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滇黔戰局(1 / 1)
金陵,內務司。
自從漢王移駕金陵之後,內務司、軍情司等要害部門也都將總部遷到了金陵,原先廣州總部則改為了分部,而隨著這半年多的準備後,內務司金陵總部也漸漸有了幾分規模,幾重寬闊的院子將這一處機密要地與外界隔絕開,尋常人根本不能窺見其中根本。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內務司的歷史之久近乎不下於復漢軍,當初趙源起兵之前就已經廣佈耳目,蒐羅訊息,對於情報這一塊十分重視,也使得如今的內務司和軍情司組織架構極為龐大,且借鑑了後世的許多經驗,堪稱是超越時代的產物。
當下的內務司明面上的公開身份的工作人員大約只有數百人,但是底下隱藏身份做事的卻至少有數千人之多,他們由內而外分為了三層,第一層是針對當今漢王殿下安全的護衛,負責調查和消除威脅到趙源個人安全的因素;第二層則是負責對當前漢王府境內戰略部分的保衛和反間工作,比如長洲島上面的軍工廠,還有大量相關秘密單元的保衛;最後一層則是針對當下漢王府境內凡是可能造成重大威脅的個人和集體進行秘密監控,其中就包括了大量涉密人員,也就一部分核心要員。
正因為如此,許多人將當前的內務司比喻成了錦衣衛,因為但凡處於監控體系內的個人,其每天的所作所為都沒有秘密可言。
但是,外界傳言中的許多事情,並非由內務司所做,而是軍情司所為——就比如說最讓人膽寒的刺殺行為,內務司基本上是不會做的,因為他們可以很方便地協調相關行動力量,而不需要自己人去做這種事情,反之軍情司長期對外,行動力量則更加充足,基本上能見光的刺殺行為都是軍情司所為。
當然,軍情司目前所承擔的任務更加繁重,活動範圍基本上都在漢王府以外,像刺探清廷動向是最基礎的工作,其中就包括了方方面面,甚至早在清廷撤回滿洲之前,軍情司就已經在關外佈置了大量的工作小組,從而搭建情報網路。
除了內務司和軍情司以外,樞密院手底下也培養了一支軍事情報機構,被稱之為軍事情報處,專門負責繪製軍用輿圖,負責統轄陸海各軍偵騎哨探,同時軍事情報處還專門負責往敵軍系統內進行滲透,他們的力量雖然比起內務司和軍情司要小上許多,但是專業化程度上卻要更深入幾分。
相反,這個時代其他的組織基本上沒有什麼常設的情報機構,無論是清廷也好,還是太平軍也罷,這方面的工作都十分疏漏,更多是依靠各地大員自行培養的耳目,效率相對低上許多。
“剛剛得到了一條重要訊息,太平天國已經攻下了京城,道光也被俘虜.......”
羅廣平沉聲道:“軍情處已經向殿下彙報過這一訊息,原本這件事跟我們的關係不大,但是‘天京計劃’的實施有些不太順利......陳司長希望讓我們進行一番配合,將暗子給順利遞出去。”
“‘天京計劃’走到今天,不知道費去了多少條人命,多少人的心血,絕不能出現任何的岔子。”
內務司副司長林伯成皺起了眉頭,他緩緩道:“這件事不能太隨意,我親自下去佈置。”
“恩,有老林在,我就放心了。”
羅廣平沉吟了一番,道:“還有一樁要緊的事情,年後內務司就要著力將影響力滲透進山東和淮北,尤其是林則徐所在的兩江練軍和苗沛霖所在的苗軍。”
“這原本不應該是軍情司的地盤嗎?怎會讓我等來做?”
林伯成頓時有些好奇,他知道軍情司可不是好招惹的,兩司同屬情治,雙方也沒少出現矛盾和爭執。
羅廣平搖了搖頭,“這是漢王殿下的意思,我們只要去做便好。”
林伯成點了點頭,也不再多言,
羅廣平轉過了話題,道:“近些來有些個報紙鼓譟對太平天國開戰,也好早日取了江山,助殿下登基,只是此事傳得蹊蹺,或許得查一查幕後之人......”
“是,屬下知曉。”
.......
漢王宮。
趙源放下了手中的報紙,他已經養成了每日會看一看報紙的習慣,而非單純依靠下面彙報得來的訊息——畢竟有了前者以後,多少也能印證後者彙總訊息的精準性。
昨日軍情司傳來了密報,太平軍已經入了內城,活捉了道光皇帝,對於趙源而言早已經是預料中事,只是‘天京計劃’進行到如今這個階段,似乎多少遇到了一些阻礙,總有幾分霧裡看花的嫌疑......
