把陳東北一條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瞅啥呢?趕緊走,先把他弄上去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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