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記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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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天色,加上轉陰的天氣,此時的禮拜室已然是陰風陣陣。

許是沒有重置的原因,在上午舉行過收養儀式後,程寂下意識地覺得這個地方透露著一股不祥的氣息,就像是白天因儀式而死的人將死後的怨氣遺留在了這裡,大家明明是面對面而站的,偏偏有種陰冷的目光在凝視著他的後背。

程寂不適地聳了聳肩,雖說冤有頭債有主,但願境的厲鬼往往不吃這一套,在逐漸喪失的神智下,程寂等人在對方的眼中或許和當初將其投票致死的那幫人一樣,雙方的身影會重疊起來,任何一些相似的動作都會引起仇恨。

程寂在想,會不會晚上襲擊儀式倖存者的厲鬼就是在這裡誕生的,在夜晚到來之前,它們就蟄伏在這裡。

而在房間門關上的瞬間,在這封閉的空間裡,程寂居然聞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不知道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誠然,極有可能是修女將他們領到這裡時它們身上留下的氣息,但地面沒有任何血跡存在,氣味也不應該存留這麼久,這種感覺,像是房間裡一直存在有某個染血的存在一樣。

大家面面相覷,第一次參與儀式的人更是顫抖著眼瞳,不知道應該聚焦在哪一處。

而提前做好了準備的人,或是像程寂這樣第二次進入的人,則是在探尋著周圍的異常情況,甚至在腦海中編排著不久後的說辭。

滴答——

室外的雨已經開始淅瀝地落下,巨大的雨點敲擊在房間那唯一的窗戶上,像是有人叩打著玻璃。

緊接著,一滴溫熱的水就打在了程寂的臉上,他隨手一抹,一絲鐵鏽味便暈染開來,惹來了其他孩子的視線。

“血!房頂上開始流血了!”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大家都跟著抬起頭來,只見隱藏在陰影中的天花板上,正有著大片潮溼的血色痕跡,隱隱約約呈現出一個不規則的人形,更詭異的是,這個人影還會不斷地變化,手腳時而前伸,時而向後蹬腿,就像是在一個平面裡掙扎一樣。

“呆在這裡肯定有危險,大家快走啊......”不知是不是真的不知情,一個孩子帶著哭腔向大家吼道,隨後頭也不回地衝向大門,伸手就準備扳動門把手。

“真是不要命了......”程寂倒吸一口涼氣,跟著眾人的目光一起望向那個逃跑的人,而在房門被拽在一條縫隙的時候,大家都看見,門縫外就是修女那死灰色的眼睛!那雙眼緩緩下移,死死地盯著逃跑的孩子,眼中顯露出一絲不忿與厭惡。

“呼——呼——”孩子看向修女,呼吸因為恐懼而逐漸急促起來,褲子也跟著溼了一片,下一秒,大門眨眼間開合,大家只感覺有什麼東西在眼前晃了一下,光影一陣交錯,一個活生生的人就消失在了眼前。

大家面面相覷,場上安靜得只剩下一陣神秘的咯咯聲,似乎是從門外傳來的,如同卡著一口氣。

鮮血慢慢地從門外滲了進來,咯咯聲也就變成了零碎的氣泡音,眾人這才知道,那是逃跑的孩子被抓到了外邊,被修女殘忍地撕開了喉嚨。

“我們得繼續......”在場的孩子見狀,終是有一個稍微膽大的主持起了場面。

可是,當前沒有人敢回應,生怕第一個答應下來的人會被其他人下意識地選中,而裝作不知情,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是這類全是陌生人的任務機制所必須具備的常識。

程寂趁勢掃了所有人一眼,大家都將頭壓得很低,拒絕眼神交流,這看似會是一個完全隨機的選擇,可是,當程寂第二遍看回每個人的表情時,他注意到了兩個不同尋常的人。

對方相互站得很遠,但隔三岔五就會歪一歪腦袋,就像是夾著一部看不見的手機,嘴唇會輕輕地翕動,如同默唸著什麼,但他們眼前根本沒有任何足以記錄文字的東西。

總不能他們能看見什麼程寂看不見的事物吧?

當然,光憑這一點,原本倒不算什麼太特殊的事,但是,盯得久了,問題也就凸顯出來了:兩人並不是各自做著動作,而是一前一後,有一種無形的秩序。前一個做完這個動作,大約兩三秒後,另一個就會重複動作,來回迴圈。

“是道具?”程寂心中一動,對方的行為舉止怎麼看都像是有一箇中間人或者裝置在代為傳話,於是他下意識地往蔡永旺的身邊靠了靠。

“要從他們兩個裡邊選嗎?”蔡永旺和程寂雖說不是一體,但程寂的想法常常在開口之前就被捕捉,這一次的名額只有一個,壓力並不算太大。

“不用,光憑我們兩票,決定不了什麼。若是明目張膽地拉票,他們至少在死前會把資訊傳遞給待在外邊的石洲。”程寂不管蔡永旺聽不聽得懂,只是一心解釋著自己的思考角度。

這兩人之所以能做到隔空溝通,不用猜程寂都能想到是出自誰的手筆。

這石洲可能也在留意自己,在外頭依舊關注著這次儀式的現場。

而就在程寂板著臉做著決定的時候,那兩人反倒將目光主動投射了過來:“對了,我記得崔毅然兄弟不是經歷過一次嗎?當天你們是怎麼決定的呀?”

