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騎虎難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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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

修女將門重重地關上,和第一次儀式一樣,房間裡只剩下不明情況的孩子們,他們每個人手上都有一張白紙,似乎是由於人數較多,刻意縮小了尺寸,正巧能塞在手心裡,防止其他人窺看。

而後,孩子們在狹小的房間裡站成一個不規則的圈,石洲那幫人的站位明顯貼近許多,徐安寧和其他人則是分隔在外。

徐安寧深吸了一口氣,照著和程寂提前謀劃好的那樣,先是假意張望一下四周,不去過分表露自己的心態,等到眾人躁動的嘀咕聲輕下去,才重新轉過頭來。

白天的房間氛圍和夜裡的不同,感受不到溫度的陽光從牆壁最頂端的缺口處照射而入,恰好打在神像的背部,抬起頭觀望時,恰好能看見隱藏在陰影下的神像低著頭,腦袋邊緣有著一圈模糊的光邊。

可是,即使是這樣,也絲毫沒有給神像凸顯出一絲神聖感,恰恰相反,在潮溼寒冷的氛圍下,神像反倒像是在死死地凝視著眾人,看著他們各懷心思的表情。

在石洲的主導下,眾人簡單地介紹了自己的名字,相互間有了一個初步的瞭解。也就在這時,一個模樣懵懂的孩子呆呆地望了一眼眾人,用不可思議的語調說著:“你們怎麼了?我們一起生活在這個福利院裡這麼久了,怎麼突然會問起各自的名字?你們失憶了嗎?”

在場的人沉默不語,也不知如何回答,從實際身份上看,這確實是不太合常理的,眾人之中肯定有幾個人和這名實話實說的孩子在背景故事裡相識。

但客觀來說,身份入替的扮演者怎麼可能知曉那麼多,對於身體主人原本的人際交往不會花過多的時間打探,頂多接觸一些生活中無可避免的人。

能說出這話的,恐怕單純就是一個普通的劇情人物。

石洲那幫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嘴角微微揚起,顯然是找到了共同的目標。

他們雖然在扮演者之間比較弱勢,但對於願境一手締造的劇情人物,還是沒有多少仁慈可言的。不選這些過去的虛構人物,那勢必要有扮演者被選中。

這是在沒有任何私心與仇怨的情況下最理智客觀的答案,面臨的麻煩和阻力也要高出許多。

“你看你,你雖然都認識我們,但你怎麼知道大家相互之間就一定熟識呢?”石洲笑了笑,用溫柔和善的語氣解釋道。福利院的孩子們雖然是一個大家庭,但終究是會細化為一個個大小不一的玩伴團體,那麼註定每個人的關係網以及各自的親疏遠近都是不同的。

“可是......”那個孩子較真地想要說些什麼,卻又被石洲的巧舌如簧所壓制。

“都是收養儀式了,誰都可能是最後一面,大家就當是普通的競選遊戲,挨個介紹一下又無妨。”石洲撇了撇嘴,身旁的幾人紛紛跟腔道,回答的語氣也有些不耐煩起來,誰都不希望把話說得那麼明白,尤其是在這種環境下。

許是看出了幾人的共同立場,剩餘的人表情變了變,度過任務所積累的經驗讓他們的警覺性比常人更高。一時間,幾個獨立在外的人都不願意去發聲,以免遭受牽連,被石洲劃分到對立的一面去。

對此,徐安寧也選擇隨了大流。目睹著對方因為理虧而有些委屈地蹲在地上。

這一輪要收養的孩子名額有兩個,他需要再添把火,讓場上出現第二位潛在的目標人物。

“那大家都要選誰呢?”徐安寧故意去提起這個話題,裝作糾結的樣子。

現如今如果大家都閉口不言,那麼選擇權很容易就落到石洲的手上,畢竟對方人多,目標一旦集中就勢在必得。更別說他們可以默不作聲地定下犧牲者,這是其他孩子零散的投票所比不上的。

但經徐安寧這麼一講,勢必引起了非石洲小團體的人員關注這個人數差的問題,他們會等待石洲這個“明牌”的隊長,讓本在暗處發號施令的石洲不得已站上臺面來公開觀點。

這既是一種警醒,也是有意把燙手山芋一樣的難題拋到石洲手裡。

石洲既然身為領頭,大家都要仰之鼻息,所以在場的“獨狼”扮演者們都會對石洲的抉擇更加上心,甚至把後續被選中收養的主要責任歸咎到石洲的身上,既而引起嫉恨。

試想一下,假如這是一個班級,需要有一個人承擔責任,在明知班裡有幾個玩得好的人喜歡扎堆,相互之間不會推選的情況下,班裡隨機投票後最終選擇了你。面對這種情況,其實絕大多數人第一時間並不會直接責怪這個小團體有意把票集中給自己。因為班上的人還有很多,大家的意見都是不統一的,但結局是自己出了局,往往演變成了是自己不討人喜歡。

