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炮兵差距(1 / 1)
“報!大爺,二爺沒了........”
一名渾身帶血的兵丁站在了江忠源面前,他神情崩潰,大哭道:“濟字營頂不住了,粵匪已經衝上來了,大爺趕緊撤吧。”
聽到了江忠濟戰死的訊息後,江忠源神情微微一愣,他幾乎沒有給自己太多表露悲傷的時間,腦海中則迅速思考著對策,他沉聲道:“援軍什麼時候上來?”
“大爺,荃字營已經頂上來了,可是側面的華字營也快頂不住了,再加上濟字營也沒了,再打下去咱們恐怕要被包圍了。”
聽完這番話,江忠源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他過去也曾打過敗仗,可還沒有一仗輸得這麼快,他輕輕嘆了一口氣,望向正面正逐漸接近過來的復漢軍,沉聲道:“派個人去告訴曾國荃,咱們準備撤了!”
“是!”
兵丁們很快就去傳遞訊息去了,而江忠源的臉上則流淌出幾行熱淚,他看向了江忠濟所在的方向,只見那裡已經被一片煙霧籠罩,卻是什麼都看不到,更看不到江忠濟的屍體.......
隨著時間流逝,局勢也越發顯得明朗化,湘軍已經無力抵擋住復漢軍的進攻,江忠源只能被迫下令撤退,而撤退的命令一下達後,很快就在復漢軍的追擊下演變成了一場大潰敗,上千名湘軍士卒就像被趕鴨子一樣,往安慶的方向趕去......
而就在江忠源所部潰敗之際,湘軍大部隊正在朝著建德的方向靠近,而就在大部分剛剛抵達了張溪鎮的時候,幾名潰兵就已經抵達了張溪鎮,還給曾國藩帶來了一個天大的噩耗。
“江忠濟、曾國華皆殉國而亡,江忠源所率領殘軍正在接近張溪鎮!”
聽到這一訊息後,曾國藩頓時臉色一片蒼白,頓時嚎啕大哭起來,既是為江忠濟、曾國華兩名大將戰死而哭,也是為這麼多精銳覆滅而哭。
說到底,曾國藩過去一直都是文官,並沒有真正領兵出戰過,這一次他算得上初出茅廬,卻沒想到一戰將他內心的所有驕傲都擊了個粉碎,同時也讓他感受到錐心的疼痛,江忠濟和曾國華的戰死,就是在他的心口上剜肉。
一旁的郭嵩燾連忙扶住曾國藩,沉聲道:“滌生,眼下的關鍵就在於接應岷樵他們,若是能依託張溪鎮重措復漢軍一次,也算是為吉玉和溫甫報仇雪恨了!”
“沒錯,我應該振作起來,絕不能被眼下的局勢擊垮。”
曾國藩強行鎮定了一番,他此時此刻也徹底清醒了下來,儘管湘軍火器比綠營更加優秀,也經過了更多的訓練,但是在老練的復漢軍面前就是一支新軍,必須保持應有的謙遜謹慎,他決定就在張溪鎮構築營壘,將江忠源殘部接應回來,若是復漢軍還想繼續打,就用最熟悉的手段來擊敗復漢軍。
其他眾將也都紛紛點頭,都認為不能跟復漢軍硬拼,畢竟此時湖南已經不在湘軍的手中,三萬湘軍打完了也就完了,只能從安徽募兵,可是安徽募得的兵馬還能像鄉黨一樣敢打敢拼嗎?
“等會給把銀子都抬出來,就說殺一個賞白銀三十兩!”
曾國藩臉上浮現出一絲陰狠,厲聲道:“這一仗必須要贏,否則咱們將來可就真完了!”
.......
湘軍主力趕到張溪鎮的訊息,自然沒有瞞過近衛師第四團團長彭海洲,他早早就派人去通稟了師長遊順德,決定先將清軍拖在張溪鎮,等到近衛師主力抵達展開合圍,到時候曾國藩這股兵馬也就逃不出去了。
一旦拿下了曾國藩的三萬湘勇,到時候也就可以從容地攻下安慶,搶佔進攻江南的先機。
在彭海洲的策劃下,第四團三個營呈現扇形在張溪鎮外五里外安營紮寨,反過來利用湘軍打仗的方式,來逼迫湘軍主動出擊。
只要湘軍不一下子徹底張溪鎮,那麼根本不需要多久時間,遊順德就會率領近衛師主力匯合在張溪,到時候完全有機會全殲面前的所謂湘軍。
當復漢軍進駐鎮外五里安營紮寨之際,曾國藩也發現了這一支所謂復漢軍‘主力’的真實情況——所謂的七八千兵馬壓根就不存在,真實兵力只有三千多人,僅僅只是復漢軍的一個步兵團。
得知了這一真相後,曾國藩久久不能平息內心的波動,僅僅只有三千兵力的復漢軍竟然先是一仗徹底打廢了江忠源的四千兵馬,又膽子大到直接送到了自己的嘴邊——難不成他們還真不怕自己一口吞下了這支兵馬?
