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你那個破地方我早就吃膩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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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頭一次見到父親這德行。

等走進酒店,上電梯的時候我問他:“我看你跟這個叫阿杰的關係不一般啊,咋地,你倆以前有事兒唄?”

“有個雞毛事兒。”

他一副不耐煩的樣兒,但好不容易抓住機會了,我肯定得好好磕磣磕磣他:“我不信,剛才那女的看你的眼神都拉絲兒了,再說要是真沒事兒你著急跑啥啊?”

“我那是嫌麻煩,不願跟她墨跡。”

父親開始打岔兒了:“一會兒把這小子扔房間,然後你就去找那個蘇沫沫吧,我跟老濤十幾年沒見了,一會兒可能得跟他吃頓飯。”

我嘿嘿一笑:“跟老濤吃飯?我咋感覺你是藉著吃飯的名頭跟阿杰敘舊情呢?我告訴你啊爹爹,我媽對你實心實意,你可別辜負了人家。”

“你他嗎的怎麼這麼欠揍呢?”

父親抬腿照我屁股上踹了一腳:“別逮個屁嚼不爛,都告訴你了我跟她沒事兒沒事兒的,這就是我的兩個朋友,你要不信自己問她去。”

“不問,我只相信自己的判斷。”說話的功夫電梯門也開啟了,我扛著陳東北一邊往房間走,一邊問父親:“我看這倆人都不知道你會法術,你沒把自己的身份告訴他們?”

父親是留出手來了,‘啪嗒’點了根菸:“告訴他們幹啥?又幫不上我啥忙。”

“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啊?”

“閒嘮嗑唄,感覺聊得來就認識了。”

陳東北晃晃悠悠的跟在我身後:“老濤開餐廳的,02年那會兒美股跌的厲害,正好我在國內待著無聊,就去紐約打理了一下資產,回國的時候路過夏威夷待了段時間,總去他店裡吃飯,一來二去的就這麼熟悉了。

後來我感覺他挺有生意頭腦,飯店口味兒也還不錯,就投資讓他在美國本土開了幾家分店,一來二去不就做大了麼?反正我估計這老小子幾億身家應該是有,前幾年就把生意交給兒子打理,退休享受人生去了。”

陳東北也是人,是人就不可能耐得住寂寞,活了幾十年了,交幾個朋友也很正常。

不過這很明顯是在避重就輕。

我給他甩了個‘別忽悠我’的眼神兒:“誰聽那老頭兒啊,我是問你跟那阿杰是怎麼認識的,你跟我扯什麼享受人生呢?”

“阿杰啊?她也一樣,都是在夏威夷認識的。”

他剛說完這句話,一個站在走廊的大漢就迎了上來,用蹩腳的中文問:“胡先生?老闆讓我在這等你。”

“嗯,把房卡給我你就可以走了。”

陳東北牛逼哄哄的,都沒用正眼兒看人家,直接朝他伸出手。

那大漢把三張房卡放到父親手上,然後開啟了我倆身邊這間房:“去吧,給他扔床上,完了咱倆下樓。”

我按他說的,把陳東北往床上一扔,隨後走回門口兒:“房卡給我一張……對,剛才那話還沒說完呢,接著說,那阿鈺到底咋回事兒?”

“你是真能磨牙,一天天淨事兒。”

父親又抽了口煙,一副特不耐煩的表情:“那會兒國內不忙,我就在美國留了一段時間,正好老濤開餐廳,閒著也是閒著,我就租了棟大樓打算開酒店。

完了酒店開業不得招人麼?就這麼認識的阿鈺,她來我這兒應聘,說她是被男朋友騙到這兒黑下來的,問我能不能收留她,我尋思都是同胞無所謂了,就讓她在酒店裡當前臺,後來看她能力不錯又讓她當了領班兒,等過幾年我在美國呆夠了,乾脆把酒店送她讓她自己玩去了,就這樣。”

“你老人家可真大方。”

我給他豎了根大拇指:“一家酒店說送就送,說你倆沒關係誰信啊。”

父親瞪了我一眼:“你他媽愛信不信,我不願意跟你墨跡。”

“別生氣啊,惱羞成怒不更顯得你心虛麼?”