話音落下,其餘的人紛紛抬起了頭,他們似乎也才想到這一點。

同一時間,那受石洲指使的兩人相互交換了眼神,一副計謀得逞的樣子。

“石洲開始給我出難題了。”程寂微微蹙眉,感受到了對方言語中的惡意。為此,他一轉腦筋,採取了備用的方案,“當天是他們幾個在互相謙讓,說著一些不明不白的話,後來就吵了起來,我也不知道最後怎麼選定的,我和我兄弟明明都投了自己。”

程寂裝出一臉無辜的表情,彷彿那天的混亂他完全置身事外,沒有半點聯絡可言:“大家不在場不知道真相我能理解,但各位一定要信我這句話:不要刻意因為收養機會而爭吵!大家忘了嗎?當晚有一方被收養後,吳氏兄弟也跟著不見了,他們一定是被什麼東西拉去懲罰了!”

“懲罰......”大家開始彷徨起來,雖然程寂的說法沒有任何佐證,但吳氏兄弟蹊蹺的死確實是扮演者之間都知曉卻不理解的事。

這就是資訊差,獨屬於程寂這個倖存者的底牌。

不管其他人信不信,至少在擅自與程寂敵對之前都要謹慎地掂量一二,否則就這麼錯過關鍵的訊息,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程寂是死是活,其實對於各個扮演者來說並沒有那麼重要,和解題的線索相比,讓一個疑似扮演者的存在多活一會又無所謂。大家撐到現在,心中知曉的扮演者名單,沒有十個也有四五個,真的不差一個程寂。

“崔毅然,你......你到底想表達的是什麼意思?又收養又懲罰的,你不會真拿我們當傻瓜吧。”那兩人有意裝糊塗,想要讓程寂把現場複述得更明白些。

“你這都不明白嗎?”程寂微微哆嗦著,引導著眾人緩緩地抬頭,重新看向那血色的人影,繼而主動地去觸碰那滴落的血水,他也不藏著掖著了,乾脆堂而皇之地將氣氛引導至高峰,“咱們福利院裡一定在鬧鬼,參加儀式後沾染了仇恨的人,當晚都會被厲鬼清算!”

“我們越是點名道姓地讓大家集合起來排擠,越會增加對方死前的怨念,也許晚上,主導者就會成為第一個被找上門清算的目標!”

程寂回望向石洲手下的兩人,對方的雙眼閃爍,明顯是有些被震懾到了,說話也有些結巴起來:“你別瞎說,你昨晚難不成見過鬼?”

可話到嘴邊,說話的那位就被程寂用那看待傻子一般的眼神注視著:“二位不要告訴我,剛才沒有看到修女殺死了一位候選人。”

聞言,兩人徹底閉上了嘴,修女殺人是板上釘釘的事實,哪怕在場的多為普通的NPC,見到有人被殺害的瞬間都會認下有厲鬼混入了福利院的說法。

另一邊,教堂內。

坐在最靠近禮拜室座位上的石洲坐直了腰桿,他幾乎是用最極限的道具距離在與現場的兩位同伴互通訊息。而聽到對方傳達的說辭後,他忽地覺得有些後怕:“這不就是在暗示,主動用詭計讓其他人投票到某人身上,只會讓對方記恨嗎?而按照崔毅然口中所謂的規則,願境會依照仇恨順序在晚上招來厲鬼追殺倖存者,那就是誰提的投票建議就是誰先死!”

石洲的思維頓了頓,想到了上午自己指導其他人將一位扮演者投票致死的場景,心緒萬千。

他不由得繼續往下推導程寂當晚行為的出發點:“怪不得當晚他不去主動摻和,自己投自己,僥倖活下來之後,被厲鬼追殺的順序就排在了最末位。”

“石大哥,怎麼辦?”

道具的那頭又傳來了隊友諮詢的聲音。

“還能怎麼辦,別信他,就投崔毅然!”石洲狠下心命令道。

在他看來,自己如果真的被厲鬼盯上了,處在晚上清算順序的首位,那現在做再多也無法改變現實了,不如走一招險棋,拉第二場的投票主導者下水,這樣一來,不就有兩個“第一位”了?

乾脆大家都被恨上吧!

大家都同處在相似的危險局面下,不就間接地等同自己降低了被針對的機率嗎?

“不好意思了,二位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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