一想到一戰能消滅復漢軍近衛師一個團,曾國藩心臟頓時砰砰直跳起來,他派人去將狼狽不堪的江忠源請了過來,道:“岷樵,這一仗你著實受苦了。”
此時的江忠源已經被徹底打消了所有的志得意滿,他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組建的湘軍,以優勢兵力對付復漢軍的劣勢兵力,竟然在復漢軍面前幾乎沒有還手之力,這一打擊甚至超過了江忠濟的死,他陷入了深深的自責中。
“滌生......是我大意了。”
江忠源通紅著雙眼,原本他這一仗都逃不出來,還是江忠濟硬生生用性命拖住了復漢軍第二營的進攻,才使得江忠源有一條逃命的通道,即便如此,這一仗也讓湘軍損失了三千餘人,江忠源和曾國荃幾乎被打了個僅以身免。
曾國藩同樣心如刀割,但是他不能在江忠源面前表現這一切,他沉聲道:“此戰之敗,也是我過於大意,沒想到粵匪精銳竟然到了眼皮子底下,卻毫無察覺......”
說完這番話,曾國藩沉聲道:“眼下已經探明,這股兵馬人數並不多,只有三千人左右,就駐紮在張溪鎮外五里,咱們若是能吞下這股兵馬,也算是斬其一指,給朝廷立下了大功,吉玉和溫甫的犧牲也就值得了。”
然而,過往風風火火的江忠源卻似乎被打出了心理陰影,他低聲道:“滌生,若是粵匪不止這些兵力,還有軍隊來援該如何是好?”
“這個......咱們不妨廣派哨騎,將附近三十里,不五十里都給嚴密監視起來,一旦有了陌生軍隊進入,咱們就可以及時撤離......”
曾國藩自以為想到了十分穩當的策略,當即沉聲道:“咱們速戰速決,一旦消滅了粵匪此部,就立刻撤回安慶。”
江忠源思考了一番,還是同意了曾國藩的想法,二人立刻召集全軍將領,將部隊開出了張集鎮,同復漢軍第四團對峙了起來。
表面來看,復漢軍僅僅只有三千人,而清軍則有兩萬餘湘勇還有一萬多綠營,兵力差距十分懸殊,這也讓清軍將領們微微鬆了一口氣,就算清軍不是太平軍的對手,可是這麼多人堆也堆死他們了。
“來人,傳令將所有大炮集中起來,立刻對粵匪展開炮擊!”
在這一方面,曾國藩採用了與江忠源差不多的策略,那就是同樣用火炮進行覆蓋射擊,而此時的湘軍中火炮數量也比較可觀,光是洋炮就有足足三十多門,再加上原先清軍的一些小炮,大大小小加起來足足有八十多門。
反觀,復漢軍一整個團的火炮也只有三十門六磅榴彈炮,從數量上就少了許多。
從表面上來看,清軍的炮兵數量對比復漢軍近乎呈現壓倒性優勢,但是從質量上來對比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且這一次復漢軍採取整體防守態勢,早已經將炮兵進行了分別偽裝佈置,目的就是為了在首輪炮擊中打一個措手不及。
“轟隆隆——”
不多時,雙方的炮隊都已經做好了準備,清軍率先開了火,隨著一陣轟鳴聲響起,一排排實心彈就朝著復漢軍的陣地上撲去。
此時的復漢軍已經在陣地上佈置了一道壕溝,一個個蹲在壕溝內避炮,儘管也有實心彈落入了壕溝,造成了一定的傷亡,但是由於壕溝採取了曲折挖掘的方式,實心彈落入進去後就深深陷入了泥土中,並沒有四處滾動,造成傷亡擴大,儘可能減少了清軍炮擊帶來的傷亡。
當清軍炮擊結束後,復漢軍炮兵們迅速抓住了當前的機會,他們調整了方位和引數後,迅速發起了反擊——而復漢軍的炮兵所發射的都是榴霰彈,當一顆顆榴霰彈落入到清軍炮兵陣地時,劇烈的爆炸聲很快就響起一片,還有一些榴霰彈甚至引燃了清軍的火藥庫,造成了第二次的劇烈爆炸,清軍士卒損失尤為巨大。
看到這一幕後,曾國藩頓時有些啞然,他原本內心尚存的幾分安心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反而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難道說他們光是炮兵就差距就有這麼大嗎?
片刻後,江忠源臉色難看地走上前來,沉聲道:“剛剛一輪炮擊,就炸壞了咱們六門炮......要是這麼打下去,咱們這些炮遲早都要被毀掉!”
曾國藩深深呼吸了一口氣,他只能改變先前的策略,下令讓各營準備進攻,從而打斷復漢軍的炮擊節奏。
然而,這一改變也讓曾國藩心中蒙上了一層陰翳,他總感覺情況的發展有些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