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出戰失利（1 / 1）
清軍的炮火聲很快也響了起來，只是清軍雖然使用的是進口的洋炮，可是裝填的彈丸卻依然是實心彈，這些彈丸發射地距離雖然勉強跟得上覆漢軍，但是在精準度和殺傷力上卻小了許多，這也導致雙方看似在你來我往，可是清軍的傷亡卻遠遠大於復漢軍。
“大家都不許動！動搖者斬！”
江忠濟下達著命令，勒令眾人不許在復漢軍的炮火下動搖，一定要牢牢站在原地——這也是這個時代打仗的要求，因為在這個年代裡，雙方軍陣相距距離並不算遠，如果全部臥倒在地避炮，那麼對方就會乘機衝過來，到時候再站起來整理隊形就晚了。
而相比起這個時代的大炮殺傷力，往往一輪近距離的刺刀衝鋒更容易沖垮一支軍隊，這也是江忠濟勒令所有人必須站著不許動的緣故。
只是這麼一來，雙方的戰鬥變得格外血腥殘酷，所有人都必須老老實實站在原地等死，即便一顆彈丸馬上就要砸到頭頂上，卻不能進行任何的躲避，也無處可躲，相比起面對面排隊槍斃，這種坐等炮轟的感受並不好受。
炮聲持續了一陣之後，清軍已經損傷極為慘重，而復漢軍雖然也有損傷，但是明顯要好於清軍，雙方開始極有默契地向前推進。
俞智透過千里鏡看到了湘勇的動作，頓時眉頭微微一凝，相對於普通的清軍而言，湘軍的確更具凝聚力，他們承受傷亡的能力也強上許多。
“滴滴滴——”
隨著幾聲尖銳的哨子聲響起，復漢軍輕步兵連排成了一條線站在前面，他們端起手中的米尼槍，隔著三百步的距離開始朝著接近過來的湘軍進行開火。
不時有湘軍兵勇一頭栽倒在地，他們頓時開始惶恐起來——先前炮擊之所以沒有造成士氣太大的波動，也是因為那種情況在湘軍兵勇的預想內，可是面對復漢軍米尼槍這種超遠射程點名式擊殺，所有人都感覺到了不可思議。
如果打仗都變成了這樣，他們還能怎麼打？
江忠濟當然明白這一情況，實際上法國教官也都傳授了這一點，那就是西方陸軍已經漸漸開始流行使用輕步兵和散兵，但是這種戰術始終建立線上膛槍技術成熟的基礎上，而湘軍固然拿到了一批燧發槍，但是並沒有真正成熟的線膛槍，想組建輕步兵都無法組建。
其次，江忠濟等人之前也不瞭解散兵線戰術的威力，也並沒有特別在意，以致於今日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就在這個時候，在側翼展開進攻的第二營也發起了進攻，從兩個方向發展開了壓迫，對江忠濟所部呈現出夾擊態勢，彈丸如同爆竹聲一般噼裡啪啦響起，復漢軍的火炮更是打得異常激烈。
江忠濟見勢不妙，只能先帶著麾下的營頭主動調整了方向，放在了復漢軍第二營的進攻道路上，承受著復漢軍強大的攻擊.......
.......
湘軍大營，一匹快馬近乎玩命一般地衝進了營中，還沒等湘軍兵丁詢問情況時，那馬上的兵丁頓時就滾落了下來，他全身上下都帶著血，嘴裡的呼吸更是急促無比。
“快！快去彙報曾大人！江大人遇到了粵匪.......粵匪近衛師主力，正陷入苦戰之中......再不去救援，再不去救援恐有全軍覆沒之危.......”
話還沒有說完，這名報信的探馬就已經沒了氣息，眾人翻過他的屍體，卻發現背後一片殷紅，很顯然在戰場上已經負了傷，幾乎是拼著最後一口氣送來了情報。
眾人神情十分凝重，當即便有人帶著屍體趕往了中軍大帳——實際上，這已經是第二波信使，前面第一波信使也是江忠源派回來的，只不過當時的內容的訊息還是行軍順利一類的訊息，卻沒想到情況竟然直轉急下。
聽完訊息後，曾國藩十分震驚，他立刻追問道：“大概有多少兵力？”
“這個.......看情況少數也有個七八千人.......”
