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粵漢鐵路（1 / 1）
上海。
“約翰先生，時至今日，難道你還不明白？只有大清才是英國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你們英國人不就是想在華佔據貿易特權嗎？你們只能跟我們大清合作，才有機會得到這一切，而趙源這種人絕不會給你們這麼優厚的條件！”
“我們為了跟大英帝國達成條約，該給的利益，不該給的利益都已經給了你們，可是你們卻不願意為大清考慮一分一毫。這樣的條款呈遞上去，耆大人還怎麼給你們說話？朝廷上還怎麼看待我們？”
“割讓兩廣，封趙源為粵王，已經是我們能夠接受的底線！和約不能成功，你們應該去給粵匪施加壓力！”
蘇松太道道臺黃茹望著面前沉默不言的特使約翰，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他一口氣說完心中的憤恨後，便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喝著茶水。
約翰已經正式成為了英國駐上海領事，主導推動著和大清的談判程序，他深刻地理解清廷政治遊戲的玩法，也知道對面這個人不過是在裝模作樣——就在過去的半個月時間裡，他已經從黃茹這裡得到了大英帝國想要的一切，比如開禁鴉片、協定關稅、治外法權、片面最惠國待遇還有劃定租界等等事項，無一不允，無一不可！
約翰甚至都不願意將這場戲繼續演下去，望向黃茹冷冷地警告道：“黃大人，你應該明白一點，戰場上無法取得的條件，在談判桌上同樣無法取得，清國想要維持下去，只能選擇和復漢軍達成和議，而這一次大英帝國出面斡旋便是在幫助清國，你以為沒有了大英帝國，復漢軍會停下進攻的腳步嗎？”
“黃大人，你不要忘記，你們真正的敵人是正在從襄陽出發進攻河南的太平軍，他們宣稱自己有一百萬人的兵力！你們眼下除了讓步，已經別無選擇！”
實際上，約翰說的這番話也是虛言，復漢軍在浙江方面的戰事尚未結束。只是黃茹並不清楚這一切，他也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約翰輕輕嘆了一口氣，他的確明白一點，那就是相比起軟弱無能的大清，復漢軍的確要難以對付，他們的漢王殿下全身上下都是心眼，甚至還早早派人去出訪歐洲，連歐洲各國的情況都瞭如指掌，在這種情況下自然能夠深刻地把握大英帝國的底線！
其次，就算答應大英帝國想要武裝干預這一場戰爭，他們也很難真正取得什麼成果——想一想跨越萬里之遙，與一支十幾萬兵力的‘準歐式陸軍’交戰，簡直就是一場真正的噩夢，即便是以大英帝國的國力，也無法取得這樣的勝利！
除了大英帝國以外，其他的國家甚至都沒有這個動力來到東方打這麼一場莫名其妙的戰爭，他們更希望能夠與復漢軍合作，從而獲取遠東利益——即便是大英帝國內部，也更希望跟復漢軍合作，而非盲目的開啟戰爭。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是主張抑制復漢軍發展的文鹹總督，也不得不承認一點，即干預復漢軍發展的最佳時期已經過去，眼下的復漢軍已經成為了一個足夠成熟的勢力，他們甚至在方方面面在學習歐洲，進行軍事、工業方向的探索，未來勢必會成為遠東舉足輕重的勢力。
因此，在這個核心的問題上，文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更不用說一個區區的外交官了。
“總之，黃大人，眼下我們是支援清國的，但是這種支援並不是無底線的，還請你們努力促進和談的產生，必要時時候可以進行一定的讓步......當然，也請你們放心，大英帝國絕不會只讓一方做出讓步，復漢軍同樣需要進行讓步。”
約翰一臉義正辭嚴地說道。
.......
