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給你置辦一套?(1 / 1)
那餐廳離得不遠,車在路上沒開幾分鐘就到了。
等到地方之後我剛要下車,老金卻攔了我一下:“誒,小老弟兒,你把你那袍子跟面具脫了唄?”
我沒說話,衝他眨巴兩下眼睛。
老濤‘呵呵’一笑:“剛才在酒店我就想說來著,你這身打扮太個性,凡是路過的都得多看兩眼,老美這邊逼事兒多,你要真穿這身進了餐廳,人家整不好再把你當成劫匪,報警過來查你可就有點麻煩了。”
我一想也是,自己這身行頭實在太扎眼了,再加上現在沒跟陳東北在一起,就算遇見李家塘的人也不會把我倆聯絡到一起,脫就脫了吧。然後我就把面具摘了,又把袍子脫下來放到車座上,剛抬頭,就發現他在那直勾勾地盯著我,表情那叫一個驚訝。
他這眼神兒看都把我給看毛了:“咋了哥,你這麼瞅我幹啥呀?”
“哎呦,你這……挺年輕啊。”
可能是為了掩飾尷尬,老濤扯了扯嘴角,把目光移到邊上:“你跟老李一起來的,又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我尋思你最低最低不得四十多歲了啊?
結果剛才你一脫面具,哎呦,真沒尋思你這麼年輕啊,小老弟你今年有二十五啊?要說長江後浪推前浪呢,這麼小就開始做生意了。”
“說少了,我眼瞅就要三十了。”
反正是父親的朋友,我開始跟老金逗殼子:“你要是覺得我歲數小,喊你哥吃虧了,那我管你叫叔也行。”
“嗨,都是朋友哪來的那麼多講究,平輩兒論吧。”
老濤擺擺手,開啟車門走了下去。
我也跟在他屁股後面走進餐廳,其實當時不是飯點兒,都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了,不過餐廳依然熱鬧,而且以亞洲面孔居多,估計口味還是不錯的。
剛走進去老濤就遇上個熟人,倆人寒暄了幾句,他又走到吧檯跟老闆打招呼,之後回來告訴我:“得,這倆人半路拐彎兒了,比咱們先走的,現在還沒到呢。”
我掏出手機:“我打個電話問問他們到哪兒了。”
“誒誒,別打了別打了。”
老濤壓住我的手腕兒:“你看你,年輕人不懂風情了不是?萬一人倆這會兒正在海邊車震,剛乾到一半兒,結果你一個電話過去多敗壞興致啊?沒事兒,愛啥時候來啥時候來,咱倆先去包房喝點茶等著。”
他臉上掛著特不正經的笑,搖頭晃腦的朝餐廳二樓走去。
我算見識到了,這可真是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
父親不正經,就連他交的朋友也沒有啥正經人,老濤算一個,太平間的老頭算一個,都屬於是為老不尊了典型了。那包房在酒店二樓最裡面,一個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間,擺著張也就能容納六個人的桌子。
我上去的時候老濤正拿著手機不知道跟誰通話呢,看我進屋他趕緊給撂了:“來來來,坐我旁邊兒,一會兒服務員就給上點心了,那個……小老弟兒你今年不到三十是吧?那你成沒成家、有沒有物件啊?”
我也沒啥必要瞞著:“還沒呢,不過快了,跟我物件已經見完雙方家長了。”
老濤點頭:“啊,那你物件長得漂亮不?你倆感情咋樣?”
我沒整明白老濤問這話的目的是啥,隨口敷衍:“還行,就那麼回事兒吧。”
然後他就樂了,拍拍我肩膀:“挺好挺好,不過我覺得啊,年輕人沒必要這麼早結婚,世界上這麼多女孩兒呢,多選選、多看看,萬一有更合適的呢?”
他一說這話,我瞬間有了種不妙的預感。
果然,老濤下一句話就是:“我呢,有個閨女,今年剛二十二,是我跟現在這個媳婦兒生的,她是德裔,女兒也隨她,大高個藍眼睛的,形象肯定過得去。
剛才我打電話把她給喊來了,你們年輕人嘛,有共同語言,坐在一起聊聊、交個朋友啥的,等以後再來夏威夷她還能招待招待你啥的,是不?”
我心說這老濤是不是聽不懂啥叫見完家長了啊?
