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船上鏖戰,飛狐飲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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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繒慌慌張張跑到艙內,打算登上船中閣樓時,卻被眼前的一眾鐵甲武士給驚嚇到了。

他還以為匪徒先他一步進入到了船艙中,自己這下怕是凶多吉少了。

想到此處,李繒兩腿一軟,差點便當眾出了醜。

幸好顧柯眼尖先一步將李繒攙住,一臉誠懇地安慰李繒道:

“李公勿憂,水匪不過癬疥之疾,某絕不讓此等狂徒害了李公。”

李繒見顧柯也是一身魚鱗鐵甲,鳳翅兜鍪,臉色陰晴不定了好一會兒,顯然是覺察到顧柯上船是有禍水東引的意思,自己是被他“行賄”的伎倆給騙了!

那幾十口木箱裡恐怕只有最上面兩層是金銀,其餘裡面全是兵甲!

但這會兒鹽梟大舉進犯,自己麾下隨身護衛,家伎及導從騶從一共就數十人,其中披甲者寥寥無幾不說,還都穿著絹甲,只是花架子,上不得陣。

想要保住性命,還是得仰仗顧柯手底下這些一看就不好惹的甲士。

想通關竅後,李繒反倒更加熱情地恭維起顧柯來,滿臉堆笑著說:

“那本官便效法謝安石,在此處坐看顧少府破敵!”

儼然是把自己當成是淝水之戰時鎮守後方,坐看小兒輩謝玄破敵的東晉名士謝安了。

顧柯也懶得與李繒計較這些,微微一笑表示認同李繒的說法後下了閣樓,留下李繒和幾名僕役在閣樓上躲避。

下樓後,顧柯簡短地向自己的隨員——實則是從徐浦場兵營中抽調出的精銳士卒下達了命令:

“舉好方形長牌守住閣樓大門,再將船內防火用的沙袋推出澆上水,莫要讓賊人隨意縱火,舅父與某到閣樓上射殺壓制下方的賊人。”

他側著頭探出窗外,發現官河岸上丹陽縣方向遠處有一串火把正飛速靠近,於是面帶喜色地迅速補充道:

“只需堅持兩刻鐘,援軍必至!”

......

迅速將甲板上的財物劫掠一空後,私梟們才意猶未盡地開始往船艙內進攻。

在他們看來,自己這邊聚集了數百私梟,更何況還有狼山鎮突將在後壓陣,只有十幾名隨從的顧柯此番是斷無生理。

那國字臉老鹽梟找來一張案桌當長牌,遮住自己大半個身子,警惕地觀察起船上情況來。

到現在還沒找到顧柯一行人的影子,他有種不好的預感,下意識便開始尋找掩護。

正當此時,舫船閣樓的旗杆上緩緩升起一面牙旗,上書幾個叫人看不清的大字。

藉著月光,有眼尖識字的鹽梟看清上面的字之後駭然地慘叫一聲:

“蘇州刺史!怎的劫殺了蘇州刺史的座船?!”

這下甲板上頓時激起一陣騷動,鹽梟們面面相覷,眼裡都萌生了退意。

讓他們劫殺官位不過七品的顧柯還算是能咬咬牙就幹了,真要追究起來官府也很難有動力追索到底。

可要劫殺官位高達三品,已是封疆大吏的蘇州刺史,那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要知道我唐朝廷中官員實權職位最高便是三品。

一個三品大員在浙西首府不遠處被鹽梟劫殺,必然會激起朝廷震怒。

到時恐怕這私鹽也一樣販不成了,自己被官府捕殺之後只會白白把份額讓給其他同行。

正當鹽梟們進退兩難時,一陣箭雨突然從閣樓中射下,瞬間便射倒了一片鹽梟,將他們釘死在甲板上。

“兀那賊子,竟然衝撞蘇州刺史李公威儀!束手就擒,還可饒你等家小一命。否則待曹公大軍一到,爾等必然死無葬身之地,還會牽累家人!

本官改革鹽法正是要你等再無法妨害朝廷,爾等鹽梟從不思朝廷恩義,見利亡命,何以不作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

顧柯故意刺激了一下甲板上的鹽梟,打算再拖延一會兒時間,等潤州援軍到後再將他們一網打盡。

然而李繒在樓裡聽到顧柯如此直白地侮辱嘲諷這群賊子,心中暗叫不好,這下賊子們不拼命攻打船艙才怪,你這顧禹巡如此猖狂,當真是害苦了我!

果不其然,出身大多寒微的鹽梟們聽到“不作安安餓殍,效尤奮臂螳螂”這話立刻便紅了眼睛,用自己能想到的一切髒話開始怒罵顧柯這“狗官”。

尤其是聽到顧柯的鹽法改制絕不會再給他們半點生路後,更是惡向膽邊生,一擁而上開始衝擊船艙,打算將顧柯這狗官的首級斬下。

反正他也不會給自己活路,不如殺了,看他還敢不敢侮辱自己!

