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結盟訊息(1 / 1)
這是哪?
徐安寧幽幽醒來,眼前是昏暗的房間,身下是慘白的病榻,兩側則是用床單加工而成的簾子。不遠處,從石頭上鑿出的視窗正有淡淡的光線照射進來,將遊蕩在空氣中的灰塵照亮。
他試著撐起身子,無意間動用了帶傷的手,久違的刺痛感襲來,讓他的精神陡然清醒。
之前的所見所聞不是夢,自己是真真切切地經歷過了厲鬼的襲擊還有與扮演者面對面的交談。
是當時那個人送我來的嗎?
徐安寧看了眼包裹了紗布的手,隱隱能透過紗布聞到淡淡的酒精味,此時,斷掉的手指似乎被暫時接上了,雖然沒有任何知覺,也無法透過斷裂的神經將其操縱,但好歹沒有出現壞死的跡象。
喀噠——
牆壁上的時鐘指向九點,中央那詭異的倒十字架閃了閃微光,將油漆剝蝕的表面襯托出一絲血色的紅。
“醒了?”話音響起,程寂拿著一摞名單進來,洋洋灑灑上百頁,每一頁都記錄著一個孩子的身體檢查報告,裡邊的時間跨度大約在三年左右,其中有當前還在福利院裡的,也不乏離開的人。至於分辨方法也很簡單,表格裡劃分有好幾列,可以填寫檢查時間,持續更新的多半為留存的,而停止在過去時間的那些,就是離開的。
這些都是程寂在醫務室的修女給徐安寧治療時偷出來,途中還透過日曆確認了大體的時間:01年。
“你這是......”徐安寧有些發懵,還沒有反應過來程寂這麼做的理由,可還沒開口,海量的稿紙就扔到了他的床頭。
“別愣著,醒了就幹活,看一看有沒有你認識的。”程寂敲了敲紙面,他看了一眼同樣認真尋找的蔡永旺,隨即嘆了口氣。
就在不久前,他翻到了自己以及蔡永旺幾人的資料,奇怪的是,他們兩個的體檢資訊早就在去年就不更新了,而按照其他人的情況對照來看,理應每半年更新一次。
也就是說,程寂和蔡永旺要麼就是在00年的時候就離開了福利院,要麼......就已經死在了這裡。包括吳豐和吳盛也是,準確來說,當晚被選中的六人都是一樣的,在同一年消失了記錄。
這不禁有理由讓程寂去想,或許扮演者以及厲鬼都是將那些本不該出現在福利院的孩子再度“復刻”於此。
那這樣一來,豈不是能排查掉絕大部分真正的NPC?進而讓他們在後續的行動中能夠對部分人群有所取捨,不用時時防備猜度。程寂想著,頗為滿意地點點頭,在他看來,甚至在必要關頭,還能精準地拉攏NPC來充當掩蓋身份的人證。
這是天大的好訊息!
至於壞訊息,那就是無更新記錄著佔據了資料的一半,同樣不是一個小數目,其中囊括了扮演者、與扮演者繫結的厲鬼、固定時間復甦的厲鬼三類,要想將其徹底區分出來,完全是天方夜譚。
對此,他也一邊複查,一邊同徐安寧與蔡永旺提及了此事。
徐安寧撓了撓頭,翻來覆去找了一輪,這才訕訕地開口道:“其實我真沒有幾個認識的,我到現在為止一直是一個人行動......”