眼看都要結婚的人,他竟然還要把女兒介紹給我。
都給我整無奈了,但我也沒法直接撅他面子,正好這時候父親也來了,阿鈺在他身後,看見我臉的瞬間表情也有點驚訝。
父親把椅子拉出來:“你倆嘮得挺高興啊,咋的老金,要把你姑娘介紹給我兒子啊?”
“什麼介紹不介紹的,就是讓他們交個朋友。”
老濤那臉樂得跟菊花兒一樣:“再說高興也沒有你高興啊,你倆比我倆早走兩分鐘,晚到三分鐘,咋的,一分鐘脫一分鐘穿,整下那三分鐘完事兒了唄?”
“去你媽的吧,一天天放不出個好屁來。”
陳東北往地上吐了口痰,把兜裡煙盒扔到桌上:“我半道上拐彎去見了個老朋友,這才耽誤幾分鐘,結果到你嘴裡就變味兒了。”
老濤臉上的笑更猥瑣了:“啥老朋友?是去見你的老朋友啊,還是讓你倆的老朋友互相見個面兒?”
這就是典型的老烏龜言論了,要是反應慢點都不知道他在說啥。
不過桌上這幾人都屬於反應快的,不過沒人在意。
畢竟是個四十幾歲的熟女了,阿杰也不害羞,還反過來調侃:“老濤,你要是再滿嘴胡謅,我就把你和我酒店經理亂搞的事兒告訴薇薇安。”
“別介呀,我就是逗樂,你咋還當真了呢?”
老濤訕笑一聲,又朝外面喊:“哎,服務生啊,我這桌點心跟茶咋還沒上來呢?”
也沒人搭理他,這餐廳忙得很,人家服務生能不能聽見都是個問題。
不過話題算是被岔開了,他們仨在桌上敘舊,我也插不進去話,就叼根菸坐在那有一口沒一口地抽。
不過這根菸抽到一半兒的時候,阿杰的手機突然響了。起初她沒當回事兒,接起來打了聲招呼,不過剛說沒兩句,阿杰突然愣住了。
“咋回事兒?”
父親注意到她的異常,扭頭過去問。
“是蘇沫沫。”
阿杰聲音很輕,把手機拿下來:“他問我是誰,為什麼打聽他,我怎麼說啊?”有點出乎我意料,沒想到正主兒訊息還挺靈通的,這麼快就招來了。
瞄了眼父親,他點頭之後我直接從阿杰手裡把手機接過來:“蘇傑?我是從大陸來的,有個叫陳東北的朋友讓我來夏威夷找你。
他現在受了點傷,你要是認識這人,最好現在就回阿爾頓等我,要是不認識就當我沒說,你該幹嘛幹嘛。”
“你叫什麼……”
電話那邊的蘇柏林剛要說話,但我沒給他機會,直接把電話掛了。
之後我把手機遞迴給阿杰,沒幾秒鐘鈴聲又響了起來。
阿杰舉著手機衝我晃晃:“還是他,不接嗎?”
“不接,意思傳達到就行了,直接靜音吧。”
我衝阿杰擺擺手:“你們光在這裡也不點菜,趕緊的,點完菜吃完我好回去,還有挺多事兒沒辦呢。”父親把話接了過去:“再說你著急完全可以不吃啊,現在就回去唄。”
“憑啥?老子折騰了一天一夜來到夏威夷,連頓飽飯都不讓吃,像話嗎?”
反正陳東北就躺在那,我也沒啥好顧忌的,往那一坐翹著二郎腿開始等菜。
父親倒也沒浪費,點了六菜一湯,才剛端上來兩道,老濤的女兒也來了。
然後我就有點後悔了,媽的,為啥非得吃這頓飯呢?
倒不是說他女兒長得不行,這妞兒一是年輕,二是混血,雖說老濤長得不咋的,但她媽長相應該不錯,大長腿、冷白皮這點優點全讓這姑娘佔了。
可問題是,這小丫頭有點過於熱情了。
她坐在我身邊,等老濤介紹完,先是跟父親也寒暄了幾句,然後特熱情的跟我打招呼,那問題就沒停過,什麼你是哪裡人啊、有沒有女朋友啊、哪所大學畢業啊之類的,一個接一個地問出來整得我腦瓜子都大了。
我是真不想說話,但當著
“我剛才上樓的時候點完菜了。”老濤的面兒又不好意思不搭理她,就只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父親,可這老王八蛋就在那假裝沒看見,連瞅都不瞅我。
而旁邊的老濤就是一副……不能說是幸災樂禍,至少也可以說是奸計得逞的樣兒,跟個剛下完蛋的老母雞似的‘咯咯’直樂,連帶著阿杰也跟著了。
然後我就有點不樂意了。
他孃的,老子縱橫江湖二十幾載,還能讓你個丫頭片子給我拿捏嘍?