除此之外,第二軍西進後也終於傳回來了戰報,方孟昭引軍兵分兩路已經圍困成都,不日即將破城,一旦攻佔了成都之後,川地戰局將會趨於平穩。
對於當下的漢王府而言,南方只剩下了滇黔二地尚未攻下。
這兩個地方儘管靠近趙源的大本營廣東,但是在目前卻屬於一個不太重要的位置,一方面廣西雖然在復漢軍的手裡,但是太平軍起於廣西,再加上當地有不少夷民,保持當地穩定始終是一個大問題,因此無論戰局到了多麼緊張的時候,廣西都有一個守備師駐紮,從而確保局勢不亂。
在這種情況下,復漢軍想要再攻下滇黔二省,一方面維持統治需要一定的兵力,另一方面當地複雜的地理環境和夷民文化,也使得攻克這二省變得有些吃力不討好,此外二省貧瘠,產出不高,且四處都有割據的豪強,因此變成了真正又窮又硬的骨頭,還沒有被樞密院納入到進攻的計劃當中。
“當年我軍入桂以來,雖然實行了一番雷霆手段,但是更多還是以懷柔為主,就了為了避免當地夷民生亂,牽扯大軍的腳步。”
趙簡對於西南有一定的瞭解,他繼續道:“後來廣西巡撫鄭祖琛、按察使勞崇光一路率領殘軍逃入了貴州,再加上從四川逃過來的清廷殘軍,眼下貴州一地的清軍殘餘差不多也有數萬人之多,這些人眼下盤踞在黔省,怕是另有打算。”
趙源皺起了眉頭,道:“若是第二軍拿下了四川后,怕是馬上要應對關中戰局,畢竟太平軍取了京畿之後,恐怕不會放過西進的機會。”
說白了,雙方把大清朝暴揍了一頓,但是多少也是處於復漢軍的掌控範圍內,而接下來雙方用兵之地肯定也是集中在清廷剩餘的底盤上——直到徹底瓜分乾淨後,雙方才會開始南北相爭之局。
左宗棠笑道:“殿下,眼下滇黔二省也不是沒有龍蛇出沒,滇省出了一個杜文秀,黔地則出了一個朱光富,二人恐怕都不是易於之輩。”
隨著復漢軍和太平軍在大江南北勢如破竹之際,其他各地的反清運動也進入了高漲期,不少地方實力派也瞅準時機來臨,各自起兵割據,形成了極為混亂的局面,尤其是一些邊遠之地,洪門勢力強大,反清力量雄厚,也都各自打出了旗號。
像雲南的杜文秀,原本是雲南回民的領袖,本名楊秀,後來承嗣舅家,從舅姓,取名文秀。去年漢回人民因爭礦起釁,此人乘機掀起了反清大旗,迅速攻佔了蒙化和大理,更是建立了一個教國,自稱為‘總統兵馬大元帥’。
至於滇省的朱光富則本來是貴州遵義人,幼讀私塾,成年隨父業鹽商,後來瞅準機會加入了反清義軍,拉著桐梓九壩場楊龍喜攻佔了桐梓縣城,同樣也打出了教會的名頭,宣稱‘奉天承命,復明滅清,弔民伐罪,恢復洪基’,說白了就是他自認為是大明的後裔,尊為大明江漢皇帝,楊龍喜則自稱都督大元帥。
一旁的羅澤南沉聲道:“這個杜文秀不可輕易放過,此人雖然名義為反清,實際上是在反漢,起兵以來一路屠殺雲南漢人,**漢人女子,還將兒童特別施予教養,期其成為回民,像南甸與騰越間幾乎被打成了爛地。”
趙源也點了點頭,道:“杜文秀此人可殺不可赦,需得辣手整治;朱光富則為一傀儡,倒是可以聯絡一二。”
“殿下所言即是,若是出兵滇省,不知當遣何軍?”
一旁的趙簡接過話茬,道:“近衛第一師可從桂省入滇,到時候第二軍遣一師協助,半年即可功成。”
這並非是趙簡在說大話,實在是因為雲南當地軍事力量不顯,無論是清軍也好,還是杜文秀也罷,本身力量並不強盛,兩個主力師已經夠將當地軍事力量打個來回了。
趙源點了點頭,他一向鼓勵將近衛師派出去,一方面保持近衛師的戰鬥力,另一方面也是目前復漢軍中難得的機動兵力——其他方面的軍隊已經擔負了相應的作戰任務,貿然抽調對於戰局也會有不小的影響。
“遊順德是個性子縝密的,讓他去徵雲南,我是放心的。”
趙源緩緩道:“一應後勤需要重視,寧可晚上數月出兵,也要提前做好準備,尤其是當地蛇蟲出沒,需得有所提防,軍醫也需多派一些。”
要知道,在後世歷史上,華夏軍隊深入雲南、緬甸作戰時,也曾經吃夠了苦頭,大多都不是因為軍事方面的因素,還是在後勤上準備不足,以致於徒增了許多傷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