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小哥,你娘有點不對勁兒啊(1 / 1)
陸正安他娘,
是整個乾列所有男人遙不可及的夢。
但凡見過他孃的,無不魂牽夢繞,醉裡池沉。
陸正安後來想到,他被私塾的先生多次找麻煩,
大概也跟他娘有關了。
或許,私塾的那個先生也只不過是想多見幾次他娘吧。
陸正安和王瘸子走在長街中,打著漆黑的傘。
雨水落在傘上,順著竹骨彎出的弧形,貼著油紙垂下,銜接成一條一條的珠簾。
王瘸子昂首挺胸,陸正安在他身後低眉垂首。
凡是見到他們二人的過客,眼中無不透著羨慕。
只認為王瘸子桃花運來了,竟和巷尾那個俏夫人的兒子搞到了一起。
陸正安察覺到了兩旁不對勁兒的目光,稚嫩的小臉沉了下來。
男人,果真沒有一個好東西了。
穿過長街,又左拐右拐,他們兩人走進了一個巷子。
巷子很長,幽深寂靜。
兩旁的小院,炊煙裊裊,煙火氣安逸。
不時,有犬吠聲,孩提聲,潑水聲,說笑聲,讀書聲,傳入兩人的耳中。
王瘸子聳了聳鼻尖,巷子裡又多了一陣咕咕聲。
嗅著兩旁傳來的飯香,王瘸子嚥了一口唾沫,回頭道:“你餓不餓?”
陸正安一愣,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道:“餓是餓的,只不過,現在吃不下!”
王瘸子聞言笑了起來,道:“說的什麼混話,那你還是不餓!”
陸正安懶得搭理王瘸子,低著頭,眼神暗淡,又陷入悲痛之中。
王瘸子的笑意轉冷,他見陸正安這樣子,氣的哼了一聲,道:“等下去吃長豐的包子,喝徐記的豆腐腦,你可別狼吞虎嚥,大叫著再來一碗!”
陸正安:“?”
抬起頭,也只看到了王瘸子的背影。
陸正安心裡又感動了。
看向王瘸子的目光變得柔和。
有那麼一瞬間,他對王瘸子的好感上升到了一個很高的高度。
很長一段時間後,陸正安都在想,
天道不公,王瘸子不該瘸了一條腿的。
他該是個啞巴,
可惜啊,心腸那麼熱的一個人,
偏偏會說話。
兩人穿過雨幕,在小巷子裡默默的走著。
走到巷尾處,陸正安緊走兩步,越過王瘸子來到了自家的小院門口。
“掌櫃兒,到了!”
陸正安去開門,就聽身後王瘸子道:“我知道,還用你說?你家這門我可是來過好多次了!”
陸正安:“?”
王瘸子:“!!!”
氣氛有些尷尬。
陸正安面色不善,開門的手放了下來,回過頭來,要王瘸子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怎麼就,他家這門,
王瘸子來了好多次了?
這可是有關他娘名聲的事兒,一個婦道人家,丈夫不在,獨自帶著一個孩子生活。
在三綱五常嚴行的大齊,可不能有半點風言風語。
否則,鄰里老少唾沫星子都能給你淹死了。
更何況,陸正安可是白日裡一次也沒見到過啊。
王瘸子察覺到言語有失,挎著木匣子,摸了摸鼻子,訕笑道:“說錯了說錯了,是神往久矣,神往久矣!”
陸正安孤疑,卻也沒有多想,回過頭去推開了門。
絲毫沒有注意到,身後王瘸子如釋重負,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進了陸家的門,王瘸子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再像先前那般,玩世不恭,眉頭緊皺,還沒踏進正廳,就有些慌了。
盯著院子裡的青石地板,看個不停。
“小哥,不對勁啊!”
“你娘走的時候,家裡來了不少人?”
“怎麼還能讓你一個孩子,去我鋪子裡賒棺呢!”
王瘸子有些不滿,盯著小院埋怨。
陸正安懵了,他在乾列可是沒有親朋的,他娘死的時候,就他一人陪在身旁,院子裡哪有什麼人呢?
王瘸子急了,兩隻眼貼在眼角,幾乎合在一起了,伸手指向地面,道:“你看吧,腳印遍佈,顯然此地來了不少人了!”
陸正安順著王瘸子的指尖看去,
一時頭皮發麻,汗毛都豎了起來。
腳印,整個小院裡迂迂迴回,青磚鋪成的地面上深一個,淺一個,全是詭異的腳印。
瀝瀝淅淅的小雨,也沒能將這些詭異的腳印洗刷掉,地面上還清晰的保留著痕跡。
“昨夜,發生了什麼?”
陸正安蹲下身子,伸出手貼在地面上,絲絲寒意順著指尖,湧進他的心頭。
王瘸子若有所思,反覆打量院中,角落,門牆,不敢遺漏什麼。
又回頭看向門外,空蕩的小巷子裡,雨水安靜的流淌,坑窪不平的地面空無一物。
他哆嗦了一下,兩隻眼睛斗的更狠了。
邪乎,太邪乎了。
陸正安家裡這些腳印像是憑空出現的小院裡,沒有源頭。
昨夜裡,陸正安跪在他娘床前,
有一大堆人,藉著夜色,雨聲,在院子裡扒著窗欞,注視著他們。
“不可能!”
陸正安騰的一下站起身子,臉色蒼白,不敢去想那樣一副場景。
太瘮人了。
再者,昨天夜裡,他一夜未眠,一直守在孃的身旁,院子裡若是有人,他怎麼可能聽不到?
“快去看看你娘吧!”
王瘸子突然開口提醒陸正安,語氣急迫,暗自擔憂。
他有一句話沒說,可別是那些個別有用心的人,趁陸正安寅時走了之後,摸進了他家。
然後~然後~
對他孃的屍身行了不軌之事!
陸正安慌了,邁開兩條短腿一溜煙跑進屋子裡,王瘸子不緊不慢,小心翼翼避過這些腳印,也穿過了小院,來到了正廳的門口。
絲絲香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王瘸子伸著鼻子貪婪的嗅著,眼中精光四射。
他沒有著急進去,站在門檻外,朝著房間裡打量。
忽而,晨風吹過。
院子裡,一棵老柳樹沙沙作響。
叮噹~叮噹當~
同時,還伴著清脆的鈴聲。
王瘸子的耳朵動了動,猛地抬起了頭。
舉頭三尺,正房前的走廊下,雕花刻印的椽子上,用紅繩子繫著一枚精緻的青銅鈴。
風一吹,紅繩搖擺,鈴聲清脆。
王瘸子盯著鈴鐺失神,一時目光移不開了。
“咳咳!”
絲絲異香刺鼻,王瘸子嗆得咳嗽起來。
“犀角啊!”
聲音悠悠,王瘸子搖頭拖著一條殘退,邁進了門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