我又損了他一句,不過心裡也有點好奇:“那你說你們認識這麼多年,現在老濤都成老頭了,結果你模樣一點兒都沒變,他們就不會懷疑嗎?”

陳東北嗤笑一聲:“懷疑就懷疑唄,我告訴他我家有祖傳下來延緩衰老的秘方,喝了就能青春常駐,他不相信那能賴我麼?”

“嗯,那隻能說他沒這個福分。”

我裝模作樣的點了點頭:“不過我看阿杰挺年輕啊,四十多歲的人跟三十出頭小少婦似的,咋地,你那秘方給她喝過,還是她這朵花被你滋潤過啊?”

“去你嗎的。”

罵了我一句,之後就不說話了。

倆人下了電梯,走到酒店門口那會兒老金跟阿杰還在車旁邊等著。

“走啊,上我那吃口飯去啊。”

老濤開啟車門:“這兩年我又上了挺多新菜系,正好李老闆來了,你嘗一嘗,給點評點評,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改進的。”

“不去,你那破地方我早吃膩了。”

父親把菸頭往地上一扔:“一會兒找家中餐廳吧,咱倆今天好好喝點兒,然後老金,剛才跟你說的蘇柏林,我找他有事兒,你得用你的關係幫我好好打聽打聽。”“行,沒問題。”

老濤這邊剛點頭,不過站在旁邊的阿杰把話給接了過去:“蘇柏林?是國人嗎?”

“我不道啊,應該是吧。”

父親把目光移到阿杰身上:“咋地,你認識?”

“有印象,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阿杰想了半天,不過沒想出頭緒,於是她從包裡掏出手機:“哥你等一會兒,我打個電話問一下。”

“問,問完告訴我。”

陳東北擺了擺手,阿杰就跑到一邊打電話去了。

趁她聽不見的這會兒功夫,老濤又開始摻和上了:“李啊,剛才阿杰生我氣了,問我為啥要給你阿爾頓,家裡又不是沒地兒住。”

父親瞥了他一眼:“你沒告訴她是我要求的?”

“說了啊,但阿杰覺得你是不好意思麻煩她,所以才讓我給你定的酒店。”

老濤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兒:“剛才你上樓之後她還跟我商量呢,想讓我勸勸你,乾脆把阿爾頓這邊退掉,晚上去她那邊兒住得了,你覺得呢?”“不去,阿爾頓條件多好,我就住這兒了。”

陳東北直襬手,老濤‘嘖’了一聲:“你看你這人,外面哪有自己家住的舒服?再說阿杰那酒店前年剛重新裝修,都評上四星了,也不比麗思差哪兒去啊。”

“不行,四星太low,配不上我尊貴的身份。”

反正父親就在這扯犢子,老濤勸了半天也沒勸動。

後來他嘆了口氣:“哎,你說你這人,阿杰這姑娘對你心心念念,等了你這麼多年,你好歹給人家個機會不是?”

父親只是笑了笑,沒吭聲。

其實我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其實對於沒有安全感的人來說,每次交朋友都會面臨著很大的心理壓力。

這真是一種煎熬。尤其是父親這種經歷過背叛、失去過愛人的,連交朋友都慎之又慎,更不可能輕易走近一段感情,要不是因為他是李家酒樓的出身,本身就帶有背景,我估計申公也不會和她產生任何瓜葛。

就在老濤的絮叨和父親的敷衍中,阿杰打完電話回來了。

“打聽到了,也挺巧的,阿爾頓就有一個叫蘇柏林的人,他是酒樓的前廳經理。”

阿杰聳了聳肩:“不過今天他休假,明天應該就會來上班了。”

“行,知道了。”

父親點點頭,看了我一眼。

我晃晃腦袋:“無所謂啊,反正也不急這一天,先找地兒吃飯吧,正好你還能跟老朋友敘敘舊啥的。”

父親的表情突然變得認真了:“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去老李給你的地址看看?要鄉是去的話我讓老濤開車送你。”

老濤也跟著附和:“對,小老弟兒,你要是去辦事兒的話就上車,這司機路熟,想去哪兒你直接把地址告訴他就行。”

我思考了兩秒鐘,但還是搖頭:“不著急,明天再說吧。”

“行,那就明天再說。”

父親在我臉上瞄了幾眼,然後開啟車門:“吃飯,老金,你安排地方。”

