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西進之舉(1 / 1)
除了滇黔二地,接下來最要緊的事情就是即將展開的中原大戰了。
在樞密院的計劃當中,七月份即將展開北伐,屆時河南將會成為主要戰場,山東則作為側翼戰場,雙方至少有數十萬大軍將在二地展開廝殺,與之相比其他任何戰場都只能等而次之了。
“行政院回頭需要制定一個物資出口戰時管制條例,一應二級戰略物資都需要進入調控範圍內。”
趙源細細叮囑了一句,一旁的趙志輕輕點頭,表示明白。
在目前的漢王府體系當中,針對貿易始終都存在著管控的情況,其中像工業圖紙、軍用火器、重大計劃資料以及等十餘類屬於一級戰略物資,絕對禁止出口;至於像糧食、食鹽、礦產等屬於第二類戰略物資,在平日裡屬於可以交易類目,但是到了戰時則會被納入管控範圍內。
在目前漢王府針對太平天國在明面上雖然已經鎖死了二類戰略物資貿易,但是部分特殊渠道依然保留著,主要是糧食貿易,一方面讓太平軍能夠撐下來擊敗清廷,另一方面也是讓江南的糧商可以高價出貨,避免秋收後糧價大跌。
至於滿清方面,則屬於絕對管控的勢力,漢王府將會透過種種手段來確保不會有一粒糧落入到滿清的手中,來對滿清殘餘勢力進行持續削弱。
“除此之外,內務司要嚴密監控,務必嚴格禁止拜上帝教在我們目前的領土上進行傳教。”
趙源深知宗教在戰爭中的威力,要確保己方態勢平穩,就必須針對拜上帝教進行嚴格打擊。
“殿下,如果將來主要戰場擺在河南,是不是得詔苗沛霖入朝?”
羅澤南思慮全面,復漢軍將‘驅虎吞狼’這套戰術已經玩弄得十分熟練,先用太平軍去滅清廷,再用苗沛霖、林則徐去牽制太平軍,都起到了相應的效果,而眼下既然要對太平軍下手,苗沛霖這個老狐狸就不能撒手不管。
“苗沛霖心思野,勢大難制,這一次多少得安排一番,讓這個老傢伙見見世面.......”
趙源臉上浮現出一絲冷笑,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用法,像苗沛霖這樣反覆之輩,就不能給他選擇的餘地,得用堂堂大勢給徹底壓死,否則他就會萌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但反之,等到苗沛霖見識到了復漢軍軍威之盛後,便也不用擔心這個聰明人做出什麼不明智的舉動來。
就在眾人議論之際,一名身著軍裝的年輕軍官快步走了進來,此人正是侍從室中的秘書官翁同龢,他在趙源耳邊低聲耳語了一番。
趙源頓時一愣,笑道:“剛剛軍情司送來了一條訊息,惠親王綿愉和僧格林沁竟然沒有繼續東走,而是一路穿過了北邊,朝著山西的方向去了.......”
眾人聽到這裡頓時一愣,按道理來說太平軍攻下了京城,京畿剩下清軍唯有一條道路,那就是前往關外才對,可綿愉和僧格林沁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看來其中另有隱情.......”
趙源緩緩道:“或許關係到清廷內部的鬥爭,還是令有司嚴加查問,看看其中的緣由,或許就是我們能利用的機會。”
......