一個人?程寂微微蹙眉,在思忖了幾秒後,這才恍然:這徐安寧的任務內容和自己的不一致,對方並沒有一個厲鬼“綁”在身邊。
“那你還看這麼久!”程寂一把奪回了名單,眼神卻看到了擺放在名單表層的資訊,那是一個名叫焦浩的人,消失於兩年前,再往後翻一翻,就全都是消失在同一年間的人。
“我不瞞你,這個焦浩就是我目前的角色,順便......我照著你的說法,把名單按照更新的年份做了分類。”徐安寧解釋道,他作為一個作家,對工整還是雜亂有著信條般的執念,他本能地依靠著程寂話中的規律進行了簡單的排序。
而就在這時,程寂注意到了一件事,他將分類好的名單擺在床鋪上,恰好順著年份呈遞減的趨勢,距離當下的時間越近,消失的人越少。
“假如第一晚的收養儀式是在去年這一批名單裡挑選產生,那麼今天若是有儀式,會不會從前年這一批裡挑?再不濟,算我倒黴一些,把第一天的我以及蔡永旺加上。”程寂假設道。
所謂規律總是一個巢狀著一個,既然儀式是固定的主線,就一定有一個貫徹的篩選原則,而那隨年份變化的孩子數量,很難不讓人懷疑起其中的端倪。
“還真有這種可能......但真是如此的話,一旦今天選到我,我就肯定逃不了了。”徐安寧滿面愁容,懊喪地直搖頭,就他手上層層包裹的紗布,就讓他足夠顯眼了。誠然,死亡的感覺並不好受,但是,像現在這樣等死反而更加煎熬。
信心都不是無緣無故產生的,當艱難的事態顛覆了一個人所能承受的心理防線,那麼緊張不安就會成倍地產生。
程寂瞥了徐安寧一眼,作為經歷了一次儀式的當事人,他差不多也體會一二:“自亂陣腳就不對了,現在人數和收養名額還沒定,遠遠沒到該著急的時候,依我看,人員數量在放大的同時,參與儀式的人也會增多,沒準被選中的機率就會小很多。”
說到這一點時,徐安寧倒是不認同了:“兄弟你安慰我的心意我領了,但是你的說法不準確,四個人裡選一個,和八個人選兩個,我被收養的機率其實是一樣的,都是四分之一。”
程寂一捂臉,徐安寧的一番話將其莫名的理性與悲觀的想法體現得淋漓盡致:“但你這個是無干擾因素下的機率,儀式並不是數學題那麼直接,它還要考慮的因素有很多,例如情緒,還有懷疑,甚至你昨晚提到過的......結盟的人。”
聞言,徐安寧臉色變了變,語氣也木訥了起來:“是呀,還有那幫結盟的人呢!若是跟我同一批,那可就完蛋了。”
見徐安寧擺出這種反應,程寂也不再順著這個話題多說什麼,對方明顯沒品出他的話中深意,他分明是在暗示徐安寧多拉一點“戰略同盟”,用盡可能相互制衡的局面去規避落單而被集火出局的可能性。
既然這樣,他也不想解釋太多,說得越多,反倒越會起到反效果,平添過多壓力。
買“說說你看到的同盟吧,你原本不是打算用它來跟我交換,保自己的命嗎?”程寂看似岔開話題,卻沒有偏離多遠,而是從中摘取了另一個重點。
同盟啊......徐安寧本就沒想著藏著掖著,當下的他之所以保住了命,已經欠下了一個人情,不用程寂去刻意暗示,他都會知無不言地說出來。
時間回到昨晚......
徐安寧在教堂裡坐著等待儀式結果的時候,眼神無意間望向了教堂的角落,由於修女宣佈散場後,場上就沒有了維持秩序的支柱。大家三三兩兩地活動著,各自打著心中的小算盤。
而後,不知道是誰拍了拍手,將留在現場的一部分孩子的注意力吸引而去。
正當孩子們議論紛紛時,對方卻突然脫口而出:“諸位,我叫石洲,是一位扮演者,當下有一個交易要與大家相談!”
徐安寧的內心一緊,他萬萬沒想到會有這麼瘋狂的人,居然用自爆的方式去引起在場的扮演者的關注!
和徐安寧一樣,其他所有人都為之一愣,扮演者們不明對方的意圖,而普通孩子們,則是不解對方的字面意義。
但沒有人率先出手,眾目睽睽之下自願揭露身份,又是在這任務開局後不久,不是喪失了對生的希望,就是留有了後手,而既然兩面都是硬茬子,誰都不想為短短的半天時間觸這個雷。
見不少人的目光盯了過來,這個名叫石洲的孩子乾咳了幾聲,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支褐色的簽字筆,舉到了空中:“感謝各位不殺之恩!我在此謝過,放心,我不會打探你們的身份,我當下要著重介紹的,是我的交易條件......”
“如各位所見,我手裡的是我耗盡近萬積分所買下的道具,這支筆可以在我周圍二十米內形成與我單方面交談的圈,只要是扮演者,不論是哪一方都能發起。而我,會作為情報兜售的中間人,對任何來找我隔空對話的扮演者表示歡迎。當然,大家也不必擔心落下把柄,如果常翻閱道具列表或許能知曉,在擁有這件道具後,願境會為了平衡能力,進而封禁我的檢舉權,我對各位構不成威脅。”
“我會分享所有我知曉的線索,除了扮演者的身份資訊,但作為交換條件,希望各位在後續的任務中保證我的安危。因為我一死,這支筆就會自毀,而我此前接觸到的所有對話訊息都會公之於眾。”說著,石洲真誠地一鞠躬,“我能保證,只要交易成立,我會是各位在單人任務中最可信的存在,各位可以考慮考慮,現在檢舉我也可以動手了......”
說完,石洲大踏步地走出門去,徐安寧在對方的臉上,看到了一種絕對的自信。
而這,只是結盟一事最開始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