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鄉客(1 / 1)
幾人做在一張桌子上,大快朵頤,其中最能吃的當屬黎一陽了。
平日裡只是吃家裡廚子做的飯菜,早就膩歪死了,如今出來吃飯,即便食材運遠不及家中,但是味道倒也算是獨特,讓本來就能吃的黎一陽胃口大開。
就在幾人說笑吃飯之間,門外傳來了人聲。
“店家,打擾了,請問可還有飯菜?”門外傳來一陣溫和的聲音,從口音聽起來和西邊人說話差別極大,倒是更像那個每年會來講故事老者的中原官話一般。
婦人笑著迎了出去,“幾位打哪來啊,飯菜有的是,就是這時間過了飯店,這價錢相對要貴上一些。”
“無妨。”接著就看見從門外走進了三人。
三人皆是穿著一身長衫,頭髮挽著一個發咎,一副書生模樣,一身青色的長衫都是與許夫子有著幾分相似,不過也就僅限這幾分了,畢竟這幾人的青色長衫都如同雨過天晴雲**的天空一般,青得出塵。而許夫子的青色相比起來,則是差了太多。
三人一身青色長衫,腰間一條潔白的玉帶,領頭之人,還彆著一個赤黃絲繩的孺玟玉,不求錢財和平安,只求修身,玉佩之下有著些許玉珠,若是走得亂了,便會發出叮咚之響,丟了禮節。
幾人端坐在長椅之上,動作神態都和村子裡那些漢子遠遠不同,剛剛坐下,其中一個子稍矮的書生便開口說道:“宋師兄,你說我們那許師叔為何回來這西邊荒蕪之地,這一路上,碰上的人大多不識禮數,馬匪沙匪更是數不勝數,這一路來得好不艱難。”
“蠻荒之地,就是蠻荒之地,這一路上,就連書院的名字這些傢伙都不知。”另一人看起來更加憤怒,只是他並沒有回覆之前那個學子的話,顯然並非是那矮個學子口中的宋師兄。
“少說一些,先生教過我們,要以天下為己任,這西邊雖然苦寒,但也是我大晉之地,如今匪亂橫行,民生難處,說起來,只能怪我輩讀書人而已。教化於民,才是我輩己任。”腰間帶玉的男子看著二人說道。想必此人也就是兩人口中的宋師兄了。
“幾位小哥長得倒是一個頂一個的俊朗,就是這話說得,我一句都沒聽懂。”一旁端菜的婦人走了過來,笑著說道。
原來這幾位書生,雖然當著面數落西部之地的不堪,但是所用的話,確實大晉王朝的王城之話,也被稱為雅言,多是皇族,士族以及學問頗深的學子才會使用。
一旁吃飯的米小魚四人也並未受到影響,畢竟這話,他們也聽不懂,四人之中,由於許夫子教過,米小魚倒是聽得懂三分,或許能夠完全聽懂的也只有許白焰了。
三人議論之時,許白焰本想上前爭辯,但是卻被李皓拉住了。
三人吃飯皆是細嚼慢嚥,包括夾菜吃飯都有一種節奏,不失禮儀,看起來倒不失為一種風景。
相比起米小魚四人,算得上是天壤之別,畢竟看著米小魚幾人桌子上的杯盤狼藉便可見一斑了。
三人還在吃飯之際,米小魚四人就已經吃完了,站起來準備離開。
幾人朝著門外走著,突然之間許白焰一人走出,走到三人飯桌面前,鞠了一躬,行了後輩書生之禮,然後開口說道:“幾位讀的書應該都比我多,西部苦寒,匪亂肆虐,確實如此,不過若是能夠吃飽飯,我想大多數人還是不願意去做刀口舔血的事。依我之愚見,只有這位宋先生,方能算是真正的讀書人。”
許白焰此刻用的言語,乃是標標準準的雅言。比起三人有過之而無不及。三人先生一愣,接著另外兩人瞬間色變,衣袍無風自動。站了起來,怒視許白焰。
黎一陽和黎紫根本聽不懂許白焰說了什麼,米小魚也只能明白三分,但是兩人的表情說明了一切,米小魚一把拉住許白焰,將其擋在身後,黎一陽也上前了一步,黎紫則是拉著許白焰想要跑。
不過許白焰直直的站立,眼睛盯著站起的兩人,立得筆直,一步不退,任憑黎紫怎麼用力,也不動分毫。
再看那婦人,也是呆立原地,作為一個飯店的老闆娘,走來過往的客人,若是經過村子,也只得在她家吃飯,即便是沒見過幾個高手,也是聽說了不少,衣袍無風自動,婦人自知,即便是自家那莽撞漢子,也是絕不可能做到的。當下也不敢上前說話,但是又怕打爛了自己的桌椅。
好一會,還是壯著膽子,大聲說道:“幾位,你們要打死那小子與我無關,但是弄壞了我家桌椅,可是要賠的。”即便如此,婦人也小聲了許多,不敢像以往一樣跋扈。
“呵。”幾人爭鋒相對之際,只聽得那宋師兄一聲冷笑,那兩人居然不由自主的坐了下來,宋師兄大呵:“二位還不嫌丟臉嗎?莫非還要和這小兒動手不成。”
宋師兄語氣冷漠,還夾雜著幾分憤怒。兩人一聽,再大的火氣也都消了一半,趕忙坐了下來,連連道歉。
宋師兄站了起來,走到許白焰面前,看著緊緊護住許白焰的米小魚和黎一陽二人,宋師兄笑了笑,行了一禮,說道:“今日是我兩位學弟唐突了,小先生莫要在意。”
許白焰回了一禮,“宋先生謬讚了,我的學問遠遠當不上先生二字。”
宋師兄笑了笑,“讀了如此多年的書,竟還不如一孩童,幾位今日的飯錢,我來買了,希望不要嫌棄。這也是幫我兩位學弟道歉。”
許白焰還沒說話,米小魚搖了搖頭:“今日我已經說好,要請我的朋友,再說了,我們有錢,歉既然已經道了,便不用在表示什麼了。”
說完,米小魚小跑著到了櫃檯,婦人本來打定主意要多收上一些銅板,但是出了剛剛那回事,此刻只想早早將幾人送走,只收了40枚銅錢,而米小魚也成為了唯一一個在飄香飯店沒被宰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