帶了弓箭的鹽梟們更是紛紛將箭矢拋射向閣樓上的顧柯,但顧柯有兩名隨從手持長牌護衛,根本傷不到分毫,反而狡黠如狐地瞅準空隙射殺了好幾個弓手。

同樣有兩名隨從手持長牌掩護的徐逸更是閒庭信步般張弓搭箭,一連狙殺了六名鹽梟,箭箭封喉,箭術之準簡直像隻眼睛毒蛇,出手便是一擊致命。

而在艙門處迎接鹽梟們的,是手持刀盾,啄錘和小斧的甲士。

放下鐵甲頓項的甲士哪怕是咽喉處也毫無破綻,在隊友的長牌掩護下可以肆意砍殺動作毫無章法,一股腦衝到近前的鹽梟。

因為艙門狹窄,佔據人數優勢的水匪們也沒法發揮自己數量上的優勢,反而被組織性極強又佔據裝備和地利優勢的甲士們輕鬆斬殺。

見一時半會兒沒法攻破艙門,有些鹽梟開始試圖縱火,但一時之間難以成事,黑燈瞎火的沒點燃船艙反而點燃了甲板,搞得一眾鹽梟雞飛狗跳,狼奔豕突,亂作一團。

那國字臉老鹽梟在角落裡躲了好一會兒,發覺這番行動很難成功,而約定好的援軍又遲遲沒來,當下已然打起了退堂鼓,準備找個機會逃跑。

他警惕地環視了一圈,發現在人群中和他一樣想法的人不少,都暗中遠離艙門,靠近了欄杆,隨時會縱身躍入水中逃跑。

正當他摸到欄杆邊時,一個熟悉的聲音讓他如墜冰窟:

“從......從父!額爬上來嘞,你咋往後縮?”

國字臉老鹽梟大駭,反問道:

“你怎的上來了?誰讓你來的?”

半大少年有些委屈地說:

“不是你讓額跟上的,說額倘若不來就自謀生路去,怎的又怪起額來了。”

“還敢頂嘴了你!”

國字臉老鹽梟勃然大怒,又使勁敲了自家侄子頭頂一下,讓他閉嘴。

隨即他緊張地左右看了看,附耳跟侄子低聲說:

“跟著額,莫要看那些呆子,待會兒額讓你跳,你就跳,不會水也別撲騰,額會撈住你!”

說完也不管自家侄子還暈乎乎搞不清狀況,直接將他丟下了甲板,隨即自己也跳入水中,一會兒便消失不見了。

幾乎在國字臉老鹽梟帶著他的倒黴侄子逃走的同時,停在蘆葦蕩中的刀疤臉等狼山鎮突將也乘船殺了出來。

他們用紅色抹額區分敵我,藉著助戰的名義登上了留守鹽梟們的船隻。

鹽梟們見狼山突將人人帶甲,如此驍勇,想必打破顧柯隨從的防禦定然是手到擒來,於是就放他們上了船。

結果這些突將一上船立刻便大開殺戒,奪取了船隻的控制權,根本不是來給鹽梟們助陣的。

來不及逃跑而滯留在甲板上的鹽梟很快就會發現自己在顧柯的激將之下錯失了最後的脫身機會。

而不遠處的河岸邊,密集的火把將夜空照得透亮,一陣陣嘹亮的號角聲過後,一員驍將縱馬來到岸上高坡,指著約五丈距離外的舫船喊道:

“潤州第七將蘇存璟奉曹司空令率軍與狼山鎮軍同剿鹽賊。

爾等速速束手就擒,否則潤州騎軍在此,任你等是有天大本事,也逃不出這天羅地網!”

躲在長牌後的顧柯聽到蘇存璟的聲音便知道自己此番弄險算是成了,便笑著對徐逸說:

“看來這‘八公山’下的大戰,算是某賭贏了!”

徐逸也調侃道:

“就是不知‘謝安石公’在閣樓上會不會把木屐給踏壞了?”

兩人相視一笑,知道此次前往潤州赴宴的第一關算是過了。

而聽到號角聲後慌忙準備退回到自己船隻上的鹽梟們這才發現原本的盟友狼山鎮軍已然奪了自家的船將跳幫用的木板撤了,還行駛到了河岸另一端。

此時狼山鎮的突將正舉著弓弩居高臨下瞄準著舫船上毫無遮蔽的鹽梟,只要一聲令下便可帶走起碼二十人的性命。

而失去了船隻,他們想要在官河兩岸平坦的原野上跟潤州鎮軍的騎兵比賽速度那無異於痴人說夢。

此刻守在艙門處的甲士更是如鐵塔般巋然不動,鹽梟們死傷了二十幾人也沒能推進一步。

這時狼山鎮突將中走出一個刀疤臉,大聲喊道:

“倘若你等投降狼山鎮,先前罪責既往不咎,劉中官必保舉你等為突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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