“等一下,哥,你別坐老濤車了。”

阿杰跑過去拽住服了胳膊:“人多太擠了,坐我的吧,我也是開車來的。”

我順著阿杰手指的方向看,好麼,一輛白色的保時捷911正停在那兒,一看就是剛提沒多長時間的新車。

不過我看父親的表情,他好像並沒有要跟阿杰坐一輛車的意思。

那我肯定得幫他一把,順著父親開啟的車門擠了上去:“對,咱倆大老爺們兒沒必要擠一輛車上,你快去坐跑車吧,敞篷兒的,你想抽根菸啥的也方便。”

“對對對,老胡你快去吧,走小老弟兒,咱倆上車。”

老濤也是會見縫插針的,開啟副駕駛直接坐了上去:“走走走,開車。”

司機肯定得聽老濤的命令,也沒給父親上車的機會,直接一腳油門躥了出去。

這邁巴赫動力還挺強,幾秒鐘就竄到街口兒了,這時候老金喊了聲:“慢點慢點,一會兒他們追不上了,哦對,小老弟兒你想吃點啥?”

“我吃啥都行。”

老濤從後視鏡看我:“別吃啥都行啊,選一樣兒,中餐法餐義大利餐,再就是美國本土餐廳,你看你有啥想吃的,我找地方。”

我呵呵一笑:“真啥都行,我不挑,只要別吃印度菜就行。”

“嗨,那玩意髒了吧唧的誰吃啊。”

老濤盯著後視鏡尋思了幾秒鐘:“那就還是中餐吧,前面那條街有家川菜館不錯,老闆也是中國人,咱們喝起酒來能自在點兒。”

“妥了,那就聽你的。”

我是無所謂,回答的也有些敷衍,因為這會兒注意力全在後面呢。

看我們走了之後,阿杰那狀態還是挺開心的,不過陳東北是滿臉不情願啊,罵罵咧咧的坐上了保時捷副駕駛。

片刻後車子追了上來,老濤搖下車窗,就聽見阿鈺問:“去哪兒吃?”

“川菜,還是那家。”

“行,那我先去了。”

撂下這句話,保時捷開足馬力躥了出去,巨大的聲浪恨不得整條街都能聽見。

“呵呵,這姑娘,怪心急的。”

老濤笑著搖搖頭:“老弟啊,你跟小胡什麼關係?”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能瞎編:“就朋友關係,這幾年他一直帶我做生意來著。”

“啊,挺好,他有頭腦,你跟他做生意肯定賠不了。”

先是不鹹不淡的扯了幾句,老金給我念叨他們當初在夏威夷做生意的事兒,然後又打聽了一下我跟父親在做的生意型別。

不過問著問著,他就開始圖窮匕見了:“那什麼,你跟小李成天待在一塊兒,那你對他個人情況肯定很瞭解,他這些年在國內成沒成家、找沒找媳婦兒啊?”

這就把我給問住了。猶豫片刻,我還是決定實話實說:“他倒是沒成家,也沒找媳婦兒,不過這兩年倒是處了個物件,大戶人家出身,挺漂亮的。”

“啊,這麼個事兒,難怪他對阿杰一點想法沒有呢。”

老濤的興致一下就沒了不少:“哎,也行吧,他早點成家立業,阿杰也能早點斷了念想,一個小姑娘,四十二了還不結婚多不像話。”

老濤邊說邊搖頭,不過我聽他那語氣好像還有點不甘心的意思:“你剛才說那姑娘是大戶人家出身?她家裡是做什麼的,有照片嗎?”

“呀,我手裡沒有她照片啊。”

我裝模作樣的掏出手機翻了翻,實際上是在現編:“至於她家做什麼的……恩……好像是大夫,給人看病的?”

“大夫?”

老濤挑了挑眉毛:“沒聽明白,你說她是大夫,還是她家人是大夫?”

我硬著頭皮扯犢子:“都是,她家人都會看病,醫術還挺高明,各種疑難雜症幾乎都會治,在我們東北那邊還挺有名,幾乎沒有不知道他們家的。”

我覺得我說的話沒毛病。

出馬仙,那不就是給人看虛病,祛病消災的嗎?

至於有名,東北人就沒有不知道出馬仙的,反正我說的都對,至於老濤怎麼理解就是他自己的事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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