但徐安寧和程寂商議好的小動作就打破這個前提條件,將看似公平實則不公平的隨機投票變成了由石洲這名“班長”公開做決定的投票。

那結果就顯得意味深長了。

一旦“班長”發了言,那後續導致的結果就要由他來擔主要責任,這就有兩種情況,其一是選擇目標與收養結果統一,那被選中的人會將怨氣發洩到石洲身上,甚至會來一個一換一,和當時的黎超那樣。

第二種情況是選擇目標與收養結果不一樣,也就是石洲表面上一套,暗地裡又提及了另一個人的名字。但這有一定的風險,因為他需要選擇其他的人一齊修改選項,可“獨狼”扮演者們他不熟,也不隸屬於他,他能調動的多半是既定的這幫小團體,四五票頂天了,不一定能顛覆其他人的選擇。

石洲現階段已然是騎虎難下,不論說誰都不討好,囫圇了半天,終是隻提到最早那個孩子的名字。

“那......那大家怎麼想啊,有沒有主動想被收養,去外邊過上好生活的?”石洲只好把這個“皮球”重新踢回到其他人身上,同時,他也是在用收養的潛在定義去詐剩下的人中尚未公開的NPC們。

在場的只有NPC會不解收養的結局,甚至主動請纓離開福利院。

可是,石洲那期待的目光掃了周圍一圈,終是沒有看到任何一箇中語言陷阱的人,大家還是眼巴巴地盯著他,甚至有人已經借用道具的力量,主動地和他攀談交流起來。

可以說,一時間石洲的腦袋裡就像是開了一個集市,混亂得無法用言語描述。不論是隊伍中的,還是在場的其他“獨狼”扮演者,都或前或後地同他私聊。

石洲捂著腦袋,他很想說自己的注意力是有限的,道具也不支援像是聊天室一樣的集體攀談,所以他註定不可能同時多頻道地回覆。

而越是這樣,騷亂的程度就越高。

石洲的情況徐安寧看在眼裡,微微勾起了嘴角,能得到這樣的效果,已經超出他的預料範圍之外了。同時,石洲在他心中原本有些無懈可擊的形象也跟著黯淡了下來,覺得對方精心佈置的保命計劃與同盟安排也不是真的像一塊鋼板。

質疑會繼續滋生,雖然不至於反叛,但其他人看待石洲的目光就不會那麼堅定。

發愁吧,成為更多人眼中的焦點位吧......

畢竟......是石洲你自己要把自己架那麼高的。

咚咚咚——

修女不耐煩地叩門聲響起,告知著眾人,自己還會再給大家一分鐘做決定的時間。

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在石洲腦海裡的爭論強度徑直衝上了頂峰。

石洲的面色越來越難看,受逼迫的壓抑情緒在一點點地積累,直到爆發。他選擇了最為聒噪的一位“獨狼”扮演者,一邊出言穩住對方,一邊向其他人發號了施令。

於是,場上的人忽然在同一時間動起筆來,徐安寧眨了眨眼,大致猜到最終的決定已經生成。

他沒有去問石洲,因為在程寂的假想裡,石洲的死亡機率會因此直線提升,保守起見,最好不要與之交流,省得石洲死亡後被連帶著爆出身份,招致不必要的禍端。

當然,徐安寧也絲毫不擔心石洲在這個節骨眼上會挑選上他,因為在那麼亂的情況下,那些臨時抱佛腳的獨狼扮演者們多半也是沒機會去自我介紹太多的,他們註定拉不了石洲的好感,自然也就沒有庇護這一說。

保持沉默就是當前最好的“保護色”。

喀噠——

門終於是被修女推開了,大家三三兩兩地停下筆,徐安寧也是安心等待著下一幕的戲碼。

果不其然,當修女宣佈推選結果的一剎那,那名最為吵鬧的扮演者頓時跳了起來,雙目赤紅,惡狠狠地盯著石洲。

可是沒等那位扮演者出手,場上立即有人先一步對他進行了檢舉。徐安寧想了想,猜是石洲提前做好了先下手的準備,結果一出就動手。

為此,那名扮演者的檢舉指令就這麼硬生生地被打斷,卡在了檢舉的先後佇列中。

對方的身上開始燃起火焰,他破口大罵著:“你這個騙子!藉著團隊玩孤立,自以為掌權的小人!呸!你不得好死!”

而後,諸多修女開始湧入,完全不顧那熊熊燃燒的火,將漸漸不動彈的人以及那名NPC帶出了禮拜室,消失在了空氣中。

“看來麻煩......暫時過去了。”

徐安寧舒了口氣,瞥了一眼滿頭冷汗的石洲,對方顯然有些驚魂未定。

這一次的展開徹底撼動了他的自信。

“如果不改變做法的話,後續的收養儀式只會繼續重演......”

徐安寧搖了搖頭,大踏步地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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