“讓步？大衛，你認為這叫讓步？”
廣州城漢王宮內，趙源望向自己曾經的老朋友大衛·渣甸，臉上浮現出一絲詫異。
當年趙源為了爭取大英帝國的幫助，跟這位大衛也是多有來往，後來雙方經過了利益交還後，最終促使了滙豐銀行的發展。
如今大衛明面上只是英國總督文鹹的代表，可實際上他的身份很特殊，也會接受倫敦方面的指示。
“我親愛的朋友，你的意思是指清廷的讓步，就是讓我們撤出麾下兒郎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領土？讓我們丟下湖廣、丟下福建、江西，僅僅保留兩廣，這就是他們的讓步？”
趙源臉色變得陰沉無比，他冷冷地看向了大衛。
“這樣的讓步，我不會接受，十幾萬復漢軍也不會接受！”
大衛早已經料到了趙源的憤怒，他好整以暇地開口道：“漢王殿下，談判之所以是談判，用你們中國人的話說，就是漫天叫價，落地還錢.......只是你還願意坐回到談判桌前，那麼這一切都是可以談的，不是麼？”
一番連消帶打，頓時將緊張的氛圍重新化為了平淡，僅此一手便能看出大衛此人的不簡單之處。
趙源望了一眼大衛，重新坐回到桌子前，眉頭漸漸放鬆，“你說的這些，我不反對。復漢軍的確有達成和議的想法，否則我也不會坐在這裡，但是這不代表我會接受清廷的條件，打不了，我可以換個人談。”
眼下所言的換個人談，自然只有太平軍了。
大衛有些苦惱地擰著眉頭，他真不願意跟趙源談判，對方什麼嘴臉他心裡一清二楚，沒有好處的事情指望對方同意，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最關鍵的是，趙源也已經拿捏住了大英帝國的底線，根本不怕大衛的武力訛詐。
當然，既然不能武力訛詐趙源，那麼也可以訛詐大清。
大衛攤開手無奈地說道：“好吧，我的朋友，你贏了。說說吧，什麼條件才能讓你答應結束戰爭？”
趙源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輕輕吹了一口浮末，笑眯眯道：“好說好說，想議和很簡單，劃江而治。”
“不可能！”
大衛頓時就搖了搖頭，一旦劃江而治，則意味著復漢軍除了眼下佔領的這些土地，還需要將貴州、雲南以及一部分四川、一部分安徽和一部分江蘇交給復漢軍，簡而言之也就是所謂的江南。
沒有了江南的大清，靠什麼來養活那麼多軍隊，光靠江北只怕清廷就要借貸度日，更不用說反攻了。
但凡清廷還有半分選擇，都不可能接受這麼嚴苛的條件，同時這也非常不符合大英帝國的在華利益。
趙源皺起了眉頭，卻沒有繼續說話，只是笑道：“不妨嚐嚐咖啡。”
大衛端起了桌前的咖啡，仔細品嚐了一口，微微上揚了一下眉頭，驚訝地說道：“我實在沒有想到，在中國竟然能喝到這麼有味道的咖啡.......”
“不，大衛，你錯了，這咖啡可不是在國內產的，而是在蘭芳。”
趙源微笑道：“過去的蘭芳除了金礦以外，幾乎什麼都沒有，可是自從我統治了蘭芳以後，那裡已經不僅僅只有金礦，還有咖啡、橡膠、西穀粉、胡椒以及木材等物，蘭芳逐漸變成一塊富庶的領土，而這一切都離不開大英帝國的幫助。”
這的確是大實話，沒有英國的支援，趙源想要拿下蘭芳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不用說在這裡建立長期的統治。
“呵呵，看來漢王殿下已經發了一筆大財.......據我所知，橡膠已經成為了歐洲市場上最為炙手可熱的東西，您發明的腳踏車正給歐洲帶去了新的變化，可是誰都沒有想到，您竟然這麼早就開始佈局橡膠產業了。”
大衛也有些驚訝，根據他的瞭解，趙源早在1845年的時候就開始佈局橡膠種植業，眼下三年時間已經過去，廣州和蘭芳已經種植了大片大片的橡膠林。
趙源搖了搖頭，意味深長地說道：“我個人的發財並不重要，也不值得炫耀，但是能夠帶領蘭芳的百姓們共同致富，才是讓我為之驕傲的事情........在這一點上，我更加希望能夠跟大英帝國實現更加廣泛的合作，而不再僅僅將目光聚集在華夏的土地上。”
“很有趣的想法，我會將情況告訴倫敦。”
大衛點了點頭，道：“我知道您的政府正在準備一次規模龐大的工業發展，其中包括了大量的領域，光是投資就是一個讓人數不過來的天文數字，若是能夠搭上您的快車，或許也能發上一筆財，不知道殿下是怎麼考慮的？”
趙源微微一笑，道：“還是你們的嗅覺敏銳，實際上這個方案在不久前才剛剛透過，其中的確涉及到了許多領域，但是其中最值得期待得則是一條從武昌到九龍的鐵路，它將會是一個極佳的投資機會。”
“天哪，這麼長的鐵路，不知道需要投資多少才夠？”
大衛看向了趙源，好奇道：“這筆投資屆時由您的政府來實現嗎？”
“不，我打算成立一家粵漢鐵路公司，到時候向全世界投資者進行招股，它們將會成為粵漢鐵路的興建商和運營商，二十年內我不會去主動插手它的業務。”
趙源望向了大衛，語氣中充滿了誘惑。
“朋友，你有沒有興趣投一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