來人支支吾吾地回答道，其實他也不知道具體有多少人，但是衝著江爺這般焦急的請人來援，兵力恐怕應該不少。
曾國藩聽到這話，頓時腦袋嗡了一聲，七八千復漢軍近衛師，這可不是區區四千湘勇能敵得過的對手，若是派去的是雜牌也就罷了，打垮了就打垮了，可偏偏派去的都是湘軍中的精銳，尤其是他兩個弟弟都還在呢！
“速速召集全軍，準備立刻出擊，將眾將都叫過來開會！”
曾國藩當機立斷，將郭嵩燾、塔齊布、金松齡、胡林翼以及曾國葆等將領都叫到了帳內，將情況說了一遍。
一聽到兩位兄弟可能陷入了險境，曾國葆當即就忍耐不住，他率先站出來道：“大哥，咱們得趕緊出兵啊！”
郭嵩燾和塔齊布也都贊同立刻出兵，主要是派過去的五個營太過於緊要，若是沒了江忠源兄弟，只怕湘軍上下都要離心離德了。就算不為了自家的親兄弟，曾國藩也必須要出戰才行。
不過郭嵩燾建議道：“光是咱們這三萬人還不夠，得去找王植王大人，讓他將撫標營也派出來，也能多少幾分勝算。”
曾國藩立刻點頭道：“筠仙，此事就拜託給你了，務必要將撫標營也一同帶上，另外還需尋人趕緊前往合肥，讓李文安率部來援，若是.......若是咱們真敗了，總不能將安慶一起給丟了。”
所有人都明白，安慶的重要意義非同尋常，原因是此地乃攻克江寧的必經之路，倘若從安慶側邊繞過，不僅要走崇山峻嶺小道，且一路上風險極大，若是安慶一旦出兵鎖住了要道，也就能立於不敗之地，這也是曾國藩為何一種駐守此地的最大緣故。
.......
與此同時，戰場上的情況已經變得尤為殘酷，江忠濟所率領的濟字營面臨復漢軍第二營的進攻，只能選擇苦苦支撐，而支援上來的曾國華所率領的華字營雖然護住了濟字營的側翼，可也是出於岌岌可危的狀態。
說到底，復漢軍以區區一個營的兵力，就能對湘軍兩三個營造成嚴重的傷亡，雙方之間的差距實在太大，以致於湘軍始終處於下風。
復漢軍第二營的官兵們則在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士卒們進行開火，他們排成了三排橫陣，在短短四十步左右的距離裡進行開火，用極具效率的排槍將湘軍打垮了一次又一次，儘管看上去復漢軍的兵力更少，可實際上卻營造出了比湘軍更加猛烈的火力。
雙方的差距並不只是簡單的體現在戰術上面或者是武器上面，而是整體的協調和默契，這則需要大量的時間來完成磨合，才能達成一種高度的默契程度。
在復漢軍火炮和排槍的輪番攻擊下，湘軍士氣越發低沉，許多人甚至都產生了畏懼心理，不敢站在第一排——而這一點在戰場上卻是極為致命的，很快就被正在觀戰的第二營營長高遠鵬所發現，他立刻下達了衝鋒的命令。
“兄弟們，隨我衝啊！”
騰躍兵連連長武國慶主動站了出來，他把握戰機的能力也十分到位，在高遠鵬還沒有下令的時候，就已經讓士卒們做好了出擊的準備，而隨著一聲令下，一百多名復漢軍士卒扛著刺刀向清軍發起了衝擊。
面對復漢軍主動發起的衝擊，湘軍們終於撐不住，他們已經被複漢軍的殺傷削弱了鬥志，再被這番衝擊頓時嚇尿了褲子，不少人一言不發，將手中的火槍直接丟下轉身就跑，縱使湘軍中的軍法官也阻攔不住，該有許多人甚至帶頭逃跑，就好像瘟疫感染了一般。
“江二爺，咱們也趕緊跑吧，再不跑就來不及了！”
幾名侍衛已經明顯發覺到戰場情況不同，抱著江忠濟就要往回撤，還有人已經將戰馬牽了過來，準備拖著江忠濟撤離。
然而，江忠濟卻強行掙脫了侍衛們，他怒聲道：“你們慌什麼？眼下只有我一營人馬護著大哥的側翼，一旦我們跑了，大哥豈不是就危險了？”
說完，他沉聲道：“你們誰也不許跑，咱們繼續守在這裡，等著大哥接應！”
聽到這番話，侍衛們頓時傻了眼，他們也知道既然江忠濟不肯撤退，那麼他們便同樣不能撤，否則等到戰後檢視時，光是一個拋棄主將的罪行就足夠給他們執行軍法了。
就在江忠濟繼續堅守時，復漢軍第二營的兩個連加上騰躍連也都湧了上來，他們先是打完了一輪槍，緊接著就扛著刺刀展開了突擊，這麼一來複漢軍士氣則顯得更加鼎盛，反觀清軍在這般壓迫下，越來越多人選擇往後逃竄。
一方進攻，一方逃竄，自然就將正在堅守的江忠濟等人凸顯了出來，而此時他們再想撤也已經晚了，因為復漢軍已經呈現了包圍態勢，後路幾乎就要被切斷了。
“今日敗在這裡，也是為朝廷盡忠的時候了。”
江忠濟整理了一番身上的甲冑，再正了正戰盔，用一種堂堂正正的姿勢站在所有人的面前，雙手持刀，神情冷峻。
“兄弟們！咱們跟粵匪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