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迴歸(1 / 1)

加入書籤

“所以,自襲擊開始後不久就被殺死了嗎?”

程寂看著那腐化得看不清模樣的頭顱,它沒有跟那些修女一樣化為煙塵,而是同那些埋藏在地底的屍骨,保持著死後許久的狀態。

奇怪的是,程寂低頭髮現,屍體的雙眼居然還沒有跟著腐爛,反倒像是那種寄生於死者身上的道具一樣,保持著一定的表徵。此時此刻,那雙眼睛所投射的目光方向,正斜向對著一個房間,而那間房門,正朝著外側開著。

程寂原本來時沒有注意,但現在轉念一想,房門的朝向確實有所不同,其他的房間都是封閉或者朝內推的,偏偏只有那一間向外大敞著,就像是有誰從裡頭憑蠻力闖出來過,金屬門面上有著深深的凹陷,鎖頭也變了形。

是指示我往那邊走嗎?

程寂站起身,將屍骸輕輕地放在地面上,隨後邁開步子緩緩走向那間房門,不同於其他地方,來到這裡便是一陣淡淡的血腥味飄來。

率先映入眼簾的,除了那混亂的室內景象,便是頭頂那向下敞開的管道口,上方的灰塵在有人爬行之後留下了清晰的印記。

是誰來過這裡?

程寂從未想過如何去利用管道,因此心中愈發好奇,此時的地面上還留著一些骯髒的腳印,由深到淺,最後慢慢淡去消失不見,但也給程寂引出了一條前進的路。

他順著腳印一直走,最終來到一片倒塌的器具前,目測堆積的高度已經有了半人高,染著血跡的簾子覆蓋在上方,遮蓋住了底下的東西。

會是什麼東西呢?程寂嗅了嗅,血腥味就屬這裡最濃,想必這裡就是事件發生的核心區。他本想就這麼伸出手將簾子一掀,可是臨近時又覺得有些忐忑,總覺得願境會在令自己放鬆的時候反戈一擊。

“呼,緊張什麼,核心事件都已經完成了,厲鬼也都消失了,沒有主要的威脅。”程寂自言自語道,下定了決心。

於是乎,簾子向下被拽落,露出了底部的真容,那是一個倒轉過來的病床,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強行掀翻的,而在床下,正用束縛帶捆綁著一具高度腐敗的骷髏,在骷髏的胸口處,似乎有種不隨時間腐爛的細線連線著一個看似心臟的東西,只不過像死去的本體那樣,萎縮成了包子大小,像個吊墜一樣懸在半空中一蕩一蕩。

而在這具骷髏底下,則是兩對交疊的屍身,一個開膛破肚,頂著空蕩蕩的腹腔罩著底下的人,而下邊那個,整個上身都被血液浸溼,身體卻保持著完整。若不是心臟處那柄深深沒入的手術刀,甚至以為他只是簡單地睡著了。

“徐安寧......你居然在這裡......”程寂喃喃著,終於是明白了從管道中爬來的人究竟是誰了。同時,他也明白在自己被困住的時間裡,外界的追殺究竟有多可怖。

要是自己解決得再早一些就好了,或許徐安寧也不會死。每每想到此,又看著徐安寧死後的面龐,程寂心中依舊存有自責。

可回頭想想,如果不是徐安寧的魂魄在最後的關頭幫了他一把,沒準在與院長的僵持中自己也會落敗。無論面對哪個結果,總要有人犧牲,甚至兩方都死亡。

“總而言之,兄弟好樣的,在最後找到了一條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道路。”程寂伸手將徐安寧沒有焦距的眼睛合上,繼而發現了徐安寧手底下放著的那本日記,他彎下腰撿起,撣了撣染著灰塵的血紅色紙頁。

徐安寧當初看到的塗鴉已經模糊不清了,吸飽了血液的紙張彎彎曲曲地貼合在了一起,很難將其一一分離出來,程寂試著用指甲勾了勾兩頁之間的縫隙,許多次即將得手時就自動脫落,變成了一片片沉重的碎紙。

無奈之下,程寂只能撿起後頭幾張尚未受潮的部分,而就是這麼一端詳,他這才發掘到了規則設定背後的一截真相。

這片段,是以蔡永旺的視角去敘述的,似乎在闡述著他悶在胸口的心聲:

【然哥,希望你永遠也讀不到這一部分的日記,這是我對自己的自責與心聲。今天,我把院長本該留給你的收養機會給了車小五,他可開心了,我讓他保密,也沒跟他說這個機會本該是屬於你的,否則以他的性子,肯定不會和你爭的。

但你知道我為什麼要這麼做嗎?是的,我不想你就這麼離開福利院。在這裡我的朋友並不多,除了車小五,就只有然哥你了。我拿你當親哥哥看待,不想你就這麼走了。

你或許會覺得我很自私,斷送了你過上新生活的機會,是的,你想的沒錯,大不了你罵我,打我都可以,總之少了你就是不行。

可我又沒有其他熟識的人可以舉薦,其他人也不信任我,所以我想著,就讓車小五去好了,他比我們都小,適應生活可快了。

你知道嗎,在做完這件不可以告訴你的錯事之後,車小五跟我一起去對著神像禱告,我那天從來沒有那麼虔誠過,比咱們當初在唱詩班中濫竽充數要認真一百倍!