正好這時候小丫頭問我:“哥你什麼星座啊?我猜你是水瓶,因為我是雙子的,從剛見到你的第一面我就覺得咱倆特別配。”
“嗨,中國人信哪門子星座啊。”
我笑著搖頭,衝她伸出一隻手:“咱應該看手相,來艾米莉,把手給我。”
她也挺大方,直接把手背搭在我手心上,我拉著她的手裝模作樣看了幾眼:“哎呦,你這小手可真嫩,手指頭又細又長,我一打眼兒看著就喜歡。
甭說了,就憑你這手咱倆肯定配,一會兒吃完飯有事兒沒?沒事兒咱倆牽著手逛會兒街去,哥哥給你買好吃的。”
“逛街?太晚了吧。”
艾米莉抬起另一隻手的手腕瞄了眼:“等咱們吃完飯估計要一點多,這個時間商場全都關業了,好像沒有什麼可以逛的地方。”
“你看你,不懂我的心意了吧。”
我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把艾米莉那隻小手放在中間一個勁兒的摸:“逛街不是重點,重點不是想跟你牽手麼?正好你爸他們要敘舊,一會兒他們敘他們的,咱倆逛咱倆的,等逛累了就回酒店唄,我給你‘好好的’看看手相。”
我一說這話,父親直接‘撲哧’一聲,撇撇嘴沒說話。
老濤的表情就有點古怪了:“咳,那什麼,姜濤啊,艾米莉晚上要回家,要不然她媽該說我帶她在外面鬼混了,整不好還得捱罵。”
“多大點事兒啊,不就是挨頓罵嗎?”
我嬉皮笑臉地看著老金:“我跟艾米莉這麼投緣,又是同齡人,能聊到一塊兒去,你不得成全我倆嗎?那你說如果她回家了,你們仨聊天的時候我在旁邊也插不上話,跟個傻子似的在那聽,那多尷尬啊?”
“我覺得姜濤說得很有道理。”
父親打了個響指:“就這麼定了,一會兒吃完飯你帶艾米莉回酒店,順便把陳東北的事兒辦了,估計我仨今晚得喝一宿,你們累了就直接睡,不用傻等著。”
“放心吧,我該睡就睡,肯定不帶客氣的。”
說話的時候我用賤兮兮的表情看了眼老濤:“您感覺成麼?”
老濤撇著嘴嘟嘟囔的:“我感覺不太成。”
“不成也得成,是你把艾米莉找來陪我這小老弟兒的,結果吃完飯就讓她回家,多沒禮貌,這叫待客之道嗎?姜濤你別管他,一會兒直接走就完事兒了。”
父親是典型的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主,調侃完老濤之後他把話題岔開:“最近美股走勢不太對啊,我打算把手裡那幾家公司的股票拋一拋,你們當年不也跟我一起買了幾隻股票嗎?這次一起拋了吧。”
“聽你的,你對市場的預期不好那咱們就拋掉。”阿杰起身給申公倒了杯酒:“哥,這次來美國還走嗎?”
“肯定走啊,不光走,以後可能都不回來了。”
陳東北用指關節點了下桌子,示意阿姐別再倒了:“我呢,在舊金山還有兩處房產,也懶得賣了,直接送你倆一人一套吧。”
“別啊,你那兩處房產每一個都要幾百萬刀,太貴重了,我不想要。”
阿杰邊說邊搖頭:“再說你也沒必要不回來啊,從國內飛到美國也就十幾個小時,留著房子沒事兒過來散散心,等老了過來養老多好啊?或者你要是不喜歡舊金山的話,我幫你賣掉房子,在夏威夷置辦一套?”
“真不用,我這次很確定,以後都不會再回來了。”
父親舉起酒杯:“你倆也是,錢也差不多賺夠了,與其留在老美這兒給他們交稅,倒不如回去給國內貢獻點GDP。
落葉總是要歸根的,咱國內現在環境、治安都不差,該回就回唄?來,走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