宣化府,一支數萬人的大軍正在通往山西的官道上浩浩蕩蕩行進著,他們大多數人穿著破破爛爛的棉甲,各自肩膀上則分別扛著不同的武器,有人是洋槍,也有人是鳥銃,還有許多拿著刀矛盾牌計程車兵,迎頭眾人則打著一面面旗幟,正是惠親王綿愉和僧格林沁所在的八旗新軍。
如今的八旗新軍跟當初自然不能同日而語,不僅人數上只剩下了區區五萬人,就連裝備也都丟失的差不多,隊伍裡只剩下了幾十門大炮,就連軍糧和軍衣也都嚴重匱乏,而開拔的銀錢則是分文沒有,堪稱慘淡到了極點。
除此之外,更嚴重的問題則是京城失陷,道光皇帝生死不明,使得直隸、山西等地的大量士紳豪強逐漸轉變了立場,許多地方豪強紛紛據塢自守,導致清軍這一路西進堪稱舉步維艱,連糧草都存在相當大的缺口。
在這個危急的關頭,八旗新軍反而萌發出了前所未有的鬥志,他們深知自身肩負著的責任重大,在當前大清逐漸滅亡的關頭,他們將會為大清闖出一條生路來。
原來,本來惠親王綿愉和僧格林沁的確要東進盛京,但是在這個危急的時候,祁雋藻卻認為大清朝不應該再將所有的籌碼都放在一處——無論是太平軍也好,還是復漢軍也罷,將來一旦統一後,肯定會揮師東進,到時候大清朝將會陷入絕望的境地。
既然如此,還不如兵分兩路,讓六阿哥留在盛京登基繼位,至於四阿哥則跟著大軍一同西進,趕在太平軍之前取了陝西作為根據之地,到時候大清也就多留了一絲生機。
原本這個建議並沒有人答應,但是六阿哥奕訢認為這的確是一個好主意——與其讓老四留在盛京,還不如趕緊打發去了陝西,到時候也能多留一份希望。
因此,眾人都是以一種悲壯的心態踏上這一條向西之旅,所有的八旗兵丁們都不再叫苦叫累,甚至連頂層的貴人們也開始跟底層兵丁同甘共苦,他們身上重新萌發出了老祖宗時候的意志,但是他們也明白一點,這種振作純粹就是為了活下去。
“也不知道阿瑪到底怎麼樣了?我們沒有引兵去救阿瑪,簡直是不忠不孝。”
四阿哥奕詝皺起眉頭,輕輕嘆了一口氣,望著遠方漆黑的曠野,臉上浮現出一絲憂慮。
綿愉沉默不言,他也輕嘆一口氣,大清走到今天多少也有他的幾分責任在,若不是先前一敗再敗,大清朝豈會走到這個境地?這一次他之所以選擇西進關中,未嘗不是想著贖罪,哪怕死在了行軍的路上,倒也算一件好事了。
“四爺,您這話就大可不必,眼下走到這個境地,大清朝人人有罪!要說死,僧格林沁就該第一個死!可是人死於國無用,奴才不能死,反而還要好好活著,這樣才有贖罪的一天......”
僧格林沁接過了話茬,道:“況且咱們這一次去西北,是為了大清去的西北,要知道西北可不空虛,光是咱大清西安將軍和伊犁將軍麾下的八旗軍就有好幾萬人!再說咱們到了西北以後,還可以聯合蒙古部落引為助臂,到時候何愁大事不成?”
不得不說,儘管前途茫茫,但是隨著僧格林沁這番話,眾人倒還真鼓起了幾分士氣,對未來也就多了幾分渴盼。
綿愉臉上卻浮現出幾分尷尬來,他身為大清皇族,自然不是不學無術之輩——他可是知道,當下西北蒙古並非當年的科爾沁蒙古,而是厄魯特蒙古。
所謂的厄魯特蒙古,就是歷史上的西蒙古,曾經形成過瓦剌和準噶爾兩大草原汗國,前者歷史過於悠久也就不提,但是後者卻跟大清之間堪稱血海深仇。
在歷史上,大清同準噶爾汗國經歷了一場接近百年之久的戰爭,從康熙一直打到了乾隆時期,最後被乾隆皇帝‘全行剿滅,永絕根株’,而眼下新疆、青海等地的蒙古人就是乾隆年間那場屠戮倖存者的後裔,他們不要說跟大清合作,只怕這些人一過去,雙方就得打起來。
當然,這些話綿愉自然沒有說出來,他也是寄希望能搶先控制甘陝新疆控,到時候有了時間和空間進行轉圜,說不定還有機會去利用厄魯特蒙古人。
“還有一樁事情,俄羅斯人對新疆蒙古一直都虎視眈眈,眼下大清與他們聯合,他們也會想辦法保住咱們,也好維持目前的局勢,若是讓太平軍或者復漢軍給佔據了,只怕情況多有不妙。”
聽到這裡,四阿哥奕詝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振奮之色。
“若能如此,那就實在太好了。只希望阿瑪能平平安安,便再無他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