我聽到他低聲嘀咕說,等到出去發達了,就找機會幫咱們一起想辦法離開福利院。

這個時候我心中嘿了一聲,覺得車小五的說法不對,搞得福利院好像一間監獄似的,大家都不樂意呆在這。所以我偷偷給他的願望補了一句:

希望自此以後熟識的兄弟能夠永遠留在一起,一起在福利院,這個充滿回憶的地方,亦或者一起出去。如果真的有一天誰無法離開福利院,要是也留不住最好的兄弟,那就幫兄弟離開。】

“怪不得車小五總是費盡心思拖延我的進度。這個雙人同時許下的願望真的實現了!車小五無法離開福利院,所以照著願望,所以要儘可能地將我留下,甚至欺騙、恐嚇,但在必要的生死關頭,卻又施以援手。這矛盾的心態最終其實還是想要留住我在他身邊的心思在作祟。”程寂恍然大悟。

這同樣的理由,也映證在了車小五後續默默出手幫忙的舉動之上,車小五在最後一天確實是在幫自己離開。

程寂繼續往下翻,看到了幾張缺失的紙頁,沿著內部粘合處平整地撕扯下來的,於是乎,程寂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摸出了收集起來的幾張紙,打算就這麼攤平,放回到它本該屬於的地方。

而就是在這個時候,程寂突然發現,一張紙團上明顯多了一些墨跡,從顏色上看還是新的,散發著淡淡的光。

可他並不記得有誰從他手裡拿到過紙團啊?更別說偷偷拿去寫完字再重新放回到程寂的口袋裡。

正常情況下絕對會引起自己的主意。

那會是什麼時候的事呢?

程寂想不明白,只是將紙團慢慢開啟,上方在原有的筆跡上多了一行字:

【即使你要離開了,這幾天的故事也是我們待在福利院的回憶,我很享受我們的“合作”。】

【謝謝然哥。】

【然哥再見。】

鐺——

半夜的鐘聲迴盪,一直遊離在時間觀念之外的程寂這才後知後覺地注意到時間。

十二點了......

漆黑的霧氣開始浮現,願境在任務末尾的宣告也跟著響起,但程寂沒有去管那所謂的提示,即使以往在告知他演繹完成的一剎那都會讓他感覺肩上一輕,但這一次,他多了一絲複雜的情緒。

從扮演者的角度來說,逃離那個該死的殺戮地帶是對的,畢竟那只是披著和諧友愛的羊皮的險地,身處其中就是倒數著自己的生命餘額。

但從角色上講,孤身離開總有一種悲傷的色彩,離開了回憶最多的地方,離開了最依賴自己的朋友,儘管自己不是真的崔毅然,但在對方的心目中,崔毅然就還活著,而自己離開的時候,對方心中的崔毅然也死了。

......

滴答!

程寂再睜眼時,自己正置身在施工的工地中,天上烏濛濛地,正不斷地朝下滴著雨。

夜間趕工的工人們起初沒看到程寂,直到有人推著車經過,這才有些愕然地望了程寂一眼:“欸!你誰呀?大晚上的來工地幹嘛?”

“沒什麼。”程寂趕忙擺了擺手,暗自抱怨這裡出現的位置太過尷尬。

“我告訴你,這裡都是有監控的,手腳乾淨點,趕快走!”帶著安全盔的工人揮了揮手,顯然是把程寂當成了夜裡來偷鋼材的人了,一邊說著年紀輕輕不學好,一邊推著車遠去。

對方自然是不會去盯著程寂的,生怕程寂要錢不要命,一不做二不休把他暴打一頓,到時候攤了一身的傷不說,還要碰上誤工等費用,不如先走,等碰上工頭再打小報告。

程寂自然不會給對方叫人的機會,腳底抹油就是往外頭跑去。

殊不知,在程寂眼角餘光所沒有注意到的荒地裡,憑空多出了一具佝僂的白骨。

這正是程寂在現實中試圖尋覓的院長。

由於在過去的時間線裡被殺死,他的